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清冷长官在垃圾堆贴贴(玄幻灵异)——砂砂砂砂砂砂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7 17:03:56

  罗山猛地站起身,冲出监控室。
  禁闭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裴凌依旧吊在那里,垂着眼,安静得像已经没有了呼吸。
  只有胸口极其轻微地起伏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罗山冲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抓住铁链,狠狠一扯。
  “放开!”
  狱警吓得立刻上前解开铁链。
  裴凌的手臂失去支撑,身体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再自己站稳。
  整个人安静地往下倒去,像一片被折断的枯叶。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就那么安静地,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罗山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缩。
  慌了。
  彻底慌了。
  他蹲下身,伸手一把捏住裴凌的手腕。
  脉搏极其微弱,几乎摸不到。
  呼吸轻得像不存在,脸色白得像纸。
  罗山猛地抬头,冲着门口嘶吼:
  “叫医生!现在!立刻!马上!”
  “如果他死了,咱们全部没好果子吃!”
  声音嘶哑,带着控制不住的恐慌。
  医生被一路拖过来时,裴凌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
  像一片快要被风吹走的枯叶。
  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得,仿佛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医生颤抖着手检查,用药,输液,做紧急处理。
  罗山就站在旁边,死死盯着,
  眼神里是控制不住的慌,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他不敢让他死,上头的命令,是他必须保住的一条命。
  可在这个人安静倒下的那一刻,
  他第一次明白,
  这个人不是不会死。
  他只是,连死,都安静得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医生处理完,颤抖着开口:
  “暂时稳住了,但是不能再折腾了。
  再继续,神仙也救不回来。”
  罗山看着医生手忙脚乱地给裴凌处理伤口,指尖都在发凉。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让他随便处置的犯人。
  这是上层丢下来的烫手山芋。
  上面说得轻飘飘,随便玩,不能死。
  可真玩出人命,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就是他罗山。
  眼前这人,已经薄得像一张纸。
  再碰一下,真的会碎。
  从那天起,裴凌被单独挪进最里面的一间禁闭室。
  不再上刑,不再吊铁链,不再有人刻意刁难。
  只是关着。
  安安静静地关着。
  没人跟他说话,没人找他麻烦,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白天,裴凌就靠着墙角坐着,垂着眼,安安静静。
  外人看着,都以为他心如死灰,破罐子破摔。
  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到夜里,整座监狱都沉入黑暗时。
  他才会轻轻蜷起手指,把脸埋进膝盖。
  他在想一个人,想金砂。
  想那个人的温度,想那个人的轮廓,想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片刻。
  好像只有想着那个人,
  他才能撑着,再熬一天。
  好像只有想着那个人,
  他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才有理由继续活着。
  他不喊,不闹,不求。
  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墙,想着。
  像一株在黑暗里,靠着一点念想,勉强扎根的草。
  罗山站在监控前,看着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终究是没再让人去打扰。
  他不敢了。
  真的不敢了。
  ……
  下城监狱的夜,没有光,只有冷。
  寒气从水泥地里钻上来,裹着霉味与铁锈,钻进骨头缝里。
  裴凌是在一阵剧烈的眩晕中醒过来的。
  高烧已经烧了三天。
  伤口发炎,寒气侵体,禁闭室里没有药,没有水,没有一丝暖意。
  他靠在墙角,浑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冰,意识半浮半沉,眼前的黑暗一层层压下来,越来越浓,浓到再也挥不开。
  一开始只是模糊。
  后来是重影。
  再后来,连近在咫尺的铁门轮廓,都彻底消失。
  世界沉入一片绝对、死寂、没有尽头的黑。
  裴凌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眼前轻轻晃了晃。
  没有光,没有影,没有任何回应。
  他那双曾经清冷锐利、能看穿所有法律陷阱与人心鬼蜮的眼睛,瞎了。
  没有惨叫,没有崩溃。
  他只是极轻地、极静地,垂下了手。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摧折却不肯弯折的寒松,只是那双眼睛,再也盛不住半点光亮。
  暗隅。
  他终于被困在了真正的暗隅里。
  罗山推门而入时,第一眼便察觉不对。
  裴凌没有抬头,没有看向他,只是凭着声音来源微微偏脸,目光涣散,毫无焦距。狱医战战兢兢的一句话,让胖子监狱长浑身汗毛倒竖:
  “高烧侵了眼底神经……他看不见了。”
  罗山心脏猛地一缩,最先涌上的是彻骨恐慌。
  上头只说“随便玩,别玩死”,可他把人玩瞎了——这是重伤,是公职人员致残,真要追究下来,十个他都不够顶罪。可慌乱只持续片刻,他忽然冷静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狠的侥幸。
  没死就行。
  瞎了,又如何?
