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她强取豪夺(GL百合)——凛冬白菜

分类:2026

作者:凛冬白菜
更新:2026-05-19 08:01:35

  小时候都没学成,现在失业了,倒是住进美术老师开的民宿里了。
  温静仪确实在画室,但没在看画,正蹲在地上,研究一个园艺剪。听见两人的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地问:“花要是给你养死了,要赔钱吗?”
  “别,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来拾掇吧。”陈景然笑道。
  她的声音温和,却谈不上热情,笑容也很淡,温以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我俩起床晚,你下午来。”温静仪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去吃饭。”
  去人民路上吃了顿特色菜,陈景然客客气气地告辞离开,温以宁提着两瓶酸奶和一包鲜花饼,跟母亲慢悠悠地往回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光映在脚下的石板路上,路两边的古建筑店铺都亮着灯,让她想起南锣鼓巷。
  这两条街有点像,但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旅行就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去别人待腻了的地方。
  她不由笑了一声。
  “笑什么?”温静仪问道。
  温以宁说了这句话,温静仪也笑了:“有句差不多的糙话,你想听吗?”
  “说呗。”温以宁随口回应。
  温静仪压低了声音:“新鲜感就是睡一下别人睡腻了的人。”
  温以宁耸起脖子:“离我远点!”
  母女两人就这么在别人待腻的地方安顿下来了。依旧是睡得乱七八糟,上午起床随便糊弄一口吃的,临近晚上出去吃顿饭,再把夜宵和第二天的早饭带回来。
  厨房偶尔开火,只是热热带回来的东西,谁也不真正做饭。
  而在漫长的阳光晴朗的下午,两人要么坐在梨树底下喝喝茶看看花,要么待在画室里,一个随便画,一个随便看。
  温以宁偶尔会挤兑一下母亲:“你画得很一般啊,还艺术家呢。”
  “你不懂。”温静仪振振有词,“艺术,意境比技法重要。”
  温以宁对着画里的多肉直发笑,没看出意境,但看出了母亲有所好转。
  陈景然每周来个两三次,每次都是在下午,打理完院子就走人,从不多待。
  温以宁偶尔会坐在梨树底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干活。这人长得只比她略矮一点,蹲下去也是很大一坨,袖子挽起来,手臂的肌肉线条很好看。
  衣服总是穿得很实用。宽松的裤子、棉布衬衫或者长袖T恤,有的还沾着颜料。长发只随便一扎,明明是有着攻击性的长相,垂眼看花的时候却很平和。
  看着看着,温以宁反应过来母亲为什么住这里了。
  某种直觉告诉她,陈景然大概率是喜欢女人的。可能是她坐得没有形状时,有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也可能是因为母亲在这种时候,从不出现在院子里。
  尽管如此,她感觉并不算坏。毕竟不是直接塞人给她,而且——
  母亲的审美挺好的。


