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强取豪夺(GL百合)——凛冬白菜

分类:2026

作者:凛冬白菜
更新:2026-05-19 08:01:35

  “我的老乡躺在别人的坟里,他凭什么说没人找?别人的命,几句话打发了,他还想红红火火?凭什么?”
  温以宁全明白了。原来真应了母亲的那句话,落在了“自私凉薄”上。
  扣了别人的尸骨十几年,还想用“姐妹感情好”挽回局面,而白潮陵园那个人,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周律师缓缓开口,声音沉静。
  “北湖工地一共挖出了四具尸骨。和被害人打电话的人,正在另案调查,无论结果如何,本案被害人都存在重大过错。
  “李慧和乔安多年以来的联系只能证明两人在持续调查被害人,不能证明有恶意,更不能证明指使、教唆或包庇杀人。乔安没有被起诉。”
  “知道了。”温静仪说。
  温以宁没出声。
  如果乔安真的没做,她为什么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呢?
  仅仅因为“不是”也会承认知情吗?
  公诉流程稳步推进,温以宁后来只接到一个电话,通知她开庭时间。
  李慧的律师,没有要求她出庭。
  7月22日,大暑。
  温以宁起得很早。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她梳了个大光明发型,发髻上戴了朵白花,穿一件黑色连衣裙,没化妆。
  天气不阴不晴,闷热无风,蝉鸣声嘶力竭。她没开车,跟同样穿着黑裙的母亲打车去了法院。
  法院门口有不少记者,不是为了“李慧杀人案”,而是为了“温其晟被杀案”。看到她跟温静仪出现,一群人围了上来。
  “温小姐!你知道北湖工地埋的人都是谁吗?”
  “你跟乔安近期联系过吗?对案件有没有达成共识?”
  “你希望凶手判多少年?”
  “你现在靠什么生活,还在花温家的钱吗?”
  温以宁一句也没有回答,只牵着母亲的手,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不远处有法警维持秩序,没人拽她,也没人拦她。
  走进法庭,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乔安。被害人家属的席位在旁听席第一排,她坐在上面,静静等待开庭。
  许久未见的李慧像是老了好几岁,温以宁看着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认真看过家里的任何一个佣人。
  就连“李慧”这个名字,都是在案发后才知道的。如果不是母亲拦着她让她远离了温氏,她是不是也会迷失在权力和利益中,不把人命当回事?
  或许世界上很多事,都是一念之差。一念之差的爱恨,一念之差的善恶。
  一念之差的杀意。
  “我没想过要杀他。”李慧流着泪自陈,“我跟乔安说好了,我在温家找证据,她去办外面的事,找到证据,都交给法律解决,给她母亲、我同乡一个交代。
  “温其晟也挺可怜的,破产后病得起不来,给谁打电话谁都不爱接,在家里唉声叹气的,一天到晚没好脸色。我能理解,也没想干什么,但那天,我听见他说……”
  公诉人宣读了一段来自工程负责人的供词,证实了案发当晚的电话内容。
  从前的司机、厨师先后作证,李慧性格温厚吃苦耐劳,还有营养师和钟点工出庭作证,温其晟脾气很差。
  接下来,乔安站上了证人席。她今天穿着黑西裤,白衬衫,头发简简单单地束在脑后——十八岁时,她爱梳高马尾,回来之后一般梳低马尾,其实没怎么变。
  温以宁看着她的侧脸,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块山崖下的石头。眼泪、情欲或许是她的手段,也可能是她的一部分,但真正的她,心如铁石,不可动摇。
  偶尔的脱序,只是有虫子爬上了石头短暂停留,终归会回到正轨。
  乔安没有提到“温以宁”这个名字,只是把李慧说的话,换个立场重复了一遍。她没有转头看旁听席,说完就跟着法警从侧门出去了。
  将近正午,温以宁走出了法院大门。仍有不少记者等在门口,一看见她就连忙围了上来。
  “温小姐,庭审结果怎么样?”
  “凶手判了几年?你会上诉吗?”
  “温氏集团的资产剥离处置你怎么看?是乔安对温家的报复吗?”
  早上的云散了,阳光直直地落在身上,空气依旧闷热。温以宁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从前的黑裙子有些空荡,一丝不苟的大光明发型下,是一张瘦到脱相的脸。
  垂眼看着下方的一个摄像头,她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空洞而干燥。
  “择日宣判,我相信法律的公正。”
  对摄像头微微鞠了一躬,她牵起母亲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专车停在酒店门口,温以宁坐着没动:“妈,你先回去,我去办点事。”
  温静仪担忧地看着她:“你去干嘛?回去休息吧。”
  “休息太多了,出去转转。放心吧,我没事。”温以宁垂着眼说。
  温静仪犹豫片刻,还是下了车。
  “白潮陵园。”温以宁对司机说。
  陵园管理处旁边就有花店,她买了一束菊花,抱在怀里走向乔月华的墓碑。
  七年没来,那段路还是刻在她脑子里,一天都没有忘却。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见了墓碑前站着一个身影。
  白衬衫,黑西裤。像是七年前的白T恤牛仔裤,乔安在大多数时候,穿衣服不怎么上心,职业西装也全是灰色的。
  像是没看见乔安似的,温以宁稳步走到了墓碑前。她自认对任何人都毫不亏心,凉薄自私可能有一点,但她害过谁呢?
  “你瘦了。”乔安看着她,轻声说。
  温以宁没有跟她对视,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目光,也不愿去想她的声音是不是怕打扰了谁的安息。
  墓碑底座上放着两束花,一束百合,一束菊花。温以宁将手中的菊花放到最边缘的位置,垂着手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第60章 疼痛

