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楼下那个地下停车场她是见识过的,B1到B3三层,每层的结构都不太一样,B2那层更是各种承重柱和消防通道交错,像个水泥迷宫。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在里面转了好久才找到电梯口,后来每次都是沈舒文带着她走。她下了班一个人去停车场还是会走错。
  电梯到了B2,门一开,地下停车场的阴凉空气扑面而来。
  南迦先走出去,站在电梯口左看看右看看,脑子里正在调取记忆。B2的电梯口出来之后应该是往左走,走到底右转,再走一段有个消防通道,穿过通道就是访客车位。
  她刚要迈步往左,段闻已经从她身后走了出来,径直往右走了。
  “诶,不对,”南迦叫他,“访客车位在左边。”
  “这边也有。”段闻头也没回,脚步没停。
  南迦愣了一下,跟了上去。段闻走在前面,完全没有在陌生停车场里找路时的那种犹豫和东张西望。
  他绕过一排混凝土立柱,从两辆并排的SUV之间穿过去,然后推开了墙上的一扇防火门。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部电梯,小的、看起来像是货梯。
  “这里还有电梯?”南迦站在走廊口,看着那部电梯门上斑驳的灰漆,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
  段闻已经走到电梯前面按了上行键,回头看她一眼,笑了一下:“有啊,这部近。”
  “我怎么不知道?”
  “你平时不走这边。”段闻说。
  电梯门开了,他先进去,伸手挡着门,等南迦进来。
  南迦走进去,看着电梯按键,只有几个楼层,其中一个是她们公寓所在的楼层。
  “你怎么知道这部电梯能到我们那层?”南迦问。
  她来这栋楼住了快半年了,从来不知道地下停车场里还藏着这么一部直达电梯。沈舒文也没跟她说过,大概她自己都不知道。
  而且沈舒文平时带她走的都是大堂那部正梯,从来没有走过这边。
  段闻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嘴角挂着那个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瞎走的,”他说,“上次来的时候走错路,不小心发现的。”
  南迦“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她性格本来就不爱刨根问底,段闻说瞎走那就是瞎走吧。这个人看着挺聪明的,大概真的是方向感好。
  回到家门口,段闻站在她身后等她,南迦刚要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沈舒文站在门口,她看了一眼南迦,又看了一眼段闻,目光回到南迦脸上,语气平静:“怎么这么久?”
  “呃,转了一圈。”南迦说。
  沈舒文把门拉开让两个人进来。
  段闻换了鞋,走回客厅,又坐回了刚才那个沙发角落里。南迦跟在后面,看见段闻把茶几上的红酒拿起来,走到厨房里,从刀架上抽了把刀,熟练地把酒瓶封口的锡纸割开。
  他拉开沈舒文放开瓶器的那个抽屉,把红酒开了,把红酒放在台面上醒着,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拿了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沈舒文正往锅里下青菜,看见他偷吃,拿锅铲虚虚地指了他一下:“你洗手了没。”
  段闻笑着说:“洗了。”
  沈舒文白他一眼说:“你进门到现在还没进过洗手间。”
  段闻笑意更甚了。
  南迦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很舒服的默契,关于段闻为什么对这公寓的一切都这么熟悉,南迦想,大概段闻以前经常来找沈舒文吧。
  南迦转身走回客厅,没再多想。她心态松弛,从不喜欢把事情往深了想。
  饭菜端上来,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
  沈舒文做了三菜一汤——蚝油生菜、红烧排骨、清蒸石斑、汤是冬瓜薏米排骨汤。
  段闻夹了一筷子清蒸石斑,嚼了嚼,说:“鱼蒸老了。”
  沈舒文说:“那你下次自己蒸。”
  段闻又说:“排骨太甜了。”
  沈舒文:“这是南迦做的。”
  段闻看了南迦一眼,然后面不改色地说:“其实仔细尝尝,也不是很甜,刚刚好。”
  南迦笑了一声,给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别找补了,就是甜了,我冰糖放多了。”
  段闻吃着那块排骨,看了一眼沈舒文,沈舒文正低头喝汤,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段闻又看了一眼南迦,南迦正在给沈舒文挑鱼刺。她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用筷子仔细地把刺剔干净,然后放到沈舒文碗里。
  沈舒文也没说谢谢,只是把鱼肉夹起来吃了。
  段闻收回目光,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决定什么都不说。
  饭后,三个人在沙发上玩着乐高,沈舒文买的。
  南迦玩着玩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有一回她看到沈舒文和段闻的聊天框,她瞥了一眼屏幕,段闻问“你妈妈打游戏吗?”,沈舒文回“不打,她是游戏白痴。”
  当时南迦没在意,现在她玩着乐高,笨手笨脚的,怎么也拼不好。突然想起来,这个“妈妈”,说的好像是自己。
  “对了,”她看向段闻,问“你为什么叫我妈妈?”
