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嗯。”
  宋柏把脸凑近了一点,近到鼻尖几乎碰到宋砚的鼻尖,近到他能看清宋砚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是红的,嘴角翘得高高的,像一个偷到了鱼的猫,正得意洋洋地叼着战利品在主人面前走来走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项圈的皮革贴着他的皮肤,随着喉结的滚动微微动了一下,金属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宋柏的手指还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喉结滚动的震动,从喉咙传到锁骨,从锁骨传到胸口,从胸口传到他的指尖,酥酥麻麻的,像被一只很小的蜜蜂蛰了一下,不疼,但痒。
  “我打了你一巴掌,”宋柏说,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我亲了你一下。你硬了。”
  “电了你几下,你反而更亢奋了。”
  他看着宋砚的眼睛,宋砚也看着他。
  “你是被打 的,”宋柏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还是被亲 的?又或是电的?”
  宋砚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说呢?”
  宋柏歪着头想了想。
  想了一会儿,又想了想。
  “我觉得都有。”他说,“你被我打的时候,疼了,疼让你记住了。你被我亲的时候,甜了,甜也让你记住了。疼和甜加在一起,你就 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秘密。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打你?”
  宋砚没有说话。
  宋柏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碰了碰宋砚脸上那五道已经快消了的红印。
  从颧骨到嘴角,沿着那道最深的印子慢慢地画过去。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宋柏把遥控器收起来,没有想要帮助宋砚而是从他身上下来。
  “有点饿了。”他摸了摸肚子,“哥哥,起来给我做饭。”
  宋砚靠在床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提醒他自己现在真的能去给他做饭吗?
  宋柏猜到了,他弯下腰,手放在宋砚的腹肌上,问:“哥哥,需要我帮忙吗?”
  宋砚抬起手覆盖到他手上,想要带领着往下。
  宋柏甩开他的手:“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嗯。”
  “嗯什么?”
  “我需要你的帮忙。”
  宋柏不是很满意,感觉他求人跟命令一样,他撇撇嘴:“宋砚,你现在是在求我,你听听你这句话,是求人的语气吗?”
  宋砚沉默了片刻。
  “主人,求求你,帮帮我。”
  宋柏的耳朵一下子烧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这个称呼从宋砚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别人说“主人”,是讨好,是奉承,是低眉顺眼地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宋砚说“主人”,是——宋柏说不上来是什么。
  像一座冰山在说“我很烫”,像一片沙漠在说“我很湿”,像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忽然变成了可能,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像月亮掉进海里了。
  宋柏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把手从宋砚的腹肌上抽了回来,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到自己身后,藏起来。
  对,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他就是要这个独一无二的宋砚,只臣服于自己。
  “可是我现在饿了。”他坏笑道,“没有力气。”
  “......”
  “哥哥,你自己解决吧,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半个小时,我要吃上饭,不然我就要惩罚你。”
  没有回应。
  “你只有半个小时。”
  宋柏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咔”的一声。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门,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走廊的灯没有开,天花板是白色的,在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他盯着那盏没有开的灯,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就把脸埋进了手心里,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消消乐。
  屏幕上闪过一道光,然后是“Great!”的音效。
  他划了几下,又划了几下。
  “Excellent!”响了。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客厅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没有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白。
  他盯着那片白,盯了很久。
  卧室里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过了四分钟。
  还有二十六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把纱帘拉开。
  外面是海,蓝色的,金灿灿的,海鸥又飞回来了,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过了七分钟。
  还有二十三分钟。
  宋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的食材是他让外面的保镖今天早上去买的,有鸡蛋,有西红柿,有青菜,有一块用保鲜膜包着的排骨。他把排骨拿出来,放在案板上,看了看,又放回了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站在厨房里,看着灶台,看着案板,看着那排调料瓶。
  酱油,醋,糖,盐,料酒,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他伸出手,把酱油瓶转了一下,把标签转到正面。又把醋瓶转了一下,把标签转到正面。又把糖罐转了一下,把标签转到正面。
  他把所有的调料瓶都转了一遍,退后一步,看了看,又走上前,把酱油瓶又转了一下——这次转反了,标签朝里了。他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标签,看了两秒,没有把它转回来。
  走出厨房,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
  期间看了一眼时间。
  过了十二分钟。
  还有十八分钟。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敲一面鼓。安静到他能听到窗外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很慢。
  安静到他能听到——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又听了一会儿。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把耳朵从门上移开,站直了,看着那扇门。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他没有推开,就站在那里,从门缝里看进去。
  宋砚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他的衬衫领口敞着,头发乱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半个额头。
  宋柏把门推开了一点,走了进去。
  宋砚睁开眼睛,看着他。
  宋柏站在床边,看着他。
  “你好了?”宋柏问。
  “......”


第176章 臭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分钟后,宋砚轻咳一声:“好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去做饭。”
  宋柏地视线从他放在被子下的手的轮廓一扫而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是的,他们俩都清楚沉默的一分钟发生了什么。
  对此,宋柏很是满意,所以即使宋砚做饭超出了他规定的半小时,但是他并没有惩罚他,而是将人拉过来,在嘴角亲了亲。
  晚上,宋柏是躺在宋砚怀里睡的。
  两人在这个房间待了将近一星期,陈周那边结束完给宋柏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可以回国了,房子已经准备好了。
  宋柏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宋砚回国的事,于是放弃了最便携的飞机,而是选择驾车回去,但是他也没委屈自己,特地找了一个房车,这样就能躺着。
  房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车窗外没有路灯,只有对面车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车灯像流星一样从黑暗里冲出来,又消失在黑暗里。
  宋柏没有睡着。
  宋砚坐在床边,背靠着房车的墙壁,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他的手放在宋柏的薄毯外面,掌心覆在宋柏的肩膀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薄毯的布料上画着很小的圈。
  脖子上的项圈还在。
  皮革贴着皮肤的感觉他已经习惯了——不凉了,也不磨了,像长在身上的另一层皮肤。
  他的手机不在了。
  被宋柏丢进海里了。
  不是摔在地上,不是关掉电源,是走进海里,举起来,用力一甩——手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落进远处的水里,“噗通”一声,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多少,就那么沉下去了。
  宋柏做完这件事之后走回来,浑身湿透了,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小腿上全是沙子,海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滴,在沙滩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他走到宋砚面前,仰着脸看着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眼睛亮得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
  “好了。”他说,“现在谁也找不到你了。”
  宋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柏翻了个身。
  他把脸埋进宋砚的大腿侧面,鼻尖隔着薄薄的运动裤布料蹭了蹭宋砚的皮肤,像一只确认主人还在身边的猫。
  “没睡?”宋砚问。
  “睡了。”
  “那你在说什么?”
  “梦话。”
  宋砚的手指从宋柏的肩膀滑到他的后脑勺,插进他的头发里。
  头发是昨天洗的,还带着酒店洗发水的椰子味,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漏过去,又滑又软,像水流。
  宋柏在他的掌心里安静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又是哪里惹到他了,宋柏一把打开他的手:“注意你的身份,别这么摸我头......跟摸狗一样......”
  “摸狗?”
  “对。”宋柏理直气壮,“你刚才摸我的手法,跟我摸家里那只金毛一样。”
  “所以?”
  “所以我不是狗。”宋柏说,“我是你主人。”
  宋砚看着他,看了两秒。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车头方向透过来的一点仪表盘的光,蓝白色的,幽幽的,把宋砚的半张脸照得发亮,另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像一尊被光从中间劈开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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