  宣判的那天,乔安没有出现。温以宁听完“有期徒刑十二年”的判决,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法院。
  立秋刚过,暑气未消。门口的长阶下等着一群记者,呼啦啦地涌上来问她。
  “温小姐,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
  “你看了最近的新闻吗?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温以宁没有回应,也没有走,只一直站着。站到没人再问问题了,站到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站到有人的目光都带上同情了,她才对着最近的镜头,开了口。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能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我和母亲决定,将继承自温家的遗产、历年分红、房产与汽车全部捐出,给将来找到的受害者家庭补偿,和帮助生活困难的未成年和学生。感谢各位。”
  朝摄像头浅浅地鞠了一躬,她稳步离去,没有听身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她不是想对世人证明肚子里有几碗粉,她没这个闲心。就像开庭时的白花也不是为了戴孝,她只是想让乔安看看。
  隔着一桩案件、七年时间、几千万的身家和茫茫前途,她想问问乔安。
  你满意了吗?
  立秋已经过了,她人生中的所有夏天也全都结束了。但仍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闷闷地烧着,像火山深处的岩浆。
  意外的是,母亲竟然陪着她捐。
  “拿钱换名声也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怕舆论。”
  或许这就是艺术家的洒脱吧。
  但她不是。
  毫不意外地,当晚她就上了热搜。#温以宁捐出全部身家、#温以宁你别太好、#柠檬大王世永一,占了多个词条。
  沉寂了许久的手机前所未有地热闹。她带着冷冷的微笑看着,想知道这是一幕喜剧或者是闹剧。
  不是悲剧。悲剧只有一幕,是乔安亲手造成的,而森林与湖水间的别墅、被划得斑驳的豪车、门口写满了污言秽语的大平层本就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也就谈不上毁灭给人看。
  一个月后,北京慈善总会官方号发布的公告和捐赠清单再次冲上热搜,温以宁没有转发,只久违地发了条微博。
  短视频里,头发枯黄的瘦弱女孩在吃一个巧克力派。她吃得很慢,很珍惜,吃完后视频停止,全程没人说话。
  配文很简短:@好派友 打钱,不打也行。
  评论区的大部分人在关心她的现状,也有人说她圈钱太着急,还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在国内支教做慈善。
  微博定位在老挝,琅勃拉邦。
  温以宁一条没回。第二天,她又发了另一个孩子吃火腿肠的视频,只有艾特的品牌方换了,配文一字未动。
  第三天是固定机位。四面透风的教室里,摆着些破破烂烂的桌椅,温以宁穿着素净的T恤衫和棉布短裤,提着一个塑料袋,往每张桌子上放了两个巧克力派。
  所有孩子都只吃了一个,大多数人还是在她的催促下才吃的。她没说话,只是把包装袋直接撕开,往人嘴边送。
  这次的配文换了。
  “你见过真正饥饿贫穷的眼睛吗?我以前没见过。”
  没见过,乔安不是。一万块的生活费要租房还要攒钱出国确实不容易,但这是利用别人同情心的理由吗?
  即便这同情心很廉价,还掺上了色心。可那色心太模糊,原本可以长成更干净的东西,像春天的第一朵花。
  温以宁是故意来的这个村子。她想让乔安看看,孛驮营很差吗?北京的城中村,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天底下多的是真正吃不饱饭的地方。不就是欺负她没见过真正的穷人吗?那就来见一见好了。
  视频总在固定时间发布,内容都差不多。给孩子们投喂食物,艾特品牌方,品牌方给了钱的,她会再集体投喂一次。
  渐渐没人说风凉话了。温以宁摆明了不在乎赚不赚钱,干的事兼具慈善和电子宠物性质,关注她的人越来越多。
  被投喂的孩子们气色越来越好,温以宁却总是一副骨头架子样。长得高,手脚都长,穿背心短裤骨节都是凸出来的,除了身板直溜,实在很像个当地人。
  渐渐地,她在视频里说上了当地话。都是一些很短的词,有人翻译,无非是“好吃吗”之类的。
  有一天,她给孩子们发了衣服。镜头一转,她走到黑板前写字,原本是“衣”的起笔,中途擦掉换成了“人”。
  然后她站成了一个“人”字,领着孩子们读:“人。”
  配文一句话:“你明白‘人’这个字的含义吗?我不明白。”
  粉丝们都看出了她意有所指。
  “大王你在问谁?”
  “大王你是委屈吗?”
  温以宁依旧没有回复一个字,只是依旧发她的视频。投喂各种东西,捏捏孩子的小脸蛋,说几句简单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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