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南迦忽然觉得,坐地铁和坐机车,看到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香港。
  那天之后,沈舒文就天天骑着机车接送南迦上下班。
  每天早上八点半,她那辆黑色机车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
  沈舒文没想到过自己也会有如此耐心等人的这一刻。以往约会超过5分钟,她就开始皱眉心烦了。但是等南迦,不管等多久,她都心情很好,心想没关系,慢慢来。
  南迦下楼的时候会看见她倚在车旁,一只脚撑着地,手里拎着份早餐。
  “你太矮了,多喝牛奶能长高。”
  南迦白了她一眼,接过牛奶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够高了,这句话给你自己吧。”
  沈舒文笑嘻嘻地跨上车,回头等她上来。
  “今天怎么不磨蹭了?平时让我等十几二十分钟。”
  “你管我。”
  “抱好。”
  “你好烦。”
  南迦拍了她肩膀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抱住她的腰。
  在公司,陶采绿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然后叶锦瑟也发现了。
  有一次下班,南迦和沈舒文一起走出公司大门,沈舒文把头盔递给她,她自然地接过去戴上,两个人骑上车走了。
  叶锦瑟站在窗口看着那辆黑色机车驶出公司大门,转头跟程树说:“你看,我就说她俩不对劲。”
  程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嗯。”
  叶锦瑟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瞪他一眼:“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程树想了想,认真地说:“是挺不对劲的。”
  叶锦瑟气得笑了,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成为了“室友”。
  沈舒文的理由是:“离公司近,不用来回那么远。”
  南迦说:“好啊,反正房子是你的,你爱住就住。”
  于是沈舒文就搬过来了。
  搬进来的第一天,她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放,往沙发上一倒,宣布:“我睡沙发。”
  南迦抱着一床被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放在她身上:“给你。”
  沈舒文从被子底下探出头,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就一床被子?没有枕头?”
  南迦又去拿了个枕头,走过来的时候沈舒文已经坐起来了。
  她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说:“坐,聊会儿天。”
  两个人盘腿窝在沙发里,面对着整面落地窗外的维港夜景,从天南聊到地北。
  聊到十点,南迦打了个呵欠,站起来说:“睡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舒文已经自己把被子裹好了,裹得像一条毛毛虫,只露出一个脑袋。
  南迦忍不住笑了一声,关上门。


第 8 章

  晚饭一起逛超市是南迦的主意。
  沈舒文本来的习惯是带人去高级餐厅——法餐、日料、米其林。
  一顿饭顶南迦一个月的工资。
  虽然不是她付钱,但是她也觉得这种行为太奢侈了,她不习惯。
  吃了几次之后,南迦坐在餐桌前,优雅地用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凑过来小声说:“好吃是好吃,就是份量也太少了吧,你看这一盘菜,摆盘摆了半盘子,吃到嘴里就三口。”
  沈舒文撑着下巴看她:“嫌少?那再加一份。”
  南迦摇头,把餐巾往桌上一放,胸有成竹地抬头:“你信不信,我做的比这个厨师好吃。”
  沈舒文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她,表情是饶有兴趣的那种:“是吗。”
  “不信?走,去超市。”
  铜锣湾宜家。
  傍晚的超市,人群热热闹闹,暖黄色灯光打下来,货架排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来烘焙区的面包和烤鸡香。
  沈舒文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南迦跟在旁边。
  生鲜区,南迦拿起一盒鲜切黑椒牛肉,对着灯看半天,放下,又拿起另一盒,表情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抿,像个老农在验收自己的庄稼。
  沈舒文靠在货架上看她,觉得挺好玩。这姑娘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意,选菜倒是很上心。
  “你这么会挑?”沈舒文问。
  “以前在亲戚家住的时候,天天被使唤去买菜,练出来了。”南迦语气随意,把一盒挑好的放进购物车里,“买菜这种事,三分看品相,七分靠手感。比方你看这个生菜,叶子不能太软,颜色要均匀——”
  “知道了南老师。”沈舒文按住她还在挑的手,把她的手从蔬菜堆里拿出来。
  南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的手,心跳漏了半拍。
  沈舒文好像没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已经收回去了,她继续往前走,丢了一句:“今晚做什么?不好吃的话明天还是跟我出去吃。”
  “切,好吃的让你叫爸爸。”
  沈舒文过来轻轻敲了她的头:“找打是吗。”
  南迦捂着头,对她无辜眨眼,然后嘿嘿笑了。
  她们后来买了西红柿和一条鲈鱼、还有一袋南迦坚持要拿的速冻水饺。
  “万一翻车了还能煮饺子,饿不死。”
  沈舒文站在旁边,忽然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罐蓝啤和一排养乐多,问她要哪个。
  南迦说:“养乐多。”
  沈舒文把啤酒放回去一罐,只给自己拿了一罐。
  南迦歪头看她,问:“你不是要喝两罐吗?”
