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他当然知道山区条件艰苦,宋柏跟去大概率会吃苦头。
  但正如他所说,不能忍也要忍。
  而这,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养”——让宋柏在更恶劣的环境下,依然只能依附于他,从他这里获取唯一的“庇护”和“温暖”。
  宋柏在房间里,心情雀跃地往行李箱里塞着衣服,满脑子都是能和宋砚一起出门的兴奋。他并不知道宋砚更深层的用意,或者说,即使知道,此刻被允准的快乐也压倒了一切。
  对他而言,只要能待在宋砚身边,去哪里,承受什么,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第61章 离了宋砚就活不下去
  第二天清晨,宋柏特意选了一件浅灰色的高领薄款防晒外套,将脖颈上那些暧昧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他拖着一个小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砚身后,坐上了前往邻省的商务车。
  车子平稳行驶,宋柏心里还带着点隐秘的兴奋和对未知旅程的期待。然而,当他抵达集合地点,看到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另外三人时,那点兴奋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心也沉了下去。
  除了宋砚的助理和几个项目组成员外,徐若云赫然在列。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户外装扮,长发束起,显得干练又明媚。她身旁还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是她的弟弟徐凌。
  而最让宋柏感到刺眼和意外的,是站在稍远处的陈周。
  陈周穿着一身休闲得体的户外装束,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朝宋砚打了个招呼:“大哥。”然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宋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徐若云看到宋砚,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自然地迎了上来:“宋砚,你们到了。”她的目光掠过宋砚,落到他身后半步的宋柏身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和笑意,“小柏也来了?真是难得。”
  宋柏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又往宋砚身后缩了缩。
  宋砚对徐若云的寒暄只是微微颔首,并没有多余的反应,也没有向宋柏解释眼前的情况,仿佛他的存在与否,并不值得特意说明。
  一行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分别上车,准备进山。
  宋柏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宋砚身后,几乎是宋砚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生怕被落下。
  前往目的地的山路崎岖颠簸。
  宋柏坐在宋砚旁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越来越荒凉原始的景色,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扩大。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徐若云和陈周,徐若云正侧头和宋砚低声讨论着项目的事情,言谈间透着熟稔和专业;陈周则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侧脸平静无波。
  只有他,像个多余的、格格不入的摆设。
  中途在一个临时休息点下车透气。宋柏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砚,宋砚停下脚步和项目负责人说话,他就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着头,像个沉默的影子。
  徐若云走过来,递了瓶水给宋砚,目光再次落到宋柏身上,她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小柏现在怎么这么黏着宋砚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跟着他,觉得他管得太严了吗?现在倒是寸步不离了。”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宋柏敏感的神经。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脸颊有些发烫,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难道能说,他现在离了宋砚就活不下去吗?
