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不是告白。”顾砚洲说,“是预约。”
  “预约什么?”
  “预约你以后所有的早晨。”
  沈渊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克制的小幅度的笑,是那种从心底泛起来的、带着一点意外和很多很多欢喜的笑。
  “顾砚洲,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话很多?”
  “嗯。”
  “以后也这么多?”
  “以后也这么多。”
  沈渊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闭上眼睛之前,他看到窗外的梧桐树上,雪正在慢慢融化。水滴从枝头滑落,在阳光里闪着光,像一颗一颗透明的眼泪。
  不是难过的眼泪,是高兴的眼泪。
  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那种高兴。


第99章 顾砚洲×沈渊6
  冬至过后,日子变得更寻常了。
  寻常到沈渊有时候会忘记,他们分开过十一年。
  每天早上醒来,顾砚洲都在身边。
  有时比他早醒,有时比他晚。早醒的时候会去做早餐,晚醒的时候会多赖一会儿床。煎蛋的水平进步了一些,不再轻易弄破蛋黄了。
  沈渊夸了他一句,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那天晚上沈渊在书房处理事情的时候,听到他在厨房里又煎了一颗蛋,自己吃了,大概是在练习。
  沈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围裙翻煎蛋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油烟机嗡嗡地转着,煎蛋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顾砚洲把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翻面看了看,蛋黄完整,没有破。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端着盘子转身,看到了沈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顾砚洲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
  “……饿了?”
  “不饿。”沈渊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压着笑,“在练习?”
  “不是。”
  “那是什么?”
  “怕你以后吃不到好的。”
  沈渊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顾砚洲煎蛋的时候不戴围裙,衬衫上沾了一点油渍,在左肩的位置,圆圆的,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顾砚洲。”
  “嗯。”
  “你不用练。你煎什么样我吃什么。”
  “煎糊了呢?”
  “也吃。”
  “煎糊了不好吃。”
  “你煎的就好吃。”
  顾砚洲没有说话,但他把盘子里那颗完美的煎蛋用锅铲切成两半,一半拨进沈渊碗里,一半留在自己盘子里。
  沈渊端着那只碗,看着那半个煎蛋,蛋黄微微颤动着,像一颗半凝固的琥珀。
  他低头咬了一口,蛋香在嘴里散开,不咸不淡,刚好。
  他想起以前在东南沿海的那些年,早餐从来都是随便应付——路边摊的豆浆油条,便利店的饭团,有时候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厨房里,专门为他煎一颗蛋,煎完了还要试吃,试完了还要练习。
  “顾砚洲。”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做饭的?”
  顾砚洲想了想。“你搬来之后。”
  “那之前呢?一个人住那么多年,都没想过学?”
  “一个人,是被迫。”
  沈渊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看着顾砚洲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现在呢?”沈渊问。
  “现在有你了。”
  顾砚洲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沈渊,他在洗碗。水流冲刷着他手指间的碗碟,声音哗哗的。但沈渊听到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沈渊说。
  顾砚洲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沈渊。水珠从他的手指滴落,在地板上砸出细小的声响。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渊先笑了,端起碗走向餐桌。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
  梧桐树的枝丫上又积起了新雪,薄薄的一层,像撒了一层糖霜。
  老宅的厨房里暖烘烘的,灶台上炖着汤,油烟机嗡嗡地转着,两个人肩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阿姨休假回来,推开厨房门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并排忙碌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把门轻轻带上了。
  “阿姨回来了?”沈渊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
  “嗯,回来了。”顾砚洲继续切菜,头都没抬。
  “你不去跟她打个招呼?”
  “不用。她看到我们在做饭,不会进来打扰。”
  沈渊想了想,觉得也是。
  阿姨在顾家工作了快二十年,早就把这个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她懂得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不该出现。
  比如现在,厨房里两个人正忙着,她就不会进来添乱。比如晚上,如果客厅的灯关着,她就不会去打扰。
  “顾砚洲,你阿姨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
  沈渊没有说完,但顾砚洲听懂了。
  “她在这个家二十年,什么没见过。”
  沈渊没有再问了。他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餐桌上,又折返回厨房拿碗筷。阿姨已经在餐厅了,正在摆盘子,看到沈渊出来,笑了笑。
  “沈先生,今天的菜炒得不错,颜色好看。”
  “阿姨您尝过了?”
