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宋砚单手托住他，另一只手将蛋糕举高了些，免得被挤到。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宋柏的发顶，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还有少年人特有的清爽气息。
　　“听说你今天很用功？”宋砚声音里带着笑意。
　　宋柏从他肩窝里抬起头，鼻尖微微泛红，眼神亮晶晶的：“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老师说我今天的口语进步很大！”
　　宋砚换好鞋，牵着宋柏走进客厅。
　　宋柏在沙发上坐好，腰背挺得笔直，清了清嗓子，表情认真得像要发表就职演说。
　　“Good evening, honey.” 宋柏的声音还带着点软糯的尾音，发音倒是意外的标准，“Today I… studied very hard. I read, I wrote, I spoke. And I miss you.”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快，像是害羞又想快点说完。
　　说完耳朵尖就红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宋砚将蛋糕放在茶几上，解开大衣纽扣坐下，目光柔和得像融化的糖。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宋柏发红的耳垂。
　　“怎么这还红了？”宋砚的拇指摩挲着那一片薄薄的软骨。
　　宋柏被他捏得整个人都酥了，撑着的那点正经劲儿瞬间崩塌，整个人往宋砚身上歪过去，脑袋枕在宋砚肩上，声音闷闷的：“你就说进步了没。”
　　“进步很大，”宋砚侧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发音很标准。”
　　得到了夸奖，宋柏眼睛弯了弯，刚才那股子羞涩瞬间又被得意取代：“那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
　　“是，我们家小白最聪明。”宋砚宠溺地顺着他的毛，随后指了指茶几上的蛋糕盒子，“奖励。”


第199章 番外1 求婚（2）
　　宋柏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个熟悉的包装盒，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的小奖励。”宋砚把蛋糕打开切了一块递过去，“这次换了一家，尝尝看。”
　　宋柏抬头看了宋砚一眼，眸光闪了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他接过叉子，挖了一大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好几下，然后就怔住了。
　　“怎么了？”宋砚问，“不好吃？”
　　宋柏摇摇头，又摇摇头，低下头，叉子在蛋糕上戳了几下，声音闷闷的：“怎么和国内的味道一模一样……你把那个烘焙师也挖过来了？”
　　宋砚没有否认，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吃就多吃点。”
　　“唔……好吃！”宋柏眯着眼睛，一脸满足，“比这里买的那些好吃一万倍！”
　　宋砚坐在一旁，没有急着吃，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看着宋柏嘴角沾了一点奶油，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砚将沾着奶油的手指在宋柏的衣角上随意蹭了蹭，语气里满是纵容。
　　宋柏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是你买的太少了嘛……”
　　“那我把这位师傅请回家怎么样？”
　　“好啊——嗯？”
　　“那样你就可以天天吃到了。”宋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柏举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嘴巴里的蛋糕都忘了咽，瞪大了眼睛看向宋砚：“哥，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时候骗过你。”宋砚起身去倒了两杯水，回来时看见宋柏正对着蛋糕发呆，表情复杂。
　　“怎么了？”
　　“我在想……”宋柏放下叉子，双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宋砚身上，欲言又止，“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有点不真实。”
　　宋砚在他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宋柏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侧头看他：“哪里不真实？”
　　“就是……”宋柏皱起眉头，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你把我的户口迁到你名下，给我找最好的学校，找家教老师，还专门挖蛋糕师傅过来。这些事情每一件都好麻烦，但是你做得好像很轻松。”
　　“本来就不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柏转过身，双腿盘在沙发上，正对着宋砚，表情少有的认真，“我是说，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宋砚笑着捏他的脸：“哥哥想让你当哥哥老婆，你做不做？”
　　宋柏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嘴巴微张，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蛋糕，奶油沾在嘴角，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宋砚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脸颊，拇指轻轻蹭了蹭那截软肉，笑容闲适又笃定，像是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傻了？”宋砚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宋柏“啪”地一下把蛋糕碟子放在茶几上，动作大得差点打翻水杯。他伸出沾着奶油的食指，直直地戳在宋砚胸口，指尖微微发抖，但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再说一遍。”
　　宋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点奶油印，又抬头看向宋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握住宋柏戳在自己胸口的手，不紧不慢地拿纸巾一根一根擦干净他的手指，动作细致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让我说我就说？”宋砚抬眼看过来，眉尾微挑。
