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穿着得体、笑容温婉的年轻女技师。她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对宋砚恭敬问好后,便将注意力集中在紧张的宋柏身上。
  “不用紧张,小先生,”女技师声音轻柔,示意宋柏在舒适的座椅上坐下,“我们用的是最先进的仪器,速度很快,就像被小蚂蚁轻轻叮一下,很快就好了。”
  宋柏坐在那里,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脸色有些发白。他看着女技师手里那闪着寒光的器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可能像在家里那样缩进宋砚怀里寻求庇护,只能僵硬地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镇定。
  女技师准备好工具,柔声说:“我们先打左边,好吗?请闭上眼睛,放松。”
  宋柏依言,紧紧闭上了眼睛,长睫不安地颤抖着,仿佛即将受刑。
  就在他全身紧绷,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刺痛时,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忽然从身后贴近。
  宋砚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双臂从他身侧环绕过来,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微颤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覆上了他紧紧攥成拳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其分开,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宋柏浑身一僵,随即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奇异地放松了一丝。
  女技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专业,微笑着再次安抚:“看,有家人在身边陪着,就更不用怕了。”
  冰凉的消毒棉签擦拭过耳垂,带来一阵激灵。
  宋柏下意识地又想缩起来,却被宋砚稳稳地固定在怀里。
  “乖,一下就好。”宋砚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下一秒,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比预想中要轻微许多,确实如同被快速叮咬了一下。
  “好了,这边完成了。”女技师的声音带着鼓励,“我们换另一边吧。”
  宋柏猛地睁开眼,眼圈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有多疼,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恐惧和那一下刺激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他捂着刚打完的左耳耳垂,那里火辣辣的,带着一种陌生的胀痛感。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看到女技师已经拿起了另一个耳钉枪,准备处理右耳。
  “不……不要了!”他几乎是立刻喊道,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身体往后缩,完全嵌进了宋砚怀里,“一个……一个就好了!哥哥,就打一个,好不好?”
  他仰起头,用那双泛着水汽、写满恐惧和祈求的眼睛望着宋砚,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女技师停下了动作,有些无措地看向宋砚。
  宋砚低头,看着怀里人被吓坏的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的退缩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就只打一个。”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女技师立刻会意,利落地为宋柏左耳上的新耳洞做好清洁和护理,并仔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回去的车上,宋柏摸着左耳垂上那个小小的、带着点胀痛的金属钉,心里有些忐忑,又有点莫名的奇异感。
  哥哥竟然真的妥协了。
  养了半个月之后,宋砚一次提前下班去接宋柏,到家后,他却没有让宋柏先去休息。
  牵着宋柏的手,径直走到开放式的厨房岛台前,然后,在宋柏惊讶的目光中,双手掐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他抱坐到了光滑的岛台面上。
  这个高度,让宋柏不得不微微低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宋砚。
  “哥哥?”宋柏有些茫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宋砚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动作轻柔地取下了他左耳上那枚银色耳钉。
  细微的刺痛让宋柏轻轻“嘶”了一声,不解地看着宋砚。
  接着,在宋柏疑惑的注视下,宋砚从西装裤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小礼盒。盒子小巧而精致,上面没有任何logo,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他打开盒子。
  里面黑色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对耳钉。
  不是拍卖会上那枚惹眼的粉钻,也不是任何张扬的款式。而是两颗色泽纯净、深邃如海洋的蓝宝石,被纤细的白金爪托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切割工艺极尽精巧,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静谧而高贵的光芒。
  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且品味卓绝。
  宋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那对蓝宝石耳钉,一时间忘了耳垂上那点细微的疼痛。
  这对耳钉……和他想象中宋砚会喜欢的那种华丽风格完全不同,它们看起来……很温柔,也很贵,一种不动声色的昂贵。
  宋砚取出其中一枚,指尖捏着那枚冰冷的蓝宝石,靠近宋柏的左耳。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耐心的意味。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敏感的耳洞,带来一丝刺痛,宋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宋砚用另一只手轻轻固定住后脑。
  “别动。”
  宋柏立刻僵住不动了。
  宋砚的动作很稳,也很熟练,很快就将那枚蓝宝石耳钉穿过愈合的耳洞,小心地扣好。
  冰凉的宝石贴着他温热的耳垂,存在感异常鲜明。
  宋砚稍稍退开一些,端详着他的左耳。
  那枚深邃的蓝宝石耳钉坠在宋柏白皙小巧的耳垂上,与他清澈又带着怯意的眼眸奇异地相得益彰,仿佛为他增添了一抹不属于人间的、易碎的精致感。
  “很适合你。”宋砚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满意的喑哑。
  他没有去动宋柏另一只没有打耳洞的耳朵,似乎默许了那只耳朵继续保持原样。这对独一无二的蓝宝石耳钉,注定只有一枚能戴在宋柏身上。
  宋柏彻底怔住了。他下意识抬手想摸,却被宋砚握住了手腕。
  “别碰,小心感染。”宋砚说着,松开了他的手,但目光却依旧停留在他的耳朵上。
  所以……哥哥执意要他打耳洞,是为了给他戴上这个吗?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宋砚,小声地问:“……为什么是蓝色?”
