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雀知我意(近代现代)——下川入山

分类:2026

作者:下川入山
更新:2026-05-17 17:06:34

  每落下一[]嘴里就忍不住泄出一声呜咽。
  他跪在那里,让那些鞭子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身上。每一[]都像一把烧红的刀,从他的后背划过去,留下一道灼热的、尖锐的疼。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收得更紧了,指甲嵌进了木头的纤维里,嵌到了指甲盖下面渗出了血。
  每次[]落下时,吴青眠的脊背都会猛地一僵,但他却死死咬住唇,半点声息未出。
  咬到嘴唇上的伤口裂到了最大,血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三滴。
  直到最后地板上有一摊血。
  他的后背迅速隆起数道红肿发紫的[]痕,皮肉滚烫发紧,渗着细密血珠,后背早已皮开肉绽,狰狞的伤口翻着淡红的肉,渗出血迹,鞭痕纵横交错,灼痛刺骨。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吴青眠强撑着挺直身子,任由冷汗混着血水滑落。面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冷硬倔强,半分屈服都不肯显露。
  江椴终于停了。
  他的手垂在身侧,[]垂下来,末端轻轻晃动,像一条刚吃饱饭餍足的蛇。
  “为什么不求饶?”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求饶?”
  吴青眠的声音夹杂着血腥和无力。
  江椴把[]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地板的声响。
  他转过身,走出了书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书房里又沉入了黑暗。
  吴青眠还是跪在那里,强撑着。
  他的后背在烧,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浸湿了衬衫,黏稠的,温热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正在慢慢凝固的、暗红色的壳,与身体融为了一体。
  他就那么跪着,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只知道当他终于抬起头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第二天。
  阳光又涌进来了。
  吴青眠还跪在那里,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指甲里嵌着木头的纤维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后背上的血已经干了,衬衫的布料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那些被粘住的纤维,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干裂得更厉害了,下唇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痂。
  他的眼睛是红的,干涩的,眼白上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他的身体在发抖,从骨缝里渗透出来的,无法控制。
  他的胃在不停的痉挛,抽痛着,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一般。
  江椴进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把水杯放在吴青眠面前,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水冲淡了胃酸,但冲不掉饥饿。
  饥饿像无数只老鼠,在吴青眠的胃里啃噬,从他的胃爬到他的肠子,从他的肠子爬到他的血管,从他的血管爬到他的大脑。
  ……
  深夜,江椴又来了。
  他又拿着[],还是昨天那条。
  他站在吴青眠面前,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吴青眠跪在那里,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已经没有力气继续蜷着了。
  他的后背上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像一朵一朵腐烂的花。
  他的呼吸很轻,很浅,像是快死了。
  “还不说实话吗?”
  “我没有……骗你。”
  []又落了下来。
  一下,又一下。
  旧伤未愈又添新痕,吴青眠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旧痂被新[]狠狠撕裂,皮肉翻卷,渗着暗红的血。
  每一击落下,都牵扯着昨日、未消的剧痛,疼得他浑身发颤,却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冷汗混着血水顺着脊骨滑落,伤口被布料磨得钻心,他强撑着挺直脊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依旧执拗,不肯垂落半分。
  第三天。
  吴青眠已经跪了三天了……
  他的膝盖已经不再是他的膝盖了,没有了知觉,没有了感觉,像两块被人接上去的、没有神经的木头。
  他晕过,又被江椴打了起来……
  那些被鞭子抽过的地方,有的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的痂,像一道道干涸的、丑陋的疤痕;
  有的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液体,那是组织液,是身体在试图修复自己、但已经没有足够的水分和营养来完成修复的信号。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干旱的土地,裂开了一道一道细细的、红色的口子。
  他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眼眶下面是一片青黑色的、像淤血一样的阴影。
  江椴又来了。
  “还不说吗?”
  这次吴青眠没再反驳,也没在说话。
  江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蹲在吴青眠面前,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吴青眠的脸。
  吴青眠的脸是凉的,冰凉的,像一块从冬天里取出来的、还没有化开的冰。
  他的手指在吴青眠的脸上慢慢地滑动,从颧骨到下颌,从下颌到嘴角,从嘴角到那道黑色的痂。
  他的指腹按在那道痂上,狠狠地按了一下。
  吴青眠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眉头紧锁。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江椴看着他那张苍白的、瘦削的、已经没有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红的、干涩的、但没有躲闪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气息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的。”
  吴青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偏执扭曲的脸。
  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呃”的声音。