  段闻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南迦,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个带着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段闻张了张嘴:“因为——”
  一个抱枕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中划过来,精准地砸在段闻脸上,把他后面的话砸回了嘴里。
  抱枕落下来,掉在段闻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对面。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她的耳朵尖是红的。
  南迦看了看沈舒文发红的耳朵尖,又看了看段闻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心里全都明白了。
  段闻那句“她像你妈妈”,是在私下里取笑沈舒文的。为什么像妈妈,因为南迦照顾沈舒文的样子,被他看进去了。
  南迦没说破,她笑了笑,站起来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段闻面前,一杯放在沈舒文面前。
  沈舒文接水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正好碰到南迦还没收回去的手指。
  南迦低下头,看见沈舒文耳尖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段闻看着这一幕,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沈舒文,这个从小在浅水湾那栋大宅子里长大的,眼高于顶,说一不二的薄家二小姐,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人一眼。
  他又看了看南迦,这个穿着在多多买的裙子,给沈舒文挑鱼刺,问问题问得坦坦荡荡的姑娘,正低头看着沈舒文,眼神温柔。
  他摇摇头,把水杯放在桌上。
  算了,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 22 章

  沈舒文改掉了南迦很多坏习惯,南迦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的。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块石头已经被滴穿了。
  比如南迦以前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凌晨一两点睡算早的,三四点是常态。睡不着就刷手机,刷到眼睛发涩、手腕发酸,刷到没什么可刷了还在机械地往下划。
  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但沈舒文不让她这样。
  一开始南迦没当回事,她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沈舒文发现她凌晨两点还在沙发上刷手机,什么也没说,从卧室里走出来,站在沙发旁边,把客厅的灯关了。
  南迦在黑暗里愣住,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听见沈舒文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不带商量的余地:“睡觉。”
  “马上——”
  “现在。”
  南迦撇了撇嘴,关了手机,爬起来回房间。
  她心想,这人控制欲真强。
  后来每天晚上一到十一点,沈舒文不管在做什么,在书房看文件也好,在客厅看电视也好,都会准时站起来,走到南迦面前。把她的手机从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南迦有时候正在兴头上,看综艺看到一半,或者在跟段闻在小群里斗图,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她本能地伸手去捞。
  沈舒文就把手机举高,南迦比她高但够不着她举起来的手,因为沈舒文每次都会微微往后退半步,让她刚好够不到。
  “再看十分钟!”
  “你昨天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就十分钟!”
  沈舒文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那个表情不算凶,但南迦已经从无数次交锋中学会了识别。
  沈舒文眼神里那种不动声色的坚定,比她见过的任何表情都难对付。
  南迦跟她对视了片刻,然后认输了。她嘴里嘟囔着“暴君”,“独裁”,“控制狂”,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任由沈舒文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南迦躺在床上,心想才十一点,她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在十一点睡过觉,她的夜晚是从凌晨才正式开始的。
  南迦转过身,闭上眼睛,做好了像往常一样辗转反侧到后半夜的准备。
  沈舒文没有给她这个准备。
  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把她转过来,南迦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舒文把她整个揽进怀里,呼吸拂过她的发间。
  “睡吧。”她说。
  南迦想说“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但沈舒文把她抱紧了一点,往怀里又带了带。
  她的鼻尖贴着沈舒文的锁骨,能听到她平稳有力的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在耳边。
  沈舒文的心跳很慢,和她这个人一样稳。南迦听着那个节奏,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觉中慢下来,跟上她的步调。
  她想,等沈舒文睡着了自己再挣开,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天亮了。
  咦,她什么时候睡着的?
  南迦盯着天花板,大脑还处在刚开机的懵懂状态。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待在沈舒文怀里,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沈舒文的手臂仍然环在她的腰上,呼吸仍然平稳地拂过她的发间。
  不对,有一个变化。
  沈舒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的小腹移到了她的手背上,松松地扣着,像是怕她跑了。
  南迦想,她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着的?
  十一点十分?十一点半?
  反正绝对不超过十一点半。
  南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早睡着过,更不用说睡得这么沉,连梦都没做。
  沈舒文的怀抱很温暖,她把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阻挠在外,南迦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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