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沈舒文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光线从落地窗里涌进来,她五官还是那么好看,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嘴唇微微抿着,但眼睛里那层冰褪去了,正在慢慢回暖。
  “酸奶给我喝一口。”南迦说。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自己喝了几口的酸奶盒,犹豫了片刻,拿给南迦。
  南迦把那盒酸奶喝完了,把空盒往茶几上一放,嘴角边缘还沾着浅浅的白印。
  沈舒文伸手她嘴角擦干净了,动作很轻,擦完之后手指在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遥控器开始换台。
  南迦笑了一下,把脑袋往她肩膀上一靠。
  “以后下班不准让我等超过五分钟。”她说。
  南迦听出了沈舒文声音里那一点别扭的,不得不让步的妥协。
  “好好好,知道了沈老师!你真啰嗦。”
  “你说什么?”
  “我说你好帅,我好爱。”
  沈舒文换台的手停了一下,南迦靠在她肩头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点。
  这个人是不会承认的。
  不会承认自己吃醋,不会承认自己等了很久。
  不会承认自己其实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在等南迦过来哄她。
  南迦闭上眼睛,心想,算了,不戳穿她。
  让她继续装。
  反正她装的每一个样子,自己都挺喜欢的。
  周六,段闻来公司附近办事,顺便约沈舒文和南迦吃饭。
  沈舒文靠着墙,一条胳膊搭在南迦身后的椅背上,姿态占有欲十足,在说“这是我的人。”
  段闻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已经点好的菜——一份舒芙蕾、一碟烧鹅、一碟虾饺,三份瑞士鸡翅饭,还有两杯柠檬利宾纳。
  “就两杯?”段闻指了指自己,“我的呢?”
  “自己点。”沈舒文头也没抬,正用筷子夹一块鸡翅。
  段闻骂了一句重色轻友,抬手叫服务员加了杯好立克。
  南迦正在和自己那块烧鹅腿搏斗,烧鹅皮滑,夹了三次都没夹起来。沈舒文用自己筷子帮她压住那块鹅腿,南迦终于夹起来。
  她咬了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沈舒文把自己那杯柠檬利宾纳往她手边推了推,碰到南迦的盘子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说。
  南迦正好被烧鹅的咸香齁得嗓子发干,顺手拿起喝了一大口,然后放回沈舒文手边。
  整个过程两个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是动作做得自然熟练。
  段闻的筷子悬在半空中,默默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低头吃了口虾饺。
  吃到一半,沈舒文开始讲段闻上次喝多了,在兰桂坊抱着电线杆哭的事。
  段闻放下筷子正要反驳,沈舒文讲到一半自己先笑了,夹菜的时候手腕一翻,衬衫袖口往下滑了半寸,差点蹭到盘子里那碟豉汁炒蚬的红油。
  南迦正嚼着鸡翅饭,余光扫到了那个即将降落危险边缘的袖口。她的手很快,捏住沈舒文的袖口,往上拽了拽,拽到手腕上方,又顺手帮她把袖口折了一道,折得整整齐齐。
  沈舒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折好的袖口,她不觉笑了笑,继续讲段闻抱着电线杆喊“你不要走”。
  段闻说:“我没有喊‘你不要走’,我喊的是‘再来一杯’。”
  沈舒文不理他,继续讲。
  讲到一半,她忽然皱了一下眉,眉心拧了一下,时间很短,但南迦注意到了。
  “怎么了?”南迦偏头看她。
  “没事,”沈舒文晃了晃头说,“可能昨天没睡好,头有点疼。”
  南迦放下筷子,把身子侧过去一点,抬起手,手贴上沈舒文的额头,停了一会儿,又翻过手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做对比。
  “没发烧,”她说,语气还是惯常的大大咧咧,“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南迦指腹贴上去,开始帮她揉的太阳穴,她揉得很轻,一圈一圈的,力道循序渐进。
  沈舒文嘴里还在跟段闻说话,很自然地接过了刚才的话题。
  段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了。
  他看见沈舒文闭着眼睛,让南迦揉太阳穴,她的肩膀一点一点地松下来,靠进卡座的皮椅里。
  这个人平时在外面永远是绷着的,走路绷着,说话绷着,连笑都绷着。周身带着一种从浅水湾那栋大宅子里带出来的,与生俱来的骄矜与警觉。
  但此刻她在南迦手里松下来了,松得自然而然,松得心甘情愿。
  南迦揉了一会儿,停下来,问:“好点没?”
