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我提议,罢免宋正明董事长一职。”
  宋正明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李莹,像从来不认识这个女人一样。
  李莹没有看他,继续说:“至于继任者,我推荐陈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宋正明的脸从苍白变成了灰败,嘴唇翕动了几下,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他看着李莹,看着她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她满眼欢喜地
  “李莹。”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
  “宋先生,”李莹打断了他,语气礼貌而疏离,“董事会不是谈家事的地方。关于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和你联系。”
  她说完,拎起手边的爱马仕,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澜城国际机场,VIP候机室。
  宋柏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
  “宋氏的股票又跌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轻快,“陈周接手了,但看他那个样子,估计得收拾好一阵子烂摊子。”
  宋砚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英文杂志,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就不好奇?”宋柏凑过去,把下巴搁在宋砚肩膀上,“你不好奇爸——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不好奇。”
  “为什么?”
  宋砚放下杂志,转头看着宋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淡然。
  “因为他已经不重要了。”
  宋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只月牙。
  “对,”他说,“他不重要了。”
  他放下热可可,整个人靠进宋砚怀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满足地蹭了蹭。
  “哥哥。”
  “嗯。”
  “你说,妈妈会恨你吗?”
  宋砚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宋柏的发间穿梭。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说,声音很轻,“但她会过得比从前好。”
  宋柏抬起头,看着宋砚的侧脸。那张脸在候机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需要依附任何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宋砚说,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那里有一架私人飞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宋夫人的头衔,对她来说是枷锁,不是王冠。”
  宋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李莹是他见过的、最不像“宋太太”的宋太太。
  她不打麻将,不逛商场,不参加富太太们的下午茶。
  她把宋氏旗下的化妆品业务做成了全公司最赚钱的板块,却从来没有人叫她一声“李总”,所有人只叫她“宋太太”。
  现在,她终于可以是李莹了。
  宋柏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宋砚的胸口:“宋砚。”
  “嗯?”
  “你以后有我。”
  宋砚的手指在他发间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宋柏的发顶。
  “嗯。”他说,“我有你。”
  登机广播响起。
  宋柏从宋砚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候机室暖黄色的灯光,像两颗碎掉的星星。
  “走吧,”他伸出手,“哥哥。”
  宋砚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只白皙的、纤细的、在他面前毫不设防的、主动伸出来的手。
  这只手他等了七年。
  他握住了。
  掌心很暖。
  “走。”
  飞机滑行的时候,宋柏靠在宋砚肩上,看着窗外的跑道一点点后退,然后加速,然后腾空。
  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道路变成细线,河流变成丝带,整个澜城变成了一张小小的地图,缩在窗框里,越来越远。
  窗外的云层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飞机在云海之上平稳地飞行,阳光把机舱照得明亮而温暖。
  宋柏在宋砚怀里睡着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又或者,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和陈周没有被抱错,他还是和宋砚相遇并且相爱了。
  梦的结尾,是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眼睛上。
  有一个声音说:“睡吧,我在。”
  他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宋砚低头看着他,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残留的一点泪痕。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云层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像一片浩瀚的、温柔的、无边无际的海。
  他把宋柏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睛。
  飞机继续往南飞。
  飞过城市,飞过山川,飞过那片金色的云海。
  飞向一个只有两个人的未来。
  ——正文完
  什么是“惺惺作态”?
