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近代现代)——八风来才
分类:2026
作者:八风来才
更新:2025-12-08 19:48:52
见山 作者:八风来才 文案: 「嘴毒心软攻」×「坚韧直球受」 柏松霖×许槐 山脚小院,柏松霖是个落跑回家的木艺师,许槐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小帮
薛老头把拐棍塞过去让许槐拄着,摸兜没手机,急得叫柏松霖和阚璟珲。
俩人谁也没听见,一个打架一个拉架,许建平还在那儿不干不净地骂人,把许槐从出生开始骂到现在,尽是下三路的词,脏得没法听。
他越骂柏松霖当然越要打他,阚璟珲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柏松霖拽起来。
许建平这回下巴上青了一块,他一打滚儿站起来就跑,伸手摸了摸下巴,嚷嚷着说要报警抓柏松霖。
“报!我操了,你不报我也得报!”
柏松霖全身摸遍也没摸到手机,干脆先去追许建平。许建平全身疼跑不快,跑出两步就摔个嘴啃泥,看柏松霖快过来了,立马撑起身继续跑。
柏松霖是被阚璟珲撤着劲,总差一点抓不上。
雪比刚才下得大了,有风一卷,雪花乱哄哄的,底下的人就更乱。
远远的大门开合,郁美妞牵了条大狗出来。
叶育森正蹬着自行车下山,怕滑,本来骑得就慢,见此更是直接下车,对混乱不明所以,但下意识帮柏松霖拦人。
有叶育森帮的这一下,柏松霖伸手扯住了许建平的后衣领。
“报警,”他言简意赅,“快。”
阚璟珲点头,两边拉着,叶育森把车丢给他去掏手机。
许建平自然不想真把警察招来。他在无赖堆里长起来的,对付这种局面自有一套办法——
一手抓车把,一手抓后座,许建平抡起自行车虚晃两下,打掉叶育森手里的手机,直冲柏松霖的面门砸去。
第58章 你别怕了,行么
变故来得太快,柏松霖不及躲开,抬胳膊挡了一下,从掌心到手腕被豁开一道口子。
口子先是发白,接着有血冒出来,根本捂不住。
柏松霖也没想捂,他像洗了手甩水那样随便一甩,弯腰去捡手机。
地上一排笔直的血点,直指许建平跨着车子仓皇逃窜的方向。
狗叫声越来越近,郁美妞气喘吁吁,离得老远就看着血了,一过来先去扶薛老头。
薛老头摆手说不是他,指着许槐,又指要去追许建平的三个。
太混乱了,郁美妞完全听不清,只能看见哪哪都是血。她拍了拍德牧的头叫它噤声,接着夺过拐棍掷出去。
“当啷”一声,拐棍正落在那排血点的顶端。
三个人一起回头,骑车上山的人把车一扔,趁乱隐进山里。
“快过来个人!”郁美妞叫劈了音,她扶着许槐的肩膀两手是血,声音震得院里的两只也静下来,“小槐晕了,赶紧先上医院!”
雪又下了一阵,始终没下太大,但到渐停已是一个小时之后。许槐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从天花板慢慢看下来,在杨树和薛老头脸上看了一圈,立马弹坐起来。
杨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不叫输液针扎偏。
许槐正吊着葡萄糖。他的外伤挺多,但不算很重,晕倒主要是因为早起没吃饭又大量失血。
再加上受惊吓,许槐一睁眼就想起自行车冲着柏松霖砸下去的画面。他问:“霖哥呢?”
“你小叔陪他在急诊缝针。”杨树说,“伤在手腕上,不要紧。”
许槐握住自己手腕去看薛老头,老头点了点头,但说的话和杨树不太一样:“伤口本身还好,就是位置寸。回去你看着他好好养,不然做下了病,以后就不好再握刀了。”
“哪儿有您说得那么严重?”杨树不赞同地打眼色,“医生都说了没啥事。”
没事是没伤着骨头,伤口缝上愈合,不会真造成什么残疾。可那伤贯穿半个掌面,离肌腱、韧带都近,没动骨但损了筋,以后变天、受累都得抽动着隐痛,折磨得很。
“我不说严重点他能当回事么。”薛老头没解释这些,开玩笑似的跟许槐说,“这阵子你监督他,尽量别让他受伤的那只手受凉,别急着干活、先少吃劲。回头我再给他配点药,慢慢养好了也不影响什么。”
许槐“嗯嗯”地应,手还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跪坐起来和薛老头道谢。
薛老头按着头顶给他按坐下了,还没说话,阚璟珲和叶育森从门外进来,许槐又冲他们说对不起。
“这咋还对不起上了,”叶育森过来拍了把许槐的背,“我们都啥事没有。我那自行车也没丢,俩轱辘都在。”
来医院的路上他在车里听柏松霖说了一路。柏松霖皱着眉直着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紧搂许槐的脑袋,整个人血淋淋的,又气又恨。
他当时在旁边看着,竟然会有点庆幸许建平脱了身。
许槐点头,还是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小槐,”阚璟珲垫着枕头叫许槐靠坐着,“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不用和我们道歉。”
薛老头“哼”了一声,手伸过来把许槐的手从手腕上掰开放好:“要不你再说声对不起,我们仨一人一声?”