第32章 断腿
  吴青眠伤的太重了,被江椴放在卧室里躺了几天。
  但他的鞭伤还没有好利索,就被从卧室里拖了出来。
  江椴推开门的时候,他正侧躺在床上,面朝窗户,手放在胃部,手指无力的张开着。
  从书房出来以后,他已经被关在这个卧室里三天了。
  每天送来的饭都是冷的,还要看江椴心情,决定他有没有饭吃。
  那些被鞭子抽过的地方结了痂,又裂开了,又结了痂,现在变成了一道一道暗红色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他每次翻身都会扯动那些伤口,疼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是那种被反复伤害之后身体自动产生的、像条件反射一样的、无法控制的收缩。
  江椴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轮廓是冷的,硬的。
  他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起来。”江椴命令道。
  吴青眠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快了他会头晕,会眼前发黑,会从床上摔下去。
  他坐起来之后,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不去看江椴。
  江椴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很紧,紧到吴青眠的骨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
  他把吴青眠从床上拉起来,拉出卧室,拉过走廊,拉下楼梯。
  吴青眠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还没有好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楼下,客厅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王强,一个吴青眠不认识的、穿着黑色夹克、面无表情的男人。
  男人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重。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会执行命令的雕塑。
  王强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发白,对吴青眠两将要经历的事感到痛心。
  但他不能说话,他是江椴的人,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然后执行命令。
  江椴把吴青眠拉到客厅中央,松开了他的手腕。
  吴青眠站在那里,晃了一下,稳住了。他看向那个男人和他手里的黑色箱子,深感疑惑。
  这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
  一股油然而生的焦虑和不安从心脏窜起。
  “把东西给我。”江椴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强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收紧了,他低下了头,不去看。
  江椴转过身,走到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面前,伸出手。男人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江椴的手上。
  那是一个金属的、银白色的、像两根细长的铁棍连接在一起的东西。
  医用骨科器械,学名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是用来打断骨头的。
  用它夹住小腿的胫骨,拧紧,骨头就会从中间断裂。精准的,干净的,不像用棍子打那样会留下不规则碎片,不会伤及动脉,不会致死。只会让人再也站不起来。
  江椴把它握在手心里,转过身,走回到吴青眠面前。
  “把你的腿打断,你就不能再去找沈以诚了吧。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腿,那我帮你。”
  吴青眠看着那个银白色的、冰冷的、像某种刑具一样的东西。
  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能看到下面青色血管的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他的手指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告诉江椴他没有跑,他没有背叛他,但他说不出来一个字,只是本能的后退,嘴里只能不停的发出“呃呃”的声音。
  原本能言善辩的吴律师,现在在江椴面前却被折磨的像一个丧失了语言能力的孩童。
  江椴看着他,看着他发抖的嘴唇,看着他苍白的、透明的、像随时会碎掉的脸。他的手指在金属器械上收紧了,紧到指节泛白。
  “你拿了我的钱,救了你妹妹的命,然后背叛我,去投靠我的对手!”
  “你心甘情愿的跟他走,让他抱你,亲你,这难道都是假的吗!”
  吴青眠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不利索的说着“他给我下了药……我不记得那些事……我没有主动靠在他身上……我不记得。”
  江椴的手指在金属器械上猛地收紧了,紧到器械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要碎裂一样的声响。“你不记得?他给你下药?下了药还能笑得那么开心是吧?”
  说着他用力的把吴青眠推到沙发上,手掌抵在吴青眠的胸口上,用力一摁,吴青眠的后背撞上沙发靠背,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鞭伤被扯开了,疼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江椴蹲下来,握住了吴青眠的左脚踝。他把吴青眠的裤腿卷上去,露出那截细长的、骨节突出的、在灯光下泛着青白色光泽的小腿。
  然后把那个银白色的、冰冷的、像刑具一样的器械夹了上去。
  金属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吴青眠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那种冰冷的、坚硬的、像蛇一样的东西贴在他皮肤上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吴青眠看着他,脸色惨白“江椴……不要……我不要这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搡江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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