  对宋柏而言,这是他为了在崩塌的世界里苟延残喘,而不得不戴上的一张面具。是用尽心机的讨好,是不择手段的依附,是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祭给欲望的最后表演。
  对宋砚而言,这是他看透一切后依然选择的“默许”。他冷眼旁观着这场拙劣的戏码,甚至不动声色地将宋柏引向了自己划定的牢笼。他并非没有察觉那背后的算计,只是他更乐于享受这种将猎物玩弄于股掌、独自占有的掌控感。
  他们都不是完美的人,甚至都有些坏。
  宋柏自私、虚荣、不择手段;宋砚冷酷、无情、视人为棋子。
  但正是这两个“坏人”,用最真实也最不堪的面目,互相撕咬,又互相取暖。
  宋柏想要靠自己的身体换取一个继续荣华富贵的生活,而早就对宋柏产生了不一样情感的宋砚想要独自占有宋柏,于是将计就计,也可以说宋柏选择的每一条道路都是他引导的。
  而陈周,一个被抱错,失去自己人生十八年,他确实有自己的野心但是斗不过年长他八岁的宋砚,他也真心喜欢过宋柏,但是宋柏和宋氏,他选择了后者。
  这是一个关于不完美的故事。
  没有完美的受害者,也没有完美的拯救者。
  故事到此为止,谢谢你的阅读。


第198章 番外1 求婚(1)
  在国外宋砚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公司,住处,学校......最让宋柏意外的是,宋砚把他和自己地户口移到了一张户口本上,他们变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宋柏躺在宋砚腿上,高高举起户口本左右翻看。
  “户主,宋砚,然后,宋柏。”
  宋砚坐在沙发单手处理工作,空着的一只手放在宋柏头上轻轻地揉。
  翻看了几分钟后,宋柏突然灵机一动,他坐起来将户口本摆开在宋砚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机密一样:“哥哥你看,像不像结婚证?都是红色的,就是没有我们两个人的照片,也不在一面。”
  宋砚手中的动作一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却掩不住那一瞬间泛起的温柔涟漪。
  “确实不像。”宋砚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他合上电脑,转过身正对着宋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户口本暗红色的封皮。
  宋柏有些泄气地撇撇嘴:“算了……户口本就户口本吧......至少上面只有我们两人。”
  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宋柏就把自己哄好了,重新躺回宋砚腿上。
  “再摸摸我。”他扯过宋砚的手搭在自己脑袋上,“我想睡觉了。”
  宋砚的手重新落回宋柏发顶,指腹轻柔地画着圈。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宋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宋砚垂眸看向宋柏,目光如水般温柔,仿佛能将人溺毙在这深沉的夜色里。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在宋柏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那股子灵动的机灵劲儿此刻都收敛了,只剩下眉眼间化不开的宁静与乖顺。
  宋砚眼底的笑意加深,指腹在宋柏的发顶多停留了片刻。
  他轻轻抽回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推到沙发另一侧,而后双臂穿过宋柏的膝弯与背脊,动作流畅而稳当地将人打横抱起。
  那本暗红色的户口本掉在地毯上,那是他铺路的第一步,但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宋柏在睡梦中本能地嘤咛了一声,眉头微蹙,似乎对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有些不满,但很快,他便寻到了更温暖的热源,整个人像只慵懒的树袋熊一样,自然而然地往宋砚怀里缩了缩,脸颊贴在宋砚宽阔的胸膛上,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沉睡。
  宋砚脚步未停,抱着这具温热的身体穿过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落地窗外是异国城市璀璨的夜景。
  宋砚走到床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宋柏放在柔软的被褥间。
  棉被被掀开一角,宋柏陷进了蓬松的枕头里,拉过薄被,仔细地盖住宋柏的肩膀,掖好被角。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去关灯时,宋柏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宋砚的衣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哥……红本子……”
  宋砚身形一顿,随即俯下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等你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换一个更红的本子。”
  “嗯......”梦里的宋砚轻哼一声像是回应。
  宋砚笑了笑,又亲亲他的脸颊,语气宠溺:“乖乖,睡吧。”
  ...
  宋柏上的那所学校,中国留学生比较多,是宋砚特地找的,因为宋柏的英语不是很好。
  但是宋柏因为这件事情有些闹脾气觉得宋砚是看不起他,于是苦练英语口语。
  今天是他学习英语的第十五天。
  宋砚下班回来,听阿姨讲今天宋柏在房间呆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几乎没出过门,又听家教老师汇报说今天宋柏英语口语有很大的进步。
  于是,他买了一款茉莉青提蛋糕,是国内那一款。
  上次给宋柏买的蛋糕,他说没有国内的好吃,宋砚就拜托林深把国内的那个蛋糕烘培师挖了过来。
  希望他能尝出那个味道。
  宋柏听到楼下动静,蹬蹬蹬跑下楼梯。刚转弯就看见宋砚拎着蛋糕盒子站在玄关,深色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
  “哥!”宋柏眼睛瞬间亮了,像只看到小鱼干的猫,三步并作两步扑过去,整个人挂在宋砚身上,脑袋往人颈窝里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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