许槐真的又说了一声。
“完,晕了一回更听不懂话了。”薛老头抬手照许槐的脑门一拍,“一会柏家小子回来,你也跟他说对不起?”
许槐没吭声。等柏松霖和柏青山回来,他没说对不起。
对不起太轻了,对一只有志于握一辈子刻刀的手来说无济于事。
柏松霖坐在床边等许槐打点滴,跟柏青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话,发型像鸡窝一样,洗了没干又淋了雪,这会儿都是潮的,支愣起的两绺上还凝着血痂。
许槐凑过去单手给他擦头发。柏松霖看他慢悠悠擦得费劲,直接用包着纱布的右手拽过毛巾,在头顶上前后胡撸了两把。
“别用这只手!”许槐叫了一声,战战兢兢地捧着柏松霖的手,“最近别动它,你要干吗就叫我。”
“哪儿那么夸张,”柏松霖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故意把手晃了晃,“这不好好的么。”
许槐急坏了,连声说不能动。
柏青山没杨树能憋,站起来假装调整输液袋,借机耸着肩膀笑。
“我又没残废。”柏松霖睨了柏青山一眼,压低声音问,“不让动它,那我拆线之前都不吃饭、不洗脸了?”
“说了可以叫我啊!”许槐一点都不小声,伸手拽着柏松霖脖子上的银链一扯,命令道,“你快去摸木头,好好养着啥事没有,不许再说‘残废’了!”
有杨树和柏青山的四只眼睛瞟着,柏松霖很不自在,他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刚想把钥匙塞回去就被制止了。
许槐圆圆的眼里闪着微微的光。
柏松霖头都大了,不知道这小孩儿怎么因为这个也能像快哭了似的。他赶紧握着木头钥匙摸了摸。
都没他拇指长,握在手心里小小一个。
等许槐打完吊瓶拔针,柏松霖才听杨树说了是怎么回事,而这时薛老头早已事了拂衣去,和叶育森、郁美妞搭阚璟珲的车走了。
无法,只能他自己劝。四个人坐进车里往回开,柏松霖和柏青山配合劝了许槐一路。
许槐全程用语气词回应,抿着嘴望着窗外,快到派出所门口,他拜托杨树在道边停车。
杨树照做,踩刹车的同时从后视镜里看了柏松霖一眼。柏松霖紧跟着许槐下车。
“你别下。”杨树按住柏青山要解安全带的手,把窗户打开一点说,“先等等他俩自己解决。”
等等的结果就是许槐头也不回地进了派出所。柏松霖跟许槐说用不着去,许建平和许槐是家务事,和他是有来有回、都受了伤。现在人跑了,自行车也没丢,最多只能报个案,不好处理。
许建平犯事很有“犯小不犯大”的自觉,相当油滑。
进了派出所以后,走向和柏松霖估计得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料到许建平有过那么多次进局//子的记录,光是因为打许槐妈妈和许槐就有六次。
调解劝和,然后放虎归山,许槐对这里有股天然的畏惧。他用手抠着凳子坐得笔直,额头都滴汗了,话说得非常慢,能听出颤音。
但他依然很坚持地讲完了这次经过,很不死心地拿着片子问民警:“这么长的口子呢,连轻伤都不算吗?”
柏松霖没让他再往下说,劝着哄着把他牵出了派出所,出来前摩挲干净他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替他戴上帽子。
“回去怎么养都按你的来。”柏松霖弓着背勒紧他帽衫的绳儿,“打架的事我保证没下回,你别怕了,行么?”
许槐差点叫柏松霖的这句话弄破防。他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没被牵的那只手抠在掌心,抠出四个月牙形的破口。
他悔。他愧。他恨。
恨许建平吗?当然。可更恨的其实是他自己。他恨自己怎么流点鼻血也能晕过去,恨自己怎么没带着手机好报警,恨自己怎么都二十三了还学不会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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