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泪痣(GL百合)——水轻墨

分类:2026

作者:水轻墨
更新:2026-05-20 09:08:24

  蒜剥完了,她想去洗菜,沈舒文说“放那我来”。
  她想去切点什么,沈舒文说“不用”。
  南迦感觉自己现在像个被安排在工位上的实习生,领导把所有活都干了,她只能坐在旁边装忙。
  后来她干脆不装了,就靠在门上看沈舒文做菜。
  沈舒文炒菜的样子跟她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走路带风,说话带刺,笑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浑身上下都是纨绔子弟的散漫劲。
  但站在灶台前面,她很认真,像对待一份工作一样。
  眉头微微拧着,视线专注,翻勺的时候手腕一抖,锅里的菜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又稳稳落回锅里。
  蚝油生菜出锅的时候她拿筷子夹了一片,吹了两下,递到南迦嘴边。
  “尝尝,咸淡。”
  南迦张嘴接了,菜叶子烫,她嘶了一声,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好吃。”
  沈舒文挑了一下眉,转过身继续煎牛排,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三道菜端上桌:红烧鱼,蚝油生菜,黑椒煎牛排。
  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味把整个客厅都填满了。
  沈舒文还摆了个盘,盘子边上搁了两片柠檬,牛排上放了一小枝迷迭香,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
  南迦想,整得还挺有氛围感。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菜,愣了好几秒。
  南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很鲜,味道酸甜,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浓稠度刚好。
  她默默吃着,不说话了。又夹了一块牛排,酱汁偏咸甜口,她放进嘴里嚼了嚼,一口接一口,安静地吃。
  该死的,被她装到了。
  沈舒文,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啊!
  沈舒文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期待,还有一点藏得不太认真的得意。
  像一只把猎物赶到角落里的猫,不急着收网,就想多看一会儿对方的表情。
  “怎么样?”她问。
  南迦把筷子放下,抬头。她认真地,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看向沈舒文。
  沉默了三秒,她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对我下蛊了。”
  沈舒文笑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笑起来明媚灿烂,笑颜干净,带着得逞之后的心满意足。
  “好吃吗?”她又问了一遍,语气放得很轻很软,像是在哄人。
  南迦点头:“好吃。”
  沈舒文歪了一下头,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悠悠地看着南迦。
  那个沉默里藏着东西,南迦感觉到了。就像是沈舒文在等她想起什么,等她自己把某个埋好的雷踩响。
  然后南迦想起来了。
  在超市买菜的时候,她拍着胸脯说“好吃的让你叫爸爸。”
  当时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沈舒文记住了。
  这个人记住了。
  南迦的脸开始红到耳根,她看着沈舒文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那双眼睛里写着的东西分明就是在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你——”南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什么?说你是故意的?
  沈舒文本来就是故意的,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从切不好葱开始就是埋线,等着今天这一出。
  这人哪里是纨绔子弟,这人分明是个猎人,耐心好得要命,布好了陷阱,蹲在旁边看猎物自己往里走,还要吹几声口哨助兴。
  沈舒文看着南迦红透了的脸,终于笑出声来。
  她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仔细地把鱼刺挑干净,放到南迦碗里。
  “好啦,”她说,声音里还泡着笑意,“跟你开玩笑的。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低下头,继续给南迦夹菜,夹了一筷子生菜,又切了一块牛排推到她面前。
  什么都没再说。
  那个“叫爸爸”的事就这样轻轻放下了,她没逼她兑现,甚至还把鱼刺剔了。
  南迦看着碗里剔好刺的鱼肉,心里那块石头没有落地,反而吊得更高了。
  这个人太会了。
  她不收网,她让你觉得她放过你了,然后你就更跑不掉了。
  就像温水煮青蛙,她已经把火调好了,就等你自己慢慢变熟。
  而最要命的是,南迦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跳出去的念头。
  饭后,南迦站起来收碗。
  手刚碰到盘子边,沈舒文就把她的手拿开了。
  “你干嘛?”沈舒文问。
  “洗碗啊。”
  沈舒文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摞到一起,端起来往厨房走。
  路过南迦身边的时候,她空出一只手按在南迦的肩膀上,把她往沙发的方向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手掌只是虚虚地贴着,但力道很明确,意思是你别动。
  “玩你的去。”沈舒文说完,走进厨房,顺手把玻璃推拉门拉上了。
  南迦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
  厨房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沈舒文站在水池前面,围裙还系在身上,水龙头又哗哗地响起来。
  她洗盘子的样子也很认真,盘子在水里转一圈,用洗碗布擦一圈,再过一遍清水,动作不快不慢,有一种很稳的节奏感。
  有水流溅到她衣服上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洗。
  南迦站在原地,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门,看了很久。
  厨房里的灯光很暖,把沈舒文的侧脸照得很清楚。她的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有完全收回去的笑意,大概还在想刚才的事,想到南迦那个窘迫的表情,大概又笑了。
  南迦走到沙发坐下来,整个人陷进软绵绵的柔软里,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一个靠枕,把下巴埋进靠枕里。
  靠枕上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她闻着这个味道,听着厨房里的水声,觉得整个公寓都安静下来了,安静得不像是真的。
  她想,沈舒文这个人,好像跟第一印象不太一样。
  第一印象是很帅、很有钱、走路带风、不好惹。
  现在还是帅,还是有钱,还是走路带风,但好像没有那么不好惹了。
  不对,还是不好惹,只是在她的面前,这个人收起了所有的刺和棱角,对你露出了柔软的那一面。
  她给你做饭,给你挑鱼刺,把你推到沙发上让你歇着,关上门一个人洗碗。
  南迦把靠枕往怀里又塞了塞。
  她人挺好的,可以做朋友。
  南迦这样想着,在心里郑重其事地把沈舒文放进了“朋友”这个分类里。
  厨房里,沈舒文把最后一个盘子沥干水放进碗架之后,擦干手拿起手机,给段闻发了条微信。
  “她今天说我对她下蛊了。”
  段闻秒回:“?”
  沈舒文靠着料理台,抬头看了一眼玻璃门外沙发上那个抱着靠枕的人,嘴角一扬,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没什么,进度不错。”