  宋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对徐若云的话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替宋柏解围,仿佛没听见,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这种无声的忽略让宋柏更加难堪,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徐凌也凑了过来,他性格跳脱,说话更直接,看着宋柏这副鹌鹑样子,嗤笑一声:“姐,这你还看不出来吗?肯定是砚哥太厉害,把我们小柏少爷给收拾服帖了呗!”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明显,宋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羞愤地瞪向徐凌,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似乎有低低的笑声,连项目组的一些人都投来了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宋柏只觉得血液都往头顶涌,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围观的难堪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求助般地看向宋砚,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制止徐凌也好。
  但宋砚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山路,侧脸冷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最终,宋柏只能在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隐隐的嘲笑目光中,挤出几个字:“……没有,就是……就是最近没什么事,跟着哥哥……出来看看,学习一下。”
  这个理由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的声音细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毫无说服力。
  徐凌还想再说什么,被徐若云用眼神制止了。她依旧是那副得体大方的样子,仿佛刚才的调侃只是无伤大雅的玩笑:“好了小凌,别开玩笑了。准备一下,要继续赶路了。”
  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宋柏却像被抽干了力气,重新低下头,默默退回到宋砚身后更隐蔽的阴影里。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圈子里,在宋砚的世界中,他始终是个外人,是个可以被随意调侃、甚至轻视的存在。而宋砚,并不会在任何公开场合给予他丝毫的维护或特殊对待。
  暮色四合时,车队终于抵达了位于深山坳里的村落。几盏昏黄的灯火在浓重的墨色里摇曳,像悬空的星子。村长早已带着几位村民等候,黝黑的脸上堆满朴实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安排住宿。
  条件确实简陋。最好的那间砖瓦房自然分给了徐若云,干净整洁,甚至还备了新的热水壶。陈周和徐凌各自分得一间,虽然窄小,但也算独立。助理和项目组的人则三四个人挤在一处。
  轮到宋砚和宋柏时,村长有些为难地搓着手:“宋总,实在对不住,空屋子就剩两间了,一间稍微宽敞些,但窗户有点漏风,另一间……更小一点,在院子最里头。”
  宋砚没什么表情,直接道:“我住小的。”
  他的目光甚至没扫向宋柏,语气平淡地安排:“他住那间漏风的。”
  干脆利落,泾渭分明。
  宋柏站在一旁,听着这安排,心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看着宋砚接过钥匙,径直走向院子最深处那间矮小的屋子,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疏离。
  大家各自安顿。
  宋柏走进分给自己的那间屋子、其实这间屋子还算可以,并没有看到哪里漏风,但是房子空落落的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巨大的不安和失落攫住了他。他害怕一个人待在这陌生的、漆黑的山村里,害怕这冰冷的房间,更害怕被宋砚彻底丢下的感觉。
  他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屋子。


第62章 哥哥的暖床
  他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屋子。
  山村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狗吠。他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绕过几间屋舍,听到不远处有潺潺的水声。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到河边站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是宋砚。
  他指间夹着一点猩红,面对着黑黢黢的河水,沉默地站着,仿佛与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宋柏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是屏着呼吸,踩着松软的草地,一步步挪了过去。
  “哥哥……”他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生怕惊扰了这片寂静,也惊扰了面前的人。
  宋砚没有回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他只是将烟递到唇边,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怎么出来了。”语气是平淡的陈述,听不出情绪。
  宋柏鼓起勇气,又靠近了一步,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仰起脸,看着宋砚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眉眼,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哥哥……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他话音刚落,宋砚缓缓转过头来。
  月光不够明亮,宋柏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却能看到他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宋砚没说话,只是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然后,他朝着宋柏,迈了一步,两步。
  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逼近,将宋柏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清冷的雪松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侵占了宋柏的呼吸。
  他微微俯身,靠近宋柏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残忍的戏谑:
  “和你一起睡?”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宋柏的心上。
  “小柏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哥哥的……暖床吗?”
  “暖床”两个字,被他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带着赤裸裸的羞辱和暗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瞬间刺穿了宋柏所有的伪装和自尊。
  宋柏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猛地摇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急急地低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不是的!哥哥……我、我可以偷偷的……等大家都睡着了,我再过去,不、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他急切地保证着,仰着脸,泪光在月光下闪烁,像破碎的星辰。他伸出手,想要去拉宋砚的衣袖,却又不敢,手指蜷缩在半空,微微颤抖。
  “我一个人害怕……那屋子好冷,还有风……”
  宋砚垂眸,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卑微乞怜的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他伸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宋柏滚烫的眼尾,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滴,动作带着一种狎昵的怜惜。
  “偷偷的?”他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他的指尖顺着宋柏的脸颊滑到下颚,然后抬起了他的脸,迫使他承受着自己审视的目光。
  “好啊。”
  宋砚终于松口,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那就……看你能不能,偷偷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答应了。
  但这答应,却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宋柏感到难堪和心跳失序。这意味着他需要像做贼一样,在深夜潜入兄长的房间,进行一场隐秘的、不见光的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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