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强取豪夺(GL百合)——凛冬白菜

分类:2026

作者:凛冬白菜
更新:2026-05-19 08:01:35

  她心里咯噔一下,问道:“这跟移植角膜有什么区别?”
  “移植一小块干细胞组织,很安全。”护士回答。
  这位经常照顾她、负责翻译的护士,中文水平一般。温以宁让母亲查了资料,移植角膜缘干细胞可以修复受损的角膜表面,技术确实成熟。
  她放下了心。
  手术很成功。术后一周拆掉纱布,她的右眼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东西了。
  “视力会慢慢恢复。”护士说。
  又过了一周,她做过检查办了出院手续,搬进了附近的康复公寓。和母亲一起安顿好为数不多的行李,她将母亲送她的台历翻到了今天的日子。
  2026年1月9日。
  母亲仍是不让她用手机。好在她有了更多事可以干,单是扫地、洗水果、外出散步都乐趣无穷。
  曼谷的气候和北京完全不同,二月就热起来了。天亮得早,白昼漫长,太热的时候她只能早晚出门,戴着太阳镜。
  她经常站在楼下,仰头看着粉红色的不知名的花。闭着左眼看,花瓣一天比一天更清晰。
  陪在她身边的母亲却常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她猜测可能是国内出了什么问题,比如……
  乔安。那辆扔在大理的帕拉梅拉,几次开车和住酒店,办公室里的荒唐。
  国内的网络太发达。她没问,也没提需要手机。
  这样的日子,没有手机一样过。
  除了简单家务和散步,根本没什么事可以做,她一点点胖了回去,体重和温家出事前差不多。
  四月末,她去医院复查右眼,视力是0.8,加上左眼,足够正常生活。
  回到公寓,母亲递给她一台新手机和电话卡,面色凝重:“有些事你早晚要面对。你先看,看完我再跟你说。”
  温以宁点点头,装好电话卡开机,下载常用的APP,一个个登了上去。
  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跟乔安的关系,没有完全掀开,声名狼藉的人,不是她。
  在营销号发的吃瓜汇总信息中,她很快搞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去年她出意外后,老挝和曼谷有媒体发了详细报道。她对孩子们的照顾,她用身体护住了一个孩子,她的伤情。
  远辰文化几乎第一时间转发,铺天盖地买通稿营销她的善良人设,还推出了她的过往作品剪辑和花絮合集,其中甚至包括她在公司前台让人报销蛋糕的监控视频。
  粉丝们心疼她的同时,也在质疑远辰消费她的伤情。
  远辰的回应很体面:温以宁女士是优秀的前任管理者和演员,人品更是让人深深感佩,我们愿意无偿赠送管理股,温女士伤情好转后可继续担任管理职位,或签下条件优厚的演艺合约。
  粉丝们不再有怨言了。而远辰的动作变得更大,开始在多个商业中心大屏上投放她的剧照、参演片段或是花絮。
  不和谐的声音,来自一个大理网友的爆料。停在月溪村的北京临牌帕拉梅拉,酒吧里她笑意盎然跟人聊天的照片。
  “醒醒吧,什么全部身家,骗你们的。这台车在捐赠名单中吗?国外的报道是真是假都不好说,琅勃拉邦出事为什么要去曼谷,去昆明更方便啊!”
  乔安用崭新的微博账号晒出了购车发票和转运消费记录。
  “车是我买的,想作为干扰温女士正常生活的赔礼,温女士并未接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们不是仇人吗?”
  “赔礼?这是什么赔礼?”
  网友们大呼看不懂的质疑中,有人在粉丝群里问“宽粉一号”的看法,宽粉一号回复:我没看法。
  回应很硬,但转发、抽奖一天也没停,唯独只避开了“乔安”的话题。
  有人翻看她的过往微博,有了惊人的发现:宽粉一号在2024年六月回国,之前都在美国纽约。
  “乔安疑似温以宁粉丝”刚上热搜,一个法国里昂的粉丝发出了她跟“宽粉一号”的私信记录。
  粉丝们直接炸了锅。
  “她怎么会知道柠檬大王的位置?”
  “还能为什么,她认识李慧啊!”
  “啊啊啊这是私生饭吧,好恶心!”
  “话又说回来,你们不觉得时间太巧了吗,她一回国,温家再也没消停过!”
  “慎言,那个SK有定论。”
  随后连金融圈的人也下了场。
  “乔安在圈内的名声早烂了。她承诺给配资方的回报率根本没达到,她母亲的事抛开不谈,职场这么做事就是很差劲。”
  “有这么一号粉丝,真是柠檬大王倒霉。”
  “真恶心,还有脸抽奖,钱是哪里来的都不好说。”
  乔安被开除了粉籍,但营销号没扒出她跟远辰的关系。
  最新进展,是有曼谷的粉丝爆出温以宁基本痊愈,多个综艺、访谈节目公开表示,想邀请温以宁担任嘉宾。