第 9 章

  沈舒文后来想自己是怎么对南迦心动的,她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是一天晚上。
  打动猎人的,是一顿普通的晚饭。
  那天沈舒文整个人都很倒霉。
  早上带资料去见客户验收,结果审核换人了,之前说好的全都被推翻,后期项目被打回来全部重做,按照新的流程标准。
  沈舒文坐在会议室里,脸上维持着那个滴水不漏的微笑,礼貌地点头,礼貌地回应,全程没有露出一丝不悦。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心里骂得有多脏。
  出了客户公司的大门,沈舒文站在电梯里,对着镜面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烦躁一点一点压下去。
  下午回公司,又发现自己的车被贴了罚单,临下班,薄山打来电话,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吵了几句,不欢而散。
  沈舒文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港岛的夜色在身后不断退去,维港两岸的写字楼像城市里亮着的星星,在夜里不知疲倦地闪。
  沈舒文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
  好累。
  好烦。
  今天的一切都让人想骂人。
  她走到门口,覆上指纹开门。
  门一开,灯还是亮的,厨房里的灯也是亮的。暖黄色的灯光从厨房门口溢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是排骨汤的味道。
  沈舒文站在玄关,鞋还没换,愣住了。
  南迦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身上系着那条印歪嘴猫的浅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沈舒文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表情愣愣的,像一只在外面打了架回来的狗狗,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今天过得很不好”。
  南迦没有问她去干嘛了,她只是笑了一下,笑容很轻,像一杯温度适宜的水。
  “你回来啦,”她说,“刚好可以吃了。”
  沈舒文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车钥匙,没有动。
  厨房里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把锅盖顶得轻轻颤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两副,桌上的蒜蓉炒青菜还冒着热气。
  一切温暖而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她忽然觉得,今天在外面受的所有气,被客户批评的那些话,车窗上那张该死的罚单,跟薄山吵的那几句。
  全都不重要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时候差点把她淹死,但现在她站在这个玄关,看着南迦系着那条丑萌丑萌的围裙站在厨房门口,那些东西哗地一下就退下去了,退得干干净净。
  沈舒文在那一刻想的是——
  我想和这个人有以后。
  我想和这个人,认认真真地过下去。
  就这样,一直走。
  以后每天都这样,以后每天回家,开门都有灯光,厨房里都有人,都有排骨汤的味道。
  以后有人说“你回来了”“刚好可以吃了”。
  以后不用一个人把烦心事压在心里,不用一个人在阳台上沉默地抽烟,不用在每次回房子的时候面对一整片漆黑的,空荡荡的客厅。
  以后都有这个人。
  沈舒文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换鞋走进去,在南迦对面坐下。
  南迦给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南迦问。
  “遇到几个朱砂痣。”沈舒文拿起勺子,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汤。
  南迦噗呲一声笑了,没追问,只是说:“那多喝点汤,补补。”
  沈舒文喝了一口,烫了,舌尖被烫了一下,她嘶了一声,继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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