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近代现代)——海西南

分类:2026

作者:海西南
更新:2026-05-22 08:55:38

  沙马木摇头晃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巴莫,东躲西藏了这些年,是个人都活不下去!既然你谋划这么一场,作为老相识,我也帮你这最后一次!”
  楚洄胸膛起伏着,刀子似的寒风刺的肺腑冰凉,心彻底沉入谷底。他知道了,巴莫这一趟,怕是没准备活着回去。
  虽然王素馨一定会及时报警,有霍家和伍日的力量,他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可巴莫是个亡命徒,没有任事能威胁他,而他亲手将自己带回云龙山,为的是……
  报仇。
  车停在山脚,巴莫打开车门把楚洄推下去,他的胃已经痛到直不起腰,踉跄了两步便瘫坐下去,将好不容易喝下的葡萄糖液吐了个干净。
  见巴莫又要粗暴地将人拽起来,沙马木皱眉道:“巴莫,我只劝你一句——别弄出人命!古它族人若背上太多孽债,山神会降下惩罚的!”
  本以为在疯狂边缘的巴莫听不进任何话,可下一秒,男人竟真松了些力道,拉起楚洄的胳膊将他背在背上。
  他一手稳住楚洄,一手将后背箱里的大编织袋挂在身前。男人比当年瘦削太多,呼吸之间,楚洄隔着两层冬衣都能感受到他的脊骨。
  东西拿好了,巴莫向沙马木深深地看了一眼,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尚且在世的族人。
  接着他转过身,时隔四年,终于再踏上了云龙山的土地。
  楚洄短暂地失去了片刻意识,是被近在咫尺的旱烟味呛醒的。alpha后颈腺体如野人般裸露着,连一丝遮挡也无,他听到一声声沉重的喘息,来自紧贴的胸腔。
  长期蜗居在城市角落,即使是头狼的身体也会逐渐孱弱。
  可即便如此,楚洄心中未知的恐惧也丝毫没有减少。他知道巴莫曾经的体力有多恐怖,那一道道皮开肉绽的鞭打,单手就能将他像只死兔子似的提起,甚至能压制住愤怒的伍日。
  巴莫是暴力和野蛮的代名词,只是当时有伍日隔在他们之间保护周旋,他才没有受到太多伤害。
  伍日…
  楚洄在城市的避风港是和王素馨的家,可他从未想过,自己在云龙山的庇护所,有且仅有那个傻愣愣的半大小子。
  伍日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能来带走他?等他来的时候,自己还能完好无损地活着吗?
  楚洄颤抖起来,他怕被殴打、怕被侵犯、怕饥饿和黑暗……
  他好怕啊。
  巴莫发觉背上的异动,深色的眼珠转到一侧观察。
  他的小儿媳将脸颊抵在肩头,受惊的兔子似的含着泪。
  就是这么一个可怜又脆弱的小玩意,将他的家,他的山,他的一切都摧毁了。
  他恨他,他恨他。
  肺部被风灌得生疼,巴莫觉得自己像只被喷了药的蟑螂,都特么快死了,却还因着毒药的刺激而亢奋地苟延残喘——
  他硬了。
  他闻到儿媳眼泪里的茶香味,所以硬了。
  旱烟味越来越浓,无序而焦躁地围着楚洄、不住侵扰着,他咳嗽起来,想要捂住鼻子,手却被缚着。
  而他只是轻轻挣扎了两下,下一秒却天旋地转,被人从背上拽下来,压在了一棵古树根造成的树窝里——
  “啊!!”
  他发出一声惊惧的惨叫。
  编织袋被扔在一旁,alpha下巴上的热汗滴在楚洄锁骨处,如同滚油落入冷泉,溅起一片醉人的香。
  巴莫像动物那样,用他粗糙有力的唇舌去感知世界,他像是第一次拥有omega的毛头小子,冒失地将交配欲和口腹之欲搞混了。
  所以他舔、他咬、他吮,在这种欲望下,他甚至学会了吻。
  楚洄的食用方法是吻,所以他吻过他的全身。
  “滚…滚!巴莫,你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儿子的omega,畜生!你不得好死!”
  他沉醉在儿媳美好的香气里,耳边朦朦胧胧地隔着层纱,什么话都听不进。直到一记用了十成十力道的巴掌落在侧颊,耳道嗡鸣起来,终于听到了声音——
  “你去死、去死!!”手腕的布条在树根的摩擦中断裂,楚洄剧烈地挣扎,死死抓着半开的衣襟,就快要从他怀里脱离了。
  飘渺的梦境碎了,残忍血腥的记忆重新占了上风,脸颊火辣辣地痛,巴莫被强行拉回现实,双手钳住楚洄的胳膊,额头抵着额头,声音嘶哑得像粗砂:
  “我就算要死,也要带上你这个祸害一起死!”
  “你是妖精转世,是灾星!祸害了我们父子还不够,又祸害了一个村子,老子的香火因为你去了别人家,你让我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都是你——!”
  事到如今,他还是没有一句忏悔。一声声一句句,全是泣血的“恨”,他不悔,只是恨!
  楚洄从周身浓郁的信息素中觉出了令人胆寒的凌虐欲和杀意,浑身叫嚣着对抗的血液瞬间冷却了,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栗。
  现在与他对抗毫无益处,若继续激怒他,只会让自己受到更深的伤害,必须…必须想办法安抚他。
  想要平安等到救援,就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
  楚洄闭了闭眼,被按在侧颈的手指勾住腺体阻隔贴,猛地一挣!
  霎时间,浓度极高的观音茶香如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
  AO信息素与生俱来的吸引力让两人的气息水乳交融,狂躁的信息素被温柔如水的茶香包围、抚平、融合。
  精神处于崩溃边缘的alpha瞬间脱了力。楚洄在这时挣出双手,却没再反抗,与之相反,他竟是松松地环上了男人的脖子。
  Omega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诱人与他共赴黄泉似的:“你恨我,我可以补偿你啊。”
  “巴莫,我补偿你,好不好?”
  男人晃了晃脑袋,却又被一只手覆住了眼睛,他宛如置身幻境,声音干涩地开口:“怎么补偿?”
  “我给你当媳妇,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白天你出去砍柴割草,我在家里做饭洗衣,晚上等你回来了,我们在一张床上睡觉,你说好么?”
  茶香温柔地包裹他。
  巴莫心想,白天他砍柴割草,晚上回家,抱着媳妇睡觉,简简单单的,听着很好,只是最好再有个孩子。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到底因为什么没过上,他不记得了。
  巴莫一辈子都在为这样的日子努力,无论如何都想过。
  死也想过。
  于是他缓缓地点了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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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含巴莫的大量肢体接触,但绝没有性行为