  宋砚深邃的目光落在他戴着耳钉的耳垂上,又缓缓移到他清澈的眼睛,指腹轻轻蹭过那枚冰凉的宝石,声音低沉而意味不明:
  “像你的眼睛。”
  他顿了顿,补充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以后,只戴这个。”
  宋柏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触碰到了冰凉的岛台边缘。
  他当然只会戴这个,这是哥哥给的。
  而且……它那么好看,那么特别。
  宋砚似乎对他的顺从很满意,伸手将他从岛台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时,宋柏还有些恍惚,耳垂上那点细微的胀痛和宝石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宋柏都小心翼翼地护理着左耳的耳洞。每次涂抹药水时,指尖碰到那枚蓝宝石,心里都会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它像是一个无声的宣告,一个隐秘的标记,将他与宋砚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他不再去关注那些关于宋砚和徐若云的新闻,仿佛那枚粉钻从未存在过。
  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耳垂上这抹幽蓝的、属于哥哥的印记。


第93章 哥哥对我一直很好
  一周后,耳洞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再红肿疼痛。宋柏也逐渐习惯了耳朵上多了一点重量和冰凉触感的感觉。
  这天晚上,宋砚回来得比平时早。他进门时,宋柏正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对着平板电脑看教学视频,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安静乖巧。
  宋砚脱下外套,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宋柏的左耳上。
  那枚蓝宝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内敛的光芒,嵌在他白皙的耳垂上,像夜空中最静谧的一颗星。
  他走过去,在宋柏身边坐下。
  宋柏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习惯性地朝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哥哥,你回来了。”
  宋砚“嗯”了一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处理公事,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蓝宝石耳钉。微凉的宝石和他温热的指尖形成对比。
  宋柏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根悄悄漫上一点粉色。
  “还疼吗?”宋砚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些。
  宋柏摇摇头:“不疼了。”
  宋砚的指尖没有离开,反而沿着耳钉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他已经愈合的耳洞周围的皮肤。
  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占有意味,让宋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很好看。”
  宋柏疑惑望过去:“嗯?”
  “很好看。”宋砚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更加肯定。
  宋柏的脸颊也染上了绯色,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宋砚深邃的目光,小声嗫嚅道:“谢谢哥哥……哥哥喜欢就好。”
  ——
  冬至这天,天色阴沉,细碎的雪沫子夹在冷风里,扑簌簌地敲打着车窗。
  宋砚亲自开车,载着宋柏回了宋家老宅。
  老宅里暖气开得足,一扫室外的寒意。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餐具熠熠生辉。宋父坐在主位,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陈周坐在他下首,穿着规整的毛衣,见到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大哥,小柏,你们回来了。”
  他的目光在宋柏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尤其在扫过他左耳时,微微顿了一下。
  宋柏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睫,低声叫了句:“妈妈,爸,陈周哥。”然后便习惯性地缩在宋砚身侧的位置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宋砚只是淡淡地冲宋父和陈周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从容落座。
  佣人开始有条不紊地上菜,热气腾腾的饺子驱散了些许僵硬的气氛。
  宋父放下筷子,目光先是落在宋砚身上,语气平稳:“小砚,最近公司怎么样?”
  “一切正常。”宋砚言简意赅。
  宋父点了点头,视线转向陈周,语气缓和了些:“小周呢?在大学还适应吗?听说你申请了校外的公寓?怎么不直接住家里,也方便。”
  陈周笑容温驯:“谢谢爸关心,学校一切都好。住在公寓离图书馆和实验室近些,更方便学习。周末……周末有时候也要赶课题。”他说话时,眼神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对面安静坐着的宋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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