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不在。”
  沈渊的眉毛动了一下,叼着烟,从阿鬼身侧挤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帘拉着,屋里暗得像傍晚。沈渊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外面的光刺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他去哪了?”
  “不知道。没跟我说。”
  沈渊转过身,看着阿鬼。阿鬼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表情很平静,但沈渊认识他快十年了,知道他的平静下面是紧张。
  “阿鬼,你跟了我多久了?”
  “八年。”
  “八年,”沈渊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焦痕,“这八年,我有亏待过你吗?”
  阿鬼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我在乎的人,你是不是也该在乎?”
  阿鬼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沈渊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眼睛平视眼睛。
  “他一个人去的?”
  “……嗯。”
  “去哪了?”
  “顾家老宅。”
  沈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多久了?”
  “两个小时前走的。”
  沈渊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脚步快得像在跑。阿鬼跟在后面,两个人在窄窄的楼道里一前一后地走着,脚步声叠在一起,急促而沉重。
  “沈哥,”阿鬼在后面喊了一声,“他让我别告诉你。”
  沈渊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着什么。
  前台的大姐听到动静抬起头,只看到两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哎——”她喊了一声,想说点什么,但门已经关上了。
  “神经病。”大姐嘟囔了一句,继续嗑瓜子。


第58章 老宅来客
  顾砚洲正在院子里修剪那两棵梧桐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长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修枝剪在他手里稳得像手术刀,每一刀下去都干脆利落,不多不少,刚好剪掉那些杂乱的、多余的枝杈。
  阿姨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说:“大先生,有人找。”
  “谁?”
  “说是姓沈,您的旧识。”
  顾砚洲的剪刀顿了一下,锯齿状的刀刃卡在一根拇指粗的树枝上,进不去也出不来。他用力一掰,树枝咔嚓一声断了,断口参差不齐,不像前面那些被剪得整齐的样子。
  “让他进来。”
  阿姨转身回去了。
  顾砚洲把那根剪坏的树枝丢到一边,把修枝剪挂在树杈上,摘下手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磨出了一道红痕,是刚才掰树枝时用力过猛留下的。
  他搓了搓那道红痕,转身走向屋门口。
  沈渊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没有风,梧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像是连空气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沈渊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一块暗一块的,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的。
  “你怎么来了?”顾砚洲站在台阶上,比他高出两级。
  “路过。”
  “路过北城,还是路过我家?”
  沈渊没有接这个话。他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起来跟上次见面时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上次是刻意维持的松弛,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你弟弟的事,”沈渊说,“我查完了。”
  顾砚洲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走到沈渊面前。
  “上次你不已经给我资料了吗?”
  “那是第一轮。还有第二轮。”
  沈渊从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比上次那个薄一些,封口没有封,只是折了一下。顾砚洲接过去,没有打开,只是拿在手里,看了沈渊一眼。
  “进屋说?”
  沈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顾砚洲关上门,把信封放在桌上,没有拆。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光线涌进来,照在书桌和地板上。
  沈渊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进来坐。”顾砚洲说。
  沈渊没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砚洲的背影。顾砚洲今天穿的是一件旧长衫,肩背的线条从布料下面透出来,比穿T恤的时候看起来更宽厚一些。
  “顾砚洲,”沈渊说,“你瘦了。”
  顾砚洲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顾砚洲的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看起来像两个不同的人拼在一起。
  “我没瘦,”顾砚洲说,“是你太久没见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说的。但沈渊听出了那下面的重量。
  太久没见。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十年前。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十一年前。
  十一年前,沈渊最后一次从顾家老宅离开。
  那时候院子里的梧桐树还没这么高,顾砚洲也没这么沉默寡言。
  沈渊还记得那天晚上下着雨,他站在院子门口,顾砚洲站在台阶上,两个人中间隔着二十几级的台阶和满院子的雨。
  “顾砚洲,”沈渊终于动了,他走进书房,在沙发上坐下,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你上次查许翊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他不简单?”
  “不是知道,是怀疑。”
  “所以你让我查他,不是为了确认他的出身,是为了确认他会不会伤害顾清徐。”
  顾砚洲在书桌后面坐下,靠进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对。”
  沈渊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你变了很多。”沈渊最后说。
  “人都会变。”
  “我没变。”
  顾砚洲看着他,目光在沈渊脸上停留了很久。
  沈渊的五官跟十年前相比,线条更硬了,眼神更深了,但那种骨子里的东西——那种倔强的、不肯低头的、明明在乎得要死却偏要装作无所谓的东西——一点都没变。
  “你没变,”顾砚洲说,声音很低,“是好事。”
  沈渊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从顾砚洲脸上移开,落在书桌上那个还没有拆开的信封上。
  “你不想知道我查到了什么?”
  “不重要。”
  “不重要?”
  “许翊这个人,我没见过几次,但我看人不会差太多。他对顾清徐是真的,这就够了。至于他的过去——谁的过去是干净的?”
  沈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说的对,”沈渊说,“谁的过去都不干净。”
  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书桌,一壶凉了的茶,和十一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光。
  谁都没有再开口。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安静到能听见楼下的阿姨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顾砚洲。”
  “嗯。”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顾砚洲看着沈渊,看着他那双黑色的、深不见底的、藏了太多东西的眼睛。
  “有,”顾砚洲说,“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问?”
  顾砚洲沉默了。
  他看着沈渊,沈渊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终于不再闪躲,直直地对在一起,像是两条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流来的河流,在漫长的跋涉后终于汇入了同一片海。
  “因为你的答案,我大概都能猜到。”顾砚洲说。
  “那你还想知道吗?”
  “想。”
  沈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把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那你问。”
  顾砚洲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先生,晚饭做好了。今天留客人吃饭吗?”
  顾砚洲看了沈渊一眼。
  沈渊移开了视线,看着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在夕阳里镀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叶子被染得像一片片燃烧的火焰。
  “不留,”顾砚洲说,“他还有事。”
  沈渊站起来,整了整夹克的领子。
  “对,”他说,“我还有事。”
  他走向门口,经过书桌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桌上那个还没拆开的信封,伸手按了按信封的边角,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里面。
  “东西我拿走了,”沈渊说,“没什么好看的。”
  顾砚洲没有说话。
  沈渊把信封塞回内袋,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响起他的脚步声,不急不慢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嗒的,一下一下的,像是在丈量什么。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顾砚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渊。”
  沈渊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的路过,”顾砚洲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路过北城,还是路过我家?”
  沈渊站在楼梯口,背对着顾砚洲。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灌进来,吹得沈渊夹克的下摆轻轻飘了一下。
  “有区别吗?”他问。
  “有。”
  沈渊沉默了很久。
  “路过的,”他最后说,“是北城。你家,是我特意来的。”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次快了很多,像是怕慢一步就走不了了。
  楼下响起玄关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阿姨在厨房里喊了一声:“大先生,饭好了,趁热吃吧。”
  顾砚洲坐在书房里,没有动。
  他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苦的。
  跟十年前一样苦。


第59章 夜归
  顾清徐晚上到家的时候,看到客厅里的灯亮着。
  陈乐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正在看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旁边还有一杯没人动过的,还在冒着热气。
  “给我泡的?”顾清徐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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