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四叶草(穿越重生)——鱼池洲子

分类:2026

作者:鱼池洲子
更新:2026-05-19 08:27:44

  他给顾清徐夹了一块甜虾,又夹了一片厚蛋烧,又倒了一杯热茶。把顾清徐面前的碟子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顾清徐看着那座小山,眼眶有点热。
  “许翊。”
  “嗯。”
  “你处理完那些事之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不用每天六点起来给我买早餐,不用做我没吃过的东西,不用把门禁卡藏起来不还。就好好在一起,普通的那种。”
  许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普通的那种是什么样?”
  “就是早上一起刷牙,晚上一起看电视。周末一起逛超市,为了买哪个牌子的酱油吵两句。做饭做多了吃不完,互相推让对方多吃点。下雨了有人收衣服,天冷了有人提醒加衣服。”
  顾清徐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听起来很无聊。”许翊说。
  “对啊,很无聊。”
  “那你还想要?”
  “想要。因为跟你一起无聊,就不无聊了。”
  许翊放下筷子,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顾清徐的手。顾清徐反握住他,两个人的手在酱油碟和芥末碟之间交握在一起,旁边还堆着吃了一半的三文鱼和甜虾。
  画面不太好看。
  味道也不太对。
  但谁都不想松手。
  ——
  下午两点,城北茶馆。
  许翊到的时候,沈渊已经在了。
  包间不大,一张长条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两个杯子,一碟瓜子,一碟花生。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沈渊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夹克,里面是深色的T恤。跟前天见顾砚洲时那副风衣笔挺的样子不同,今天的他看起来松弛得多,甚至可以说是随便的。
  “坐。”沈渊抬了抬下巴。
  许翊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木桌。紫砂壶嘴冒出细细的白气,茶香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喝什么茶?”
  “随便。”
  沈渊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许翊面前。许翊端起来喝了一口,是岩茶,味道很重,回甘很慢。
  “沈渊,”许翊放下杯子,“你查我,查了多久?”
  沈渊端着茶杯,翘着二郎腿,姿态散漫,但眼神很亮。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反射着窗外的光,深不见底。
  “不久,”沈渊说,“你查我的时候,我就开始查你了。”
  “我没查你。”
  “你没查我,但你的人查了我的人。”
  许翊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彼此彼此。”沈渊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足够说明他并不介意这件事。
  “那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在收手。”沈渊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你在清退你的人,停掉你的生意,把自己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抹掉。”
  许翊的心脏跳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好奇,是什么让你做这个决定。”
  许翊看着沈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真诚的好奇。
  “一个人。”许翊说。
  沈渊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给出答案。
  “什么人?”
  “跟你没关系。”
  沈渊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在指间转了两圈。他没有点,只是转着,像某种习惯性的小动作。
  “是顾清徐?”沈渊问。
  许翊没有回答。但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渊把烟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嗒一声,火焰跳了一下又灭了。他没有点烟,只是把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开盖,合上,开盖,合上。
  “顾砚洲的弟弟,”沈渊说,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意思。”
  “沈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渊停下把玩打火机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许翊。
  这一刻,他眼里那些散漫的、随意的、玩世不恭的东西全都收了进去,露出了底下那层真正的、坚硬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我想说,如果你是真的想收手,我可以帮你。”
  许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为什么?”
  “不为什么。”沈渊把打火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许翊。
  窗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对面是老式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爬山虎从楼底一直爬到四楼,绿油油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招手。
  “我以前也想过收手,”沈渊的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有些发闷,“为了一个人。”
  “后来呢?”
  “后来他让我别再来了。”
  许翊看着沈渊的背影。黑色的夹克在肩膀处绷得很紧,他的肩胛骨的形状能透过布料看出来,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所以你就不去了?”许翊问。
  沈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逆着窗户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许翊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很紧,把夹克的口袋撑出了一个紧绷的弧度。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沈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没有感情的调子,“你的事,我也不想管。但我欠顾砚洲一个人情,他的弟弟跟谁在一起,我得确保那个人不会惹麻烦。”
  “所以你是在帮顾砚洲查我?”
  “我在帮顾砚洲确认你的出身不会给他的家人带来危险。”
  “结果呢?”
  沈渊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结果,”他慢慢地说,“你比我想的要干净。”
  许翊不知道沈渊说的“干净”是什么意思。是说他洗得够白?还是说他的过去没有沈渊以为的那么黑?他不知道,也不打算问。因为不管沈渊怎么定义“干净”,他自己知道自己不干净。
  有些东西,洗多少次都洗不掉。
  不是颜色的问题,是质地的问题。
  一张纸被揉皱了,再怎么熨烫,折痕永远在。
  “沈渊,我不需要你帮。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许翊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但谢谢你没有在顾砚洲面前说太多。”
  沈渊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我什么都没说,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他顿了顿,“许翊,你知道吗,你跟一个人很像。”
  “谁?”
  “一个我认识很久的人。”
  许翊看着沈渊,沈渊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木桌,一壶快凉了的岩茶,两碟没怎么动的瓜子和花生。
  “那个人的事,你处理好了吗?”许翊问。
  沈渊没有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揣进口袋,然后绕过桌子,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停下来,没回头。
  “他在北城,”沈渊说,声音很低,“我留了一个人在他身边。”
  门开了又关。
  沈渊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茶楼嘈杂的背景音里。
  许翊站在包间里,看着面前那把还没喝完的紫砂壶。
  壶嘴的白气已经没了,茶凉了。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了的岩茶,一饮而尽。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又深又沉,像是某种古老的、不需要翻译的语言。
  许翊放下杯子,拿起外套,走出了包间。
  走廊尽头,有一个服务员正在擦桌子。看到许翊出来,微微鞠了一躬。
  许翊点了点头,走到前台结账。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说。
  许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推门走出茶楼。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在台阶上站了几秒,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然后拿出手机,给顾清徐发了一条消息。
  许翊:见完了。
  顾清徐秒回:怎么样?
  许翊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没事。晚上我去找你。
  顾清徐:好。等你。
  许翊把手机收起来,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秋天的阳光是金色的,铺在柏油路面上,亮得晃眼。
  他看到一对年轻的情侣从对面走过,女生手里拿着糖葫芦,男生帮她拎着包。两个人笑着说什么,然后男生弯下腰,在女生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普通的画面。
  普通到每天都能看到。
  许翊站在阳光里,看着那个画面,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普通的、无聊的、每天都能看到的画面。
  跟顾清徐一起。
  他想要的不过如此。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所有的路都铺平。
  所有的。


第57章 沈渊的落脚点
  沈渊从茶馆出来,没有直接回去。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城北的一条老街上,在一家不起眼的旅馆门口停了下来。
  旅馆门面很小,夹在一家五金店和一家水果摊中间,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顺发旅馆”四个字只剩下“顺发”还亮着。
  “在这等我。”沈渊对司机说,然后推门下车。
  旅馆前台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正在嗑瓜子看手机。听到门响,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看。
  “302有人吗?”沈渊问。
  大姐头也没抬:“有人了。长住。”
  “谁住的?”
  “不知道,老板安排的。”
  沈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上楼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脚步声在三层楼的楼道里来回反弹,像某种古老的传讯方式。
  302在走廊尽头。
  沈渊站在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
  门开了。
  开门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看起来不到三十,但眼神老成得不像那个年纪。
  “鬼哥。”沈渊叫他。
  阿鬼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沈哥。”
  “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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