  下城监狱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多一桩伤残,算得了什么。
  “把嘴都闭紧。”罗山压低声音,眼神狠戾扫过左右,“今天的事,谁敢往外漏一个字,按越狱处置。”
  消息被强行压下,可纸包不住火。
  次日放风,囚犯们在狱警押送下经过禁闭室外的走道,无意间瞥见了那个靠在墙角的身影。
  曾经高高在上、清冷耀眼的首席审执官,如今面色惨白,双目失神,连阳光落在脸上都毫无反应。
  人群瞬间炸开。
  有混混嗤笑出声,满脸不屑与幸灾乐祸:“哟,大官也有今天。”
  有暴徒抱臂冷眼,事不关己,只当看一场笑话。
  也有人攥紧拳头,喉间发涩——他们看过那场直播,知道他是为底层拼命才落得这般下场,眼底掠过不忍,却不敢作声。
  被冤枉的流民望着他单薄的背影,默默低下头,眼里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凉。
  众生百态,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一览无余。
  有人恨他曾代表律法,有人敬他曾以命相搏,有人嘲他跌落云端,有人怜他满身伤痕。
  而裴凌始终静坐着,一动不动。
  他看不见周遭的目光,听不清细碎的议论,只在一片无边黑暗里,轻轻攥紧了指尖。
  文明之恶,终于把他最后一点光亮,也吞进了暗隅。
  狱警的电棍在金属栏杆上敲出刺耳脆响,金砂与拉文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踏进下城监狱阴潮的甬道。
  空气里裹着霉味、铁锈与挥之不去的血腥,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
  拉文瘦小单薄,看着毫无攻击性,狱警扫了一眼,随手一挥便将人撵去了普通囚区,连多余的话都懒得给。
  金砂却不同。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背绷得紧实,一身野气藏不住,地下拳场百连胜的战神、下城区人人敬畏的混混头子,早被打上高危刺头的标签。
  狱警嫌麻烦,更不敢把他丢进普通区惹是生非,直接推搡着往最深处的重刑禁闭区走。
  甬道尽头,两道铁门并排而立。
  里侧那扇小门后,缩着一道单薄得几乎要融进黑暗的身影。
  金砂的目光猛地钉死在那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第57章 暗隅(2)
  是裴凌。
  他靠在墙角,白衣染着陈旧血痕,长发凌乱地垂落,遮住大半苍白面容。曾经清冽如寒星的双眼,此刻空洞、失神、毫无焦距,连光线落在脸上都没有半分反应。
  他瞎了。
  金砂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碴,指节攥得发白,几乎要嵌进掌心。喉咙里堵着腥甜气,疼得他喘不上气,眼珠子快要瞪出血来。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他,喊他的名字,问他疼不疼、怕不怕。
  可他不能。
  裴凌骄傲到了骨血里,如今失明落魄,狼狈不堪,他不能戳破他最后一点体面。监狱耳目遍布,一旦相认,罗山必定会拿裴凌开刀,置他于死地。
  金砂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所有嘶吼、心疼、疯癫全部咽回心底。
  他面无表情,垂在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呼吸都压到最轻,装作只是路过的囚犯,连目光都不敢多停留半秒。
  狱警推搡他的动作粗鲁,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甬道里格外刺耳。
  裴凌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没有转头,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指尖极轻地蜷了蜷。空洞的眼睛依旧垂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听得出有人进来,却懒得分辨是谁,也分辨不出。
  黑暗里,他只感觉到一道沉得发烫、疼得发颤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只当是又一个看热闹的囚犯,心底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难堪,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哐当。
  铁门被狠狠甩上,落锁声震得甬道嗡嗡作响。
  金砂被关在外侧隔间。
  两道冰冷铁门,一道窄窄过道。
  从此,遥遥相望,无声相认,不能言,不能近,不能碰。
  金砂贴在冰冷铁门后,透过缝隙死死盯着黑暗里那道身影,眼眶通红,却半分声音都不敢发出。
  裴凌依旧静靠墙角,垂着眼,陷在永恒黑暗里,不知道那个拼了命闯进来守护他的人,已经站在了他触手可及、却又相隔万里的地方。
  甬道里静得只剩呼吸。
  金砂贴在铁门后,指节扣着冰冷的铁栏,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在对面禁闭室里那道身影上,半分都挪不开。
  他在看他。
  看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他垂落的睫毛,看他空洞无神的双眼,看他明明脆弱到极致,却依旧硬撑着挺直的脊背。
  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暗恋,在黑暗里疯长,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敢出声,不敢靠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是为了这个人,才一头扎进这地狱里。
  裴凌微微动了动。
  黑暗中,那道熟悉又沉重的目光又落了过来,烫得他浑身不自在,指尖下意识蜷缩。
  他看不见,只能凭直觉感知,有个人,天天这样盯着他,沉默,执拗,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放风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一群囚犯被狱警押着经过,目光齐刷刷投向禁闭室里的裴凌,顿时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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