  沈舒文把养乐多丢进购物车里,说:“你又不喝酒,我一个人喝两罐没意思。”
  她说得漫不经心,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南迦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地笑了。
  回到公寓。
  南迦换了拖鞋就往厨房走,她把那条新买的围裙从袋子里抽出来。
  浅蓝色的,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表情画歪了,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丑得有点可爱。
  南迦在多多买的,九块九包邮。
  她往身上一套,反手去够腰后的系带,够了两下没够着。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捏住了那两根带子。
  “我来。”沈舒文的声音就在她耳后,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刚喝完苏打水之后的微哑。
  南迦站着没动,她感觉到那双手在她腰后不紧不慢地动着,手指偶尔隔着围裙的布料碰到她的后腰,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沈舒文打了个蝴蝶结,打完之后没立刻松手,指尖在蝴蝶结上按了一下,确认它不会散。
  “好了。”她说。
  南迦“嗯”了一声,走进厨房,没回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回头。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灌满了整个厨房。
  南迦把菜叶子一片一片掰下来,对着光看,把上面不太新鲜的边角掐掉,洗得很慢很仔细。
  她在姑姑家住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菜要洗三遍,第一遍冲泥,第二遍泡盐水,第三遍再过清水。
  其实姑姑没有要求她做这些,是南迦自己做的。她怕被人嫌弃,怕别人觉得她不好,所以尽力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只希望能够换来一点点的喜欢。
  讨好的习惯自小就刻进了骨头里,改不掉了。
  沈舒文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
  南迦的背很薄,肩胛骨在宽大T恤下的弧线像蝴蝶的翅膀。
  她洗菜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嘴唇,像是一种下意识的紧张动作。沈舒文上次就发现了,这次又看见了,她没提醒。
  “要不要帮忙?”沈舒文开口。
  “你会干什么?”南迦头也不回,手上还在搓菜叶。
  沈舒文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我会吃。”
  南迦从菜篮子里捞出一根葱,回头作势要丢她,沈舒文往后一躲,脸上的笑又痞又无辜。
  但最后掌厨的是沈舒文。
  南迦以为她进来是帮倒忙的,觉得她是单纯好奇,像个小孩子一样充满好奇心,看什么都新鲜,都想试试的那种。
  毕竟上次让沈舒文切葱,切得一长一短像狗啃,动作又慢,南迦在边上看着沉默了好几秒。所以这次南迦很自然地站在天然气灶前,正准备指挥沈舒文削个土豆什么的。
  沈舒文却走到水池边,把她的围裙带子轻轻拽了一下,把她往旁边带了半步。
  “我来。”沈舒文说。
  南迦疑惑:“你?”
  这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贵人,会做饭?
  她不信。
  “你做菜太慢。”沈舒文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解她后腰的蝴蝶结了,手指一拉一抽,带子就松了。
  她把围裙从南迦身上取下来,往自己身上一套,反手在腰后打了个结。
  没打蝴蝶结,是个死结,动作又快又利索。
  沈舒文把袖子往上一推,露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小臂,手腕上的机械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南迦站在旁边,有点懵。
  “你会做饭?”她问。
  沈舒文没答,她已经打开冰箱扫了一眼,把鲈鱼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刀刃在手里转了个方向,用刀背利落地刮鱼鳞。
  刮完一面,翻过来刮另一面,动作又快又稳。鱼鳞飞溅在水池里,她不躲,只是偏了偏头,眉毛都没皱一下。
  然后换刀刃,在鱼身上斜着划了几刀,每刀都深浅一致。
  沈舒文低头的时候,前额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她抬手往后一拨,手背上有水珠,蹭了一点在额角,她没在意。
  南迦看呆了。
  这人不是不会切葱吗?上次切得跟狗啃的一样。
  然后她慢慢反应过来,上次这人是故意的。
  切个葱能切成那样,除非是手残,不然就是不想干。
  沈舒文其实不是不想干,她只是想进厨房看南迦。从头到尾,每一次笨手笨脚,每一次添乱,每一次被她赶出厨房又赖着不走,全是故意的。
  南迦靠在冰箱上,抱着胳膊看她,她觉得这个人真的,怎么说呢,太会了。
  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在她的节奏里。
  沈舒文把鱼处理完,洗干净手,又从冰箱里拿出生菜和牛排。
  她把牛排放在吸水纸上,用厨房纸巾把表面水分吸干,撒上海盐,手指在肉的表面轻轻按压,让调料吃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宛如米其林大厨。
  南迦歪着脑袋想,难不成沈舒文进修过新东方?
  有可能。
  “你站着干嘛,”沈舒文头也没回,“过来,帮我把蒜剥了。”
  南迦本来想怼她一句:“你不是嫌我动作慢吗?”
  但不知怎么的,她没怼出口,乖乖走过去拿起蒜头开始剥。剥了两瓣她发现不对,沈舒文根本没给她安排别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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