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强取豪夺(GL百合)——凛冬白菜

分类:2026

作者:凛冬白菜
更新:2026-05-19 08:01:35

  视频都太短,大家甚至看不出来她除了投喂还干什么,算不算支教,或者只是单纯的物资援助。
  温以宁零零散散地教起了汉字。
  一。
  “你知道吗,在琅勃拉邦,人均工资相当于人民币一千块。”
  口。
  “方方正正一张嘴,用来说话,也能用来骗人。”
  想到哪句写哪句,纯纯为了醋硬包饺子,所有人都看出她在骂人了。
  只是不知道在骂谁。
  固定更新的微博,在十一月初戛然而止。
  停更的这天,有条新闻悄然出现,几乎没有中国人注意到。
  “老挝琅勃拉邦遗留炸弹爆炸,中国义工重伤。”
  十一月初的琅勃拉邦,凉季刚刚开始。阳光温和柔软,温以宁坐在山坡上,靠着一棵野生的柚子树发呆。
  一个小女孩坐在她身边,用树枝在地上乱画。不远处的孩子们追逐玩耍,笑声裹着河水的气味飘过来,清澈干净。
  温以宁什么都没想,却安宁。有什么东西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滋养了她,像孩子们吃下去的零食、水果和肉蛋奶——没牌子的东西拉不到赞助,她没发。
  这几个月里,她理解了有人喜欢养孩子,或者养猫。“给予”其实不太好定义,有时候仅仅是看着另一个生命,就能得到满足。
  一天天花着存款,有时候她也觉得人生虚浮。但草间爬过的虫子、天上飘过的云同样过得悠闲,“人”这个生物,为什么非得有个明确的方向呢?
  活着而已,每天搞到三千大卡,剩下的全是支线。她还年轻,大可以不必急。
  不必急,就可以晃荡在世界的任何地方,让任何生灵与自然滋养她。
  白光亮起的那一瞬,巨响把耳朵灌满,她仍是什么都没想,却条件反射地转身扑倒,把孩子护在了怀里。
  铺天盖地的热浪和掀起的泥土一起吞没了她。渐渐黑下去的视野里,她发现自己仍是不明白。
  不明白在孩子们的哭叫声中,不明白在身体撕裂开的疼痛中,为什么还是会想起乔安呢?
  可能……那个人,就是和痛苦相关吧。
  她失去了意识。
  记忆被搅成了零零散散的碎片。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知道有人在挪动她,依稀有灯光照在头顶,有模糊的失重感。
  漫长的、没有止境的疼痛中,有人触碰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幻觉。或许活着也是幻觉。
  偶尔她能闻到药物的味道,听见器械运转的声音。或许是还活着吧……可疼痛太漫长,像是比过往的人生还漫长。
  不能死。还有人在等她回家。一个五十多岁的、比她还没有人生方向的母亲,要是失去了她,往后要怎么过呢?
  相依为命,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是被疼醒的。整个身体疼得乱七八糟,沉得不像自己的。
  仪器运转的声音和说话声一起传进耳朵,很遥远,听不真切。有人握着她的手在捏,是一只陌生的手。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黑暗。前所未有的恐慌从四面八方浮起来,压住了她的身躯。
  “温女士?温女士?”这次她听清了,是个陌生人在叫她的名字。
  嗓子又干又疼,嘴里好像还插着东西,她没法出声,只用鼻子应了一声。
  陌生流畅的异国语言响起,随后切换成蹩脚的中文:“这里是ICU,你的妈妈在外面,医生要来查房。我给你润嘴唇。”
  有湿润的棉签沾上她的嘴唇,动作很轻。
  温以宁的感觉一点点恢复了,恢复了只有更煎熬。身体太沉,肚子疼得时重时轻,喉咙里插着东西,眼睛上也缠着东西。
  周围没人说话,却并不安静。间隔很长的“嘀”,风箱般的声音,还有些听不出的东西夹杂着,很吵。
  几道脚步声接近,两个人用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快速交流了几句。
  先前说话的人——大概是护士,温声说:“医生要按肚子。”
  说是“按”,但她没感觉到按在了哪里。肚子的钝痛更重了,像有块炽热的大石头压在上面,几乎没办法呼吸。
  又是一段很有顿挫感的异国语言,随后是简短生硬的中文:“要检查眼睛。”
  眼睛上的东西被掀开了,刚刚感觉到一点光,手指轻柔地覆上她的眼皮,扒开,更刺眼的光晃了一下。
  还没能看清什么,眼睛又被盖住了。她的心落回了肚子里,没瞎。
  叽里咕噜的外语过后,护士说:“检查呼吸。”
  一只手搭上她的脖子,指腹按了一阵她的喉咙。接连不断的陌生语言中,那只手移开了,小小的金属物体按上她的胸口,移动了几下。
  被子盖好,中文声响起:“要拔管了。”
  后脑勺被托了起来,一只手再次按上了她的喉咙。
  “深呼吸。”
  她吸了一口气,感觉有管子从喉咙里滑出去,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和血腥味。紧接着,有东西塞进了她的鼻孔。
  “你的情况很好,请好好休息。”护士温声说。
  几道脚步声远去,周围只剩下安稳的仪器声。鼻孔里呼入的气体温暖湿润,不知道过了多久,温以宁又睡着了。