  “闻出来的。炒菜的味道跟以前不一样了,多了烟火气。”
  沈渊端着碗筷站在那里,有点不好意思。阿姨接过他手里的碗筷,利落地摆好,然后退回了厨房。
  “你们先吃,我在厨房吃。”
  “阿姨,一起吧。”沈渊说。
  “不了不了,你们俩吃,我在厨房吃自在。”
  阿姨端着给自己留的那份饭菜,消失在厨房门后面。
  顾砚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沈渊面前。
  “喝汤。阿姨炖了一下午。”
  沈渊低头喝了一口,莲藕排骨汤,莲藕炖得软烂,排骨已经脱骨了。汤很清,不油不腻,一口下去从胃暖到心。
  “好喝。”
  “阿姨炖的都好喝。”
  “你也会炖的。”沈渊看着他。
  “不会。”
  “学。我教你。”
  顾砚洲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喝汤,吃菜,偶尔说一两句。窗外飘着雪,屋里亮着灯,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老宅的暖气烧得很足,穿一件薄毛衣就够了。
  沈渊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道旧疤——在东南沿海的时候留下的,被碎玻璃划的,缝了七针。
  顾砚洲在沈渊伸手夹菜的时候看到了那条疤,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弄的?”
  “很久了。不记得了。”
  “别骗我。”
  沈渊把手缩回来,把袖子放下去,遮住了那道疤。
  “真的不记得了。”
  顾砚洲放下筷子,看着他。沈渊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雪。
  “沈渊。”
  “嗯。”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沈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顾砚洲那双认真的、不会说谎的眼睛,喉咙动了一下。
  “你真是……”
  “想哭就哭。”
  沈渊没有哭。他低下头,把那碗汤喝完了,把碗递给顾砚洲。
  “再盛一碗。”
  顾砚洲接过碗,站起来,去厨房盛汤。沈渊坐在餐桌前,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臂上那道疤。
  已经不疼了,但摸上去还能感觉到那条凸起的棱线,像一条小小的、沉默的河流,流过那些年他不愿意回头的岁月。
  现在有人看到了那条河。没有嫌弃,没有追问,只是说——“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沈渊把袖子放下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把整条街道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
  老宅的院子里,那两棵梧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饭后,阿姨出来收拾餐桌。
  顾砚洲和沈渊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沈渊靠在沙发上,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顾砚洲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视,但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砚洲。”
  “嗯。”
  “你以前一个人过冬至,吃什么?”
  “阿姨包饺子。我一个人吃。”
  “什么馅的?”
  “都有。韭菜鸡蛋,猪肉白菜。”
  “吃得多吗?”
  “不多。吃几个就饱了。”
  沈渊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他。“今年呢?今年吃了多少?”
  顾砚洲想了想。“二十多个。”
  沈渊笑了一下。“那说明两个人吃,饭就变好吃了。”
  顾砚洲看着他,目光很柔。“是跟你一起吃饭,饭就变得好吃了。”
  沈渊没有接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他把腿从茶几上拿下来,往顾砚洲那边挪了挪,靠在他肩膀上。顾砚洲伸手揽住他,手指在他手臂上慢慢画圈。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像蒙了一层蜜糖。电视里在放什么节目,笑声很大,但谁都没有看。他们就这样靠着,安静地待了很久。
  老宅的夜晚很安静。窗外偶尔有风吹过,梧桐树枝上的雪扑簌簌地落下来,像有人在轻声说着什么。
  阿姨收拾完厨房,出来打了声招呼,回自己房间了。整栋房子只剩下客厅的灯还亮着,和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顾砚洲。”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煎的蛋。”
  “好。”
  “两个。溏心的。”
  “好。”
  “面包要烤脆一点。”
  “好。”
  沈渊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顾砚洲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下颌线不像平时那么紧绷,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怎么什么都答应?”
  “因为我想答应。”
  沈渊笑了,把脸重新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耳边是顾砚洲平稳的心跳声,电视里遥远的欢笑声,窗外雪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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