第62章 相册

  “还不错。”温以宁放下手机,故作轻松道,“看样子,我真能回国直播带货了。”
  温静仪的面色依然凝重:“你先有个心理准备。这些事,乔安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什么事?”温以宁迅速问道。
  “我是接到乔安的电话,才知道你出了事。”温静仪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原因,对吧?”
  温以宁只冷笑了一声。乔安一向如此,再说她还发了太多微博。
  “当时你的肝脏严重受损,琅勃拉邦的医院做了处理,但效果不好,转运到曼谷之后,必须全部切除接受肝移植。”
  温静仪凝视着温以宁,慢慢道:“给你捐献肝脏的人,是乔安。她和你都是O型血,我是A型。”
  温以宁咬紧了牙关。已经愈合的刀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痒,胃里一阵阵地恶心。
  “还有,你的眼睛。”温静仪目光投向她的右眼,“提供角膜缘干细胞的人,也是乔安。你的左眼受过伤,我不敢冒险,医生说我年龄大了,细胞再生能力不好。”
  “好啊。”温以宁怒视着母亲,“我都不知道,你跟她关系这么好!”
  “她说这是她欠你的,我也这么觉得。不是她,你不会到处跑,不会遇到这些事。”温静仪皱着眉,声音却很轻。
  “上次她过来,我感觉她精神状态不好,在国内找人问了她的情况。最近听说,她的左眼只剩光感了。”
  温以宁愣住了。她知道“只剩光感”是什么意思。
  跟瞎了相比,区别不是很大。
  “你可以不理会她,可以不回国。要是你想在这里定居,以后复查也方便。”温静仪仍是静静地凝视着她,“要是想去别的地方,我都会陪着你。”
  温以宁没回应,只是移动目光,看向视野里的所有东西。简简单单的客厅,柜子上摆着日历、玩具和零散的小东西,窗外是四月末的曼谷,植物繁茂,车声喧哗。
  她知道只有一只眼的感觉是什么样。右边的东西,要转很大的角度才能看见,不是那么安静的时候,路过的人也要靠得很近了才知道。
  乔安精神状态不好,或许根本没好好休息。要是放着不管,她那只眼睛,是不是会完全瞎了?
  “我回国去看看。”她说。
  “真要回吗?”温静仪的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担忧,“有件事我很后悔,我不该说你自私凉薄的。那时候我只是想激一激你,不想你跟乔安继续纠缠,没想到……”
  “总要做个了结的。”温以宁轻声说,“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
  温以宁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四月末的北京还没有入夏,阳光很好,不冷不热。路边的樱花谢得差不多了,花瓣零零落落地飘在风里,像雪花。
  温以宁坐在专车里,隔着太阳镜和窗玻璃看向车外。这座她有着太多回忆的城市如今已经没了她的家,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本该去恨的人。
  路过一个购物中心,她在转角的大屏上看见了自己的脸,竟然是在片场给演员递暖手宝的花絮。
  很难理解这有什么商业价值。她又不是一定会复出,现有的视频能赚几个钱。
  曼谷四季不冷,她的行李只有小小一箱。在酒店门口跟母亲告别,她没有下车,直接转头去了枫露园。
  和上次来一样,智能门锁仍保留着她的指纹。大起居室的窗帘都敞开着,下午的阳光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像极了很久之前的某天。
  乔安不在,整套房子里空空荡荡。岛台、厨房台面、书桌、茶几上什么都没有,一眼看上去,像无人居住。
  但什么都是干净的,干净得毫无人气。
  次卧的被子倒是随便掀开的,床头柜上放着半瓶水。她走过去打开衣柜门,看见了四季的职业装和几件羽绒服,加上睡衣、床单、某些用品,勉强填满了柜子。
  只是个四门衣柜。
  不管怎么看,乔安都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性欲和爱欲却旺盛,有时候像个阴魂不散的鬼,能拿出不死不休的架势。
  太奇怪,没办法理解。
  主卧的大床仍是什么都没铺。那是八年前她让管家帮忙订的床,似乎是个国外的牌子,和她在红玉山庄睡的一样。
  红玉山庄的已经不属于她了,这张从没睡过的床倒是留了下来。
  衣柜挂着她留在天誉府的衣服,还放着两个见过的大行李箱。
  她蹲下去缓缓拨动密码锁,她上次记住了数字,是乔安出国的日子。
  箱子里也和从前一样,她送给乔安的衣服和包,收拾得整整齐齐。她一件件拿出来看着,不太能体会乔安的心情。
  人,可以靠旧物、回忆和期待把感情保持五六年吗?
  她其实没有。她只是没能遇到更好的。乔安摧毁了她对人的信任,也提高了她的标准,如果有人用足够的耐心敲开她的心门,她一定会把乔安忘得一干二净。
  偏偏没有。
  另一个箱子里,灰粉色床单比另一套更旧。乔安说过,另一套“差一点”,自慰的效果不好。
  长了张清纯的脸,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让她有点意外的是,“断舍离”的那几件衣服,竟然也都是穿过的。明明不合身,她的尺码比乔安大一号。
  最后一件衣服拿出去,她在箱子底看到了一个厚厚的活页本。
  她坐在床上翻开本子,第一页的东西简直让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心情。
  那是她出生时的照片,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张脸,闭着眼睛。同一页还有她的满月照、百岁照,装在塑料分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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