夫郎软糯易推倒,糙汉将军掌心宝(古代架空)——半颗山竹怪

分类:2026

更新:2026-05-22 08:58:33

  “我问你,将军呢?!”温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锐。
  小厮被他吓得一哆嗦,不敢再隐瞒,只能哭丧着脸说道:“捷报上……捷报上没提将军……只说,镇北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轰——
  温软只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褪色,最终,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义诊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主屋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那面挂着玄铁盔甲的墙壁前。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那冰冷的铁甲。
  全军覆没。
  无一生还。
  原来,这就是他等了三个月,等来的,最后的结果。
  原来,那个男人,那个总是嫌他娇气,却又把他护在心尖上的男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他的眼泪,终于,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可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自知。
  痛。
  不是身上痛,是心。
  像是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呼呼地灌着冷风。
  他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那件冰冷的盔甲里。
  盔甲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淡淡的气息。
  铁锈味,汗味,还有阳光的味道。
  他贪婪地呼吸着那仅存的一点气息,身体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不知过了多久。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红得吓人。
  可那眼底深处,却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和脆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一切的火焰。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地,走到梳妆台前。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面色惨白,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慢慢地,抬起手,拿起了一把剪刀。
  “咔嚓——”
  一缕青丝,应声而落。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一头及腰的长发,一刀一刀地,剪成了齐耳的短发。
  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换上了那身早已准备好的、最结实的粗布短打。
  他将那把淬了毒的匕首,插在靴子里。
  将那满满一腰带的毒药,系得死紧。
  最后,他拿起那个早已打点好的、小小的行囊,背在了身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猛和小桃,正焦急地守在门外。
  看到他这副样子,两人都惊呆了。


第159章 :一个人的除夕
  周猛和惊呆了这两个词,用在他和身后的小桃身上,都显得太轻。
  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的不是那个温润如玉、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怯意的将军夫人。
  而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穿着下人粗布短打,将一头青丝剪得只到耳根的陌生人。那张脸还是温软的脸,可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巴尖得能戳进人心里。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烧着两簇黑沉沉的火,像是要把整个寒冬都点燃。
  “夫人!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周猛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声音干得像是吞了一口沙子。
  小桃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直接扑上去抱住了温软的腿:“夫人!您的头发!您的头发怎么了呀!您别吓奴婢啊!”
  温软没有理会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桃。他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那是他这几个月来,一点点亲手缝制的,结实又耐磨。他的目光越过周猛,投向院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备马。”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像是冬日里敲碎的冰碴子,“去北境。”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周猛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回过神,高大的身躯往前一堵,像一堵墙似的死死挡住了温软的去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啊!”周猛的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捷报是假的!是朝堂上那些狗官为了稳定人心放出来的屁话!北境现在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您……您怎么能去!”
  “正因为不知道,我才要去。”温软垂下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动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答应过他,要去接他回家。”
  他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周猛和小桃心上。
  “可是夫人……”小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您身子这么弱,北境天寒地冻,路上还有流寇……您还没到边关,人就没了呀!”
  “那也比在这里,当个活死人强。”温软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他心里那根弦,在听到“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那八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断了。现在撑着他这副骨架的,不是气,不是血,而是一股子不找到那个人就绝不罢休的疯劲儿。
  他试图绕过周猛,可那汉子跪在地上,铁塔一样的身躯却纹丝不动。
  “夫人,您不能走!”周猛抬起头,那双虎目赤红,里面全是血丝和哀求,“将军若是……若是有个万一,他临走前最大的念想,就是让您好好活着!您现在去了,不是让他死不瞑目吗!”
  “他不会死。”温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没来由的信心是哪里来的。或许是那个人刻在他骨子里的霸道和强悍,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死亡”两个字联系起来。
  周猛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磕头:“夫人,算属下求您了!您看,您看看她们!”
  他指向院外。
  不知何时,将军府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那些闻讯赶来的军属们,一个个都面如死灰。她们不敢进来,就那么扒着门框,隔着院子,用一双双绝望又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温软。
  那是她们的主心骨。
  是她们在这场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等待中,唯一的依靠。
  如果连将军夫人都走了,那她们的男人,是不是就真的……回不来了?
  温软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有给他送过自家烙的饼的大婶,有抱着孩子、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年轻媳妇,还有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母亲。
  她们没有哭喊,也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看着他。
  那种沉甸甸的、无声的哀求,像是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温软那副单薄的肩膀上。
  霍危楼信里说,若他回不来,要他变卖家产,抚恤阵亡将士家属。
  他若走了,死在半路,谁来替他完成这最后的嘱托?
  他若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那股子要烧毁一切的疯狂火焰,像是被这上百道沉重的目光,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不是一个人。
  他是霍危楼的妻,是镇北将军府的夫人。
  他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情爱,还有那个男人留下的责任,和他身后这十万将士家属的生死。
  温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眼底骇人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灰般的沉寂。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回了屋里。
  周猛和小桃都愣住了。
  片刻后,温软又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粗布短打已经换了下来,重新穿上了一件素净的月白澜衫。背上的行囊不见了,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也被他用水抿得服服帖帖。
  他走到院子中央,对着门外那些妇孺,深深地,鞠了一躬。
  “诸位嫂嫂婶婶,放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血。
  “仗,还没打完。将军府,也还没倒。”
  “只要我温软还活着一天,就会守着这座将军府,等着我们的男人,回家。”
  说完,他看也没看周猛,径直走向了书房,将门,重重地关上。
  那一天,将军府的大门,也紧紧地关闭了。
  这一关,就关到了除夕。
  京城的年味儿很浓。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新对联。一到晚上,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得像是要把天都烧起来。
  可这一切的热闹,都与将军府无关。
  这座巨大的府邸,像是被整个京城遗忘的孤岛,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
  下人们早就被温软遣散了大半,只留下小桃和几个无家可归的老仆。
  温软说,年关难过,手里有几个钱,好歹能回家过个安生年。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怕万一哪天府被抄了,连累了大家。
  除夕夜。
  小桃哭着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有霍危楼最爱吃的红烧肉,有温软亲手包的饺子,还有一壶温得刚刚好的桂花酒。
  她把饭菜摆在主屋的桌上,点了两支红烛。
  烛光下,桌子的一边,坐着温软。
  另一边,空荡荡的,只摆着一副碗筷。
  正对着那副空碗筷的墙上,挂着霍危楼那件玄铁盔甲。盔甲擦得很亮,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
  “夫人,您……您好歹吃一点吧。”小桃站在旁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几个月,夫人瘦得几乎脱了相,一阵风都能吹倒。
  温软没说话。
  他拿起酒壶,先给对面那只空酒杯,倒了满满一杯。
  然后,才给自己的酒杯倒上。
  他端起酒杯,对着那件冰冷的盔甲,轻轻地举了举。
  “霍危楼。”
  他开口,声音很轻。
  “过年了。”
  他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桂花酒,一饮而尽。
  酒液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疼,一直烧到胃里。
  他被呛得咳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了对面那只空碗里。
  “你总说我做的红烧肉好吃。”
  “今天做了很多,你多吃点。”
  他又夹了一个饺子,放进自己的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得很慢,很认真。
  仿佛对面,真的坐着那个男人。
  那个会一边嫌弃他吃得像猫,一边又不断把他碗里堆成山的男人。
  窗外,又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的一声炸开。
  五彩的光,透过窗棂,照亮了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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