　　宋柏气得腮帮子鼓起来：“你刚才明明说了！”
　　“说了什么？”
　　“你说——”宋柏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变红再变红，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你说让我当你……老……”
　　那个字在嘴边打了七八个转，愣是吐不出来。
　　宋砚一把把人捞进怀里：“我认真的，小白，要不要给哥哥做老婆？”
　　宋柏整个人被圈在宋砚怀里，后背贴着那片宽阔温暖的胸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推了推宋砚：“如果我说不呢？”
　　“宝宝，真的不要吗？”
　　宋柏被他这一声“宝宝”叫得整个人像是过了电，从脊椎骨麻到指尖，瞬间就僵住了。
　　“你、你别乱叫。”宋柏的声音又轻又飘，带着心虚的颤音，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宋砚不以为然，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低沉又慵懒：“怎么就是乱叫了？我们小白不就是个宝宝吗？”
　　“那不一样！”宋柏猛地转过头想反驳，结果差点撞上宋砚的鼻梁，两个人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他能清楚地看见宋砚眼底自己的倒影——脸红了，眼睛也红了，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不行，不能这么怂。
　　宋柏咬了一下嘴唇，用力推开宋砚，坐回到沙发的另一头，双手抱着靠枕挡在身前，像是竖起了一道防线。
　　“我还没答应呢。”宋柏扬了扬下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一点，“你这是在求婚吗？连个戒指都没有，就一块蛋糕就想把我骗走？”
　　宋砚看着他那副奶凶奶凶的模样，眼里笑意翻涌，却不紧不慢地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那你说，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我不是那个意思！”宋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靠枕，“我是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
　　“那你想。”
　　“你——”
　　宋柏被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气得不行，偏偏又说不过，干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蛋糕碟子，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全程不看宋砚一眼，用行动表示“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宋砚也不追，就安静地坐在一旁，拿起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客厅里只剩下叉子碰瓷碟的叮当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响。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200章 番外1 求婚（3）
　　宋柏吃完了蛋糕，把叉子往碟子上一搁，拿纸巾擦了嘴，然后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发了三秒钟的呆。
　　然后他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又退回来，站在宋砚面前。
　　宋砚抬起眼皮看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怎么了？”
　　宋柏深呼吸了三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手攥着靠枕揪成一团。
　　“你刚才说的，”宋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是认真的吗？”
　　宋砚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几秒钟像被拉长了无数倍，壁炉里的火光在宋砚脸上明灭不定，他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宋柏。”宋砚叫了他的全名。
　　宋柏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这种玩笑？”
　　宋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那你也得追我。”
　　宋砚微微挑眉。
　　“你不能觉得我肯定会答应。”宋柏转过身，声音闷闷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你要追我，要送花，要约会，要……要好好说。”
　　“我有说不好好说吗？”
　　“你态度就不够端正！”宋柏猛地转回来，瞪着宋砚，“你刚才那个语气，就跟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便！”
　　宋砚终于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都真，眉目舒展，像冬天里化开的雪：“好，那我态度端正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宋柏面前，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方形盒子。
　　宋柏的呼吸一滞，眼睛瞪得浑圆，盯着那个盒子说不出话来。
　　宋砚单膝跪在厚实的地毯上，深色长裤的膝盖处微微皱起，大衣下摆垂落在地面。他仰起头看着宋柏，目光里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认真。
　　壁炉的火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副总是从容不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你——”宋柏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攥着靠枕的手指关节泛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宋砚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简约的铂金戒指安静地嵌在深灰色的绒布里，没有夸张的钻石，只是在戒圈的正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切割成六角星形的蓝宝石。灯光下，那颗宝石折射出幽深而清冷的光，像冬夜里最亮的那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