第84章 84 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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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 水泥
  楚洄离开的第四天,伍日愈发觉得没来由的心慌。
  他联系不上他是正常的,可白傅、艾莉甚至罗拉教授也联系不上,虽说楚洄留下的字条中写了“休假期间屏蔽消息”,可他难道真能与世隔绝?
  他猜测楚洄回了S市,就找了以前的探子,让探子在楚洄家的小区等了一整天,可除了王素馨早上急匆匆地出了一趟门,连楚洄的影子都没见。
  他甚至动了质问霍乔的心思,可理智让他没这么做,这天傍晚,伍日站在阳台,第一次拨打了王素馨的电话。
  鸟鸣铃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响起。
  鸟鸣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
  巴莫背着一个人和一个包袱,脚步沉重,耳边除了自己的脚步和鸟鸣,再没有别的声音,仿佛整座山只有他们两人。
  走了一下午,终于走到了云崖村。楚洄此时才知道“荒村”是何含义。
  云崖村死寂得如一座巨大的坟茔。四年光阴,足以让尘土和野蛮的绿意吞噬人迹,村长家的二层木楞房曾是村中最好的房子,如今也门框歪斜,被雨水泡成黑色的房梁隐隐露出,其他人家更不必说,屋顶的杉树皮被狂风掀翻,黑洞洞的窗口大张,天色暗下来,一个个窗口就像是失去眼球的眼窝。
  巴莫家的三个石屋倒是没有倒塌,但被茂盛的爬山虎和野藤缠满了外墙,好在现在是冬天,那藤蔓缺了水分,看起来很容易砍断。
  巴莫将楚洄放下,踏过倒伏的篱笆墙,从编织袋中拿出一把农用弯刀,一言不发地清理起了藤蔓,像是对云崖村如今的景象全无触动。可他的动作却狠戾地不像是在砍断藤蔓,而像是在砍断什么人的手脚。
  楚洄的心悬空着,他清楚巴莫将村子的荒芜归罪在他身上,于是当男人将小石屋外的藤蔓清理完,要走向堂屋时,他走上前,轻轻拉住男人肌肉僵硬的小臂:
  “巴莫,休息一会好么?”
  他尽自己所能地放出安抚信息素:“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做点吃的,吃完再干吧。”
  Alpha抬眼看他,楚洄强忍住身体的颤抖,眼睫下垂着,做出一个柔顺的表情。
  空气中暴戾的因子缓缓平息下来,楚洄这才向厨房走去,厨房一角还有些发霉干脆的柴火,灶台上满是灰,水管自然也干涸了,楚洄无从下手,巴莫沉默了几秒,背对着他俯身道:“上来。”
  “做什么?”
  “打水,捡柴。”
  Alpha丢了两个媳妇,如今再不肯让人从视野中消失半步,楚洄被他背到最近的溪边,看着巴莫穿梭在树木间捡了满满一筐柴,打了两桶水,就着取水时砸出的冰窟窿,他竟还捉到一条鱼。
  他是天生属于大山的人,和他儿子一样。
  回家时,天色已全暗了,山中有狼嚎,楚洄记得四年前不曾听过,许是这些年山中无人烟,狼群扩展了领地。
  他有些担心狼群袭击,但野兽的可怕又远远比不上背着他的男人。
  晚饭的食材太有限,虽然巴莫从编织袋中拿了盐巴和调料给他,又帮他处理了活鱼,楚洄还是将鱼汤做得一塌糊涂,浑浊的底汤里飘着灰色的鱼肉,毒物似的。
  之前的餐桌早朽烂了,巴莫将堂屋里的旧沙发搬出来当作餐桌,他早早地坐在桌旁,眼神幽幽地黏着厨房里忙碌的楚洄。
  那眼神楚洄并不陌生,四年前,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水沟里的害虫一样觊觎自己的儿媳。
  晚饭楚洄只挑着吃了点鱼肉,被自己的手艺和对面的人恶心得够呛,不过为了维持体力,他还是多啃了半个馒头。
  而巴莫吃完了眼前那份鱼汤,又把他剩下的端过来吃净,眉头都不皱一下。
  看来他这些年确实过得极差,楚洄有些恶劣地想着,好像这样想就能安慰自己一些。
  云龙山的夜是很黑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巴莫没再执着于清理整个院子,只把小石屋收拾了出来。
  他收拾时,楚洄在杂物间里找出了一个炭炉,他不想被冻死,这炭炉找的并不容易,杂物间只有三四平米,里面的东西却像垃圾堆似的乱放着,许多还坏了,四年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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