  “嗯。”沈舒文睁开眼,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南迦就笑了,收回手,拿起筷子继续吃烧鹅。
  沈舒文也重新拿起筷子,然后夹了一块自己的鸡翅放在南迦盘子里。
  段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空荡荡的盘子,又看了看南迦盘子里快堆成小山的肉,终于忍不住了:“她能自己夹。”
  “她夹不好。”沈舒文头也没抬。
  “她不是小孩子。”
  “她是我的小宝贝。”


第 21 章

  南迦听完对话脸红了,低下头默默吃饭。
  段闻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沈舒文。
  沈舒文被他看了一会儿,抬起头,说:“看什么。”
  段闻摇头,低下头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看了看南迦,又看了看沈舒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们俩,”段闻说,“在家是不是也这样。”
  “哪样?”沈舒文问。
  段闻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筷子,决定把这顿饭吃完就走,不在这里继续吃狗粮。
  对面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争论干炒牛河里到底放不放豆芽菜了。
  南迦说不放的不正宗,沈舒文说港式的都不放,南迦说你就是挑食,沈舒文说我挑食你也管,南迦说我当然管。
  段闻嚼着一块烧鹅,看着沈舒文在南迦说“我管”的时候嘴角不争气地弯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这个人完了。
  彻彻底底。
  吃完后,段闻坐在对面,看着南迦把沈舒文的衬衫领子整了整理,又把沈舒文面前那碟吃剩的骨头碟子挪开换了个干净的。
  段闻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沈舒文。
  当天晚上,段闻给沈舒文发了条微信。只有一句话。
  沈舒文点开一看:
  「她好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问号。
  段闻又发了一条:
  「真的,她不像你女朋友,她像你妈妈。」
  沈舒文回了一个滚。
  沈舒文把手机放下之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客厅椅子上正在看电脑的南迦。
  南迦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丸子头,打字的时候神情认真,专注。不知道的以为她在认真工作,其实她只是在Excel表格里记录今日开支。
  沈舒文看着她,忽然觉得段闻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南迦照顾她的时候,有一种从容、不慌不忙的细致,这种感觉很温暖,像妈妈一样。
  这个人从来不问你想要什么,但每次你需要的东西都会被提前放好。
  比如每天早上出门前,鞋柜上并排摆好的两把伞。
  因为南迦会提前看天气预报。
  比如沈舒文偶尔加班回来,桌上摆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因为南迦算好了她到家的时间。
  后来段闻再也不说“你女朋友”了,每次约饭或者打电话,他都会故意用一种特别欠揍的语气问——
  “你妈妈呢?你妈妈在家吗?今天是你妈妈做饭吗?”
  沈舒文没再反驳这个称呼,只是每次都笑。
  门铃响的时候,沈舒文站在灶台前翻锅,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去开一下门,应该是段闻。”
  南迦哦了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穿着一件质地很好的黑色大衣,长相矜贵,像时尚杂志的男装广告页上的模特。
  段闻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冲她露出一个熟稔的、毫无距离感的笑。
  “嫂子好。”他说。
  南迦被这个称呼噎了一下,她对这个人的自来熟早有领教,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
  段闻从鞋柜里准确地抽出了那双灰色拖鞋,那是他上次来穿的。
  南迦记得自己把它放在鞋柜最里面那格,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眼找到的。
  “舒文在厨房?”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在炒菜。”南迦跟在他后面。
  段闻“嗯”了一声,没有去厨房打招呼,直接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
  他坐在沙发最左边的那个单人座,旁边紧挨着落地灯的开关。他坐下之后,顺手就把落地灯打开了,调了个暖光,然后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放,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换了个台,换到了体育频道。
  南迦站在客厅边缘,看着他这一套动作,眨了眨眼。
  怎么感觉跟他家似的,他像个主人?
  这时候沈舒文的手机在厨房里响了,她擦了手接起来,说了两句,然后把头探出厨房门口,冲南迦喊:“段闻到了没?”
  “到啦。”南迦说。
  “那你下去接他一下。”
  “他已经上来了——”
  “他说他车停好了?停车场那么大,他别在里面转丢了。”沈舒文皱了皱眉,“你下去接他,我在炒菜,走不开。”
  南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段闻。段闻正翘着二郎腿看球赛,闻言抬起头,对上南迦的目光,然后他笑了。
  “走吧,去散步”段闻站起来,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冲南迦偏了偏头,语气带笑,“顺便‘接我’。”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在楼下绕了一圈后,进了电梯。
  段闻靠在电梯壁上,单手插兜,姿态舒展,南迦站在他旁边,按了一楼,电梯开始往下走。
  她心想,段闻跟沈舒文这两人的感觉就像姐弟似的,身上的气质还挺像的。
  “停车场挺大的,你刚才是从哪个口上来的?”南迦问。
  “B2。”段闻说。
  “B2有好几个出口,你上来的时候没迷路?”
  “还行。”段闻笑了笑,“我方向感比较好。”
  南迦心想,这人还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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