第61章 名声

  再次醒来时,她感觉有人握着她的手,手指干燥粗糙,很熟悉。没怎么过脑子,她开口说:“妈。”
  声音干哑,不像她自己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了,回应的声音也是干哑的:“妈妈在,别怕,你都好着呢。”
  嗓子还很疼,她不想说话,只发出了一点鼻音。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你还不能喝水,要润嘴唇吗?”温静仪问道。
  温以宁哼了一声。
  湿润的棉签沾上了她的嘴唇。温静仪轻声说:“这是曼谷最好的医院,你的肝脏做了手术,两只眼睛都有炎症,左眼的轻一些,纱布很快会摘下来,右眼可能还要做个手术。没事的,都会好起来。”
  “嗯。”温以宁继续用鼻子应着。
  “等到排气,你就能喝水吃东西了。知道排气是什么意思吧?”温静仪压低声音,带着点笑意,“就是放屁。”
  温以宁也笑了两声。喉咙干燥,她笑得有点怪。
  “那些孩子都没事。炸的是颗自然老化的未爆弹,没人踩中,有两个孩子受了轻伤,离得最近的让你护住了。”
  “嗯。”
  “我得走了。”温静仪拍了拍她的手,掀起一点被子把她的手放了回去,“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
  母亲离开了,温以宁才想起来刚才忘了问时间。
  时间也没那么重要。黑暗的日子晨昏难辨,她总是过得昏昏沉沉。
  但也渐渐总结出了规律。每天早晨护士会叫醒她,随后医生会来查房,说的话经护士翻译都是“恢复很好”。
  左眼每天会上一次药,更换纱布。这个时候她能短暂地看到点东西,护士很年轻,脸和眼睛都是圆的。
  右眼就只在医生查房时偶尔掀开纱布看一眼,不做别的。让她有点心慌的是,她的右眼只有光感,什么都看不到。
  但母亲说没事,做个手术就好了。
  母亲在每天下午来看她。每天下午,她都比前一天下午好了点,排气、喝水、吃流食、拔掉了导尿管、引流管……
  醒后第七天,她搬出了ICU。这一天她还拆掉了左眼纱布,扶着床走了几步。
  因为不再用镇痛泵,她的脑子很快清醒起来,母亲也能一直在病房里陪着她,让她开心极了。
  她忽然发现,原来有很多东西,在拥有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比如健康。
  比如自由。
  “要跟粉丝报个平安吗?”温静仪问,“你的事前段时间有新闻报道,大家都很牵挂你。”
  “这么远都能有人知道,真是服了。”温以宁嘟囔着,想起一件事,“我的手机呢?”
  “先用我的吧。”温静仪拿出手机,递给她,“你现在不能过度用眼。”
  温以宁用母亲的手机登录微博发了张自拍,配文:衣角微脏。
  温静仪马上抢走了手机,开始给她阅读人工筛选后的评论。
  医院的病房很舒适,跟五星级酒店差不多。从十三层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曼谷的市中心花园,有大片绿树和人工湖。
  左眼一天天恢复,视力没有损伤,只是要按时上药,注意休息。
  腹部的伤口一动就会疼,不能洗澡,每天温静仪都会用毛巾帮她擦身体,让她感觉自己变回了孩子。
  “本来也是孩子。”温静仪说。
  敷料拆掉这天,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看见了自己肚子上的疤。和她原本想的很不一样,刀口的疤在上腹正中,从胸口以下到肚脐上方,是很直很细的一条线。
  刀口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这条线却算不得狰狞。她心情还不错地想着,等到恢复好了纹个身,不影响穿露脐装。
  如果人皮也算“衣角”的话,还真就是衣角微脏。
  唯一的缺憾,就是母亲始终不让她用手机,说是左眼疲劳会加重右眼炎症。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温以宁能洗澡了,她发现自己的后背有一小片是粗糙的,还有一个圆形的小伤疤,那是烧伤和弹片进入的地方,但她看不见是什么样。
  疼痛感越来越轻,能活动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溜达到了住院部走廊里。不止一个年轻护士拿着短剧角色照片找她签名后,她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她现在的名气,似乎有点大。
  信息都被母亲截断了,她选择直接问:“我为什么这么出名?”
  温静仪迟疑片刻,说:“你先保证,听了不要激动,对身体不好。”
  温以宁几乎是用拖鞋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利欲熏心、不择手段、擅长吃人血馒头、手上还握着她作品的人。
  她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原因不让我用手机吗?”
  “真是怕你用眼过度。你要是无聊,我给你买些绘本?”温静仪提议道。
  “你不是艺术家吗,你给我画我就看。”温以宁没好气。
  温静仪没画,连绘本也没买,只搞了一堆魔方之类的益智玩具。
  “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又没伤着脑子。”温以宁把魔方拧得咔咔直响,拧来拧去没成功,自己也有点不确定了,“我确实没伤着脑子吧?”
  “放心吧,你小时候就这水平。”温静仪确定道。
  温以宁气了个倒仰。
  十二月中旬,她右眼的手术定下了时间。医生的话她没听懂,护士跟她说:“要移植角膜缘干细胞,技术很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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