第55章 哔哩

  二十五岁生日这天,温以宁跟母亲一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吃了一顿漂漂亮亮的中餐。
  吃饱喝足,两人慢悠悠地晃在人来人往的石板路上,温静仪问:“想不想给陈景然的酒吧捧捧场?”
  “她还开酒吧呢?”温以宁奇道。
  温静仪故弄玄虚地一笑:“她这人很全才,也低调。”
  温以宁忽然想起了另一个曾以为低调的人,笑容不由凝固了一瞬。
  “别多想,我不是在撮合你们。”温静仪的声音有些促狭,“她还不一定能看上你呢,单身七八年了,挑着呢。”
  温以宁推了母亲一把:“好啊,你还搞饥饿营销!”
  “你饿啦?”温静仪低声问道。
  温以宁的脸瞬间红了:“你怎么回事!挺大岁数了,跟自己闺女说荤话!”
  “这有什么,母女也是姐妹。”温静仪笑嘻嘻道,“你最近眼神越来越直白,她干完活连口水都不敢喝了。”
  “胡说八道!”温以宁恼羞成怒。
  “做贼心虚。”温静仪斩钉截铁。
  酒吧开在红龙井,店名叫“深蓝之间”,下面写着行小字:女性酒吧。(1)
  一进门,昏暗朦胧的灯光中,温以宁一眼就看见了舞台上的人。
  陈景然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脸上化着淡妆,带着点弧度的长发垂在脸旁,拿着麦克风垂着眼,在唱歌。
  “But that don't matter I can still feel them in my sleep……”(2)
  近乎靡靡之音的浅吟低唱中,温以宁久违地感觉时间像是慢了下来。此刻的陈景然慵懒、随意、漫不经心,和蹲在花木间挖土修枝的人,像是毫无关联。
  但她长得明明是很有攻击性的。上挑的眉毛几乎斜飞入鬓里,眼睛和嘴都偏大,鼻梁高挺,是标准的浓颜系长相。
  妆容突出了她的五官,让她更精致、攻击性也更强了,但她穿着长裙站在暖黄的灯光中,长发随意垂落,抬起的目光虚虚地落在空气里,又很有成熟女人的柔美。
  一曲终了,温静仪低声说:“口水擦一擦。”
  温以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坐下了,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两杯酒。
  桌子风格很眼熟,是原木色的。于是她说:“桌子不错,自然风。”
  “她手搓的。这边,还有民宿,家具大部分都是她做的。”温静仪说。
  温以宁张开的嘴巴还没合拢,旁边一道声音响起:“温老师来了?谢谢捧场。”
  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染上了灯光、笑意、酒意和莫名的什么,和以往的感觉不太一样,温以宁愣是没敢转头看。
  陈景然也没跟她搭话,只跟温静仪寒暄两句就走了。
  “完蛋。”温静仪低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色胆包天,原来是个怂的。”
  温以宁咬牙切齿,无言以对。憋了半天,她憋出一句话:“我在看这个桌子。这真是她做的?”
  温静仪没拆穿她:“对。画画、养花、木雕、木工,原理是相通的。”
  “那你怎么不养花?”温以宁问。
  温静仪睁大了眼睛:“你让我一个老东西养花?”
  温以宁张口就来:“你老当益壮。”
  “呵。”温静仪冷笑一声,“我真养花你可别后悔。”
  隔了两天,温以宁坐在梨树底下,又看见了她熟悉的那个陈景然。
  人是熟悉的,却怎么看都跟从前不一样。温以宁索性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问道:“姐姐,你有双胞胎姐妹吗?”
  陈景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点惊讶和微妙的疑问。
  温以宁迎着她的目光,嘻嘻一笑:“我妈没告诉你我的取向吗?”
  陈景然愣了一瞬,转回去继续挖土,耳根泛着点红:“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温以宁笑着说。
  陈景然胡乱点了点头,没应声。
  温以宁越发觉得有趣。原来她不知道,那么自己坐得四仰八叉时,她回避的目光就只是出于素养。
  很内敛的一个人。酒吧里那个样子,大概只是她工作的另一面。
  至于不敢喝水……她一向也不多待,肯定是母亲造谣!
  这一天起,温以宁改变了生活轨迹。吃过晚饭时间还早,她会随便在街上逛一逛,有看上的新衣服就随手买一件。
  然后放飞老母亲独自回家,她则找地方化个妆,去酒吧报道。
  陈景然不总是唱歌,也会站在吧台里,给熟客调酒。温以宁每次都坐在吧台前,慢慢喝着酒,跟她随便聊点什么。
  一来二去,温以宁混成了酒吧的熟脸,开始有店员和熟客找她聊天。
  “我没误会吧,你是在追我们老板吗?”
  温以宁坦然点头:“没错。”
  “那你……一直都是弯的,还是因为老板变弯了?”
  “一直都是。”
  “以前真是单身吗?有没有潜规则艺人?”
  “这话说的,我很洁身自好!”
  陈景然对她的态度没太大变化,像是没把她天天报道的“追求”当回事,也像是把她当成了不懂事的小朋友。
  耳根泛红的那一瞬,再也没发生过,让温以宁觉得她看错了。
  但她并不在乎原因。她曾有过进展太快的恋爱,现在这样,单是想着一份可能性,足以让她心里充满快乐。
  再说这里没人拿异样的眼光看她,没人问她温家的事。有不少人认出她或听说她是谁了,对她的好奇却只停留在短剧行业,让她十分舒适。
  快乐又舒适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四月中旬。
  一天晚上,她正坐在吧台旁撑着脸看陈景然调酒,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接近,随后是熟悉无比的声音:“好久不见。”
  温以宁的微笑顿时凝固在了脸上。她像是脖子坏掉了一样缓缓转过头,旁边那个打扮一新的人,不是乔安还能有谁?
  怒火混着寒意漫过脊背冲向头顶,她咬紧牙关,压低声音问道:“你查我?”
  乔安一歪头,面色无辜,声音又甜又软:“不是。有人把你的照片发在了网上,又有粉丝转到了群里。”
  她的声音、表情都和从前撒娇时差不多,可她今天化了浓妆,黑漆漆的眼睛有几分空洞,嘴唇鲜红,黑发直直地垂在肩头,前所未有地艳,也前所未有地像鬼。
  更诡异的是她穿了件很贴身的银灰色吊带裙,套一件黑色薄皮衣,银色项链没入曲线,温以宁知道那是什么。
  铃铛声响了两下,乔安将身后拎着的包递向她,说:“给你装园艺剪用。”
  那是一只爱马仕花园包。虽说名字如此,但温以宁确信,恐怕没人真把它扔地上装园艺剪,乔安就是在装。
  她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意外的是,过了好几分钟乔安才出来,温以宁直觉事情不对,便问道:“你在磨蹭什么?”
  乔安微微一笑:“给你买了两瓶酒。麦卡伦25年的雪莉桶她说要调货,这几天先喝18年的吧。”
  温以宁全身上下都在头疼:“你有病吧?我缺你这瓶酒?几万块的东西跑到大理酒吧装,你怎么不在工体包场啊!”
  “你跟我回北京吗?”乔安问。
  温以宁冷笑:“做梦。”
  “她不适合你。”乔安眨了眨眼,昏黄的路灯光下,长睫毛的影子在她脸上晃了几下,“一七年,她的获奖作品名字叫《爱人遗像》,在那之后,她一直单身。”
  “挺好的。”温以宁想也没想道,“要是你死在了广州,我也会一直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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