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宋砚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温热的体温。
  宋柏拉着那只手,慢慢地、试探地,放在了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腰侧。
  当宋砚温热的手掌完全贴合在他腰侧的淤青上时,宋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他抬起眼,紧张地观察着宋砚的反应。
  宋砚依旧闭着眼,眉宇间一片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他也没有抽回手,就那样任由宋柏拉着,掌心稳稳地覆在宋柏的腰侧,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和毯子,一点点渗透进皮肤,甚至似乎缓和了那深处的钝痛。
  过了几秒,就在宋柏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回应时,宋砚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闭目养神时的慵懒和不容置疑:
  “睡觉。”
  宋砚那声低沉的“睡觉”刚落,宋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微微撑起身体,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本能,凑上前,在宋砚微凉的唇上极快地、轻轻地碰了一下。
  那触感一瞬即逝,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动,宋柏自己先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羞赧和慌乱席卷而来。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了回去,一头扎进宋砚身侧的怀里,手忙脚乱地扯过羊绒毯,将自己整个脑袋严严实实地蒙了起来,蜷缩成一团,连耳朵尖都透出了绯色。
  毯子下,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不敢想象宋砚会是什么反应。
  (宋柏和宋砚不同父也不同母,均成年,叫哥哥只是因为想叫,这只是一个称呼!)
  是推开他?还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他感觉到宋砚动了。
  不是推开他,而是一只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毯子的边缘,然后,用一种不容抗拒又带着点无奈的力道,将他蒙在头上的毯子轻轻拨开。
  微凉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宋柏被迫露出了整张脸,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慌乱中沁出的细小泪珠,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宋砚。
  宋砚垂眸看着他这副羞怯得几乎要冒烟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那惯常的冰层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示,只是用指尖拂开宋柏额前因为刚才动作而凌乱的碎发,低沉的声音比刚才更缓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不要闷着。”
  说完,他收回手,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只被宋柏拉过来放在他腰侧的手,却依旧稳稳地搁在原处,甚至掌心那熨帖的温度似乎更清晰了些。
  宋柏怔怔地看着他重新闭目养神的侧脸,心脏还在失控地狂跳,但那股灭顶的羞赧和恐惧,却在宋砚这过于平静的反应中,慢慢沉淀下来,转化成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
  宋砚没有生气。
  宋砚……允许他靠近。
  这个认知让他鼻尖发酸,眼眶也热了起来。他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脸颊轻轻贴回宋砚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腰侧掌心传来的稳定热源。
  回到别墅,晚餐已经准备好。
  两人沉默地用餐,席间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宋柏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偷观察宋砚。
  宋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看一眼手机。
  饭后,宋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宋柏,语气平淡地告知:“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宋柏握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宋砚,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想跟着去的请求咽了回去。
  他知道,今天宋砚已经为他破例太多。
  带他去公司,允许他待在办公室,甚至在里间陪他休息,默许了他的亲近……
  他不能,也不敢再贪得无厌。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很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小小的:“嗯,我知道了。”
  这副过分乖顺、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克制的模样,全然落在了宋砚眼里。
  宋砚深邃的目光在他低垂的、显得格外柔软顺从的发顶上停留了片刻。
  忽然,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宋柏面前。
  宋柏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宋砚俯身,一手撑在他座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抬起了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不同于午后宋柏那个小心翼翼的、一触即分的触碰。
  宋柏完全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脸颊迅速染上绯红,身体微微发软,若不是宋砚扣着他的下巴,他几乎要滑下椅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宋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宋砚终于放开了他。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些晦暗难明的情绪。他看着宋柏被吻得泛红湿润的唇瓣和那双蒙着水汽、显得有些迷离的眼睛,指腹在他唇角轻轻蹭过,拭去一点水痕。
  “在家乖一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说完,他直起身,没再停留,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宋柏还维持着被吻时的姿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仿佛脱力般,慢慢趴倒在了餐桌上,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的手臂里。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宋砚霸道的气息和触感。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宋砚亲了他。


第90章 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抖出去?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都烧了起来,心底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隐秘的悸动和酸涩。
  他一个人坐在空旷安静的餐厅里,很久都没有动。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与别墅的宁静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砚姿态闲适地靠坐在中央的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扶手上轻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落在跪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跪着一个人。
  正是前天将宋柏堵在废弃会议室里的周屿。
  此刻的周屿早已没了当时的嚣张气焰,脸上青紫交加,一只眼睛肿得老高,嘴角破裂渗着血丝,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呵……宋砚……”周屿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为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却带着挑衅,“你他妈敢动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和宋柏那点龌龊事……全都抖出去?!”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宋砚,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到一丝裂痕:“宋家的大儿子,宋氏未来的总裁……跟自己名义上的弟弟搞上了……”
  “哈哈……你说……这消息够不够劲爆?”
  “宋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宋砚把玩着香烟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精准地落在周屿那张狼狈而扭曲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濒死挣扎的蝼蚁。
  周屿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怎么?怕了?你现在放了我……再让宋柏过来给我赔罪……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宋砚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低,很冷,不带丝毫温度,在寂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周屿瞬间毛骨悚然。
  “说出去?”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的嘴快,”他顿了顿,“还是我让你……消失得更快。”
  周屿的瞳孔猛地一缩。
  宋砚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支烟含在唇间,旁边侍立的手下立刻上前,躬身为他点燃。
  猩红的火光亮起,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隔着缭绕的烟雾,他的声音愈发显得漫不经心,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周家,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周屿瞬间惨白的脸。
  “至于你……”
  宋砚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活着,比死了痛苦。”
  话音刚落,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做了个手势。
  套房厚重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两名黑衣保镖架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几乎是脚不沾地,一被松开,就“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毯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正是周屿的父亲,周永昌。
  不过短短两日,他仿佛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早已没了往日作为周总的气派。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沙发上的宋砚,一进门,目光就死死锁在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身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宋……宋总……”周永昌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他朝着宋砚的方向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宋总!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周家,放过这个孽障吧!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他该死!但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是他不懂事招惹了小公子,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周屿在看到自己父亲以如此卑微的姿态出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在他心目中一直还算有分量的父亲,此刻像条狗一样匍匐在宋砚脚下,涕泪横流地求饶。
  “爸……你……”周屿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周永昌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屿的眼神不再是心疼,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和恐惧,他嘶吼道:“闭嘴!你这个逆子!还不快给宋总磕头认错!求宋总饶了你这条狗命!”
  他一边吼着,一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狠狠一巴掌扇在周屿脸上,力道之大,让周屿本就肿胀的脸颊瞬间又添了几道指印,嘴角的血流得更凶。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惹谁不好,你敢去惹宋总的人!我们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周永昌状若癫狂,一边打一边骂,仿佛周屿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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