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宋柏，你依靠错人了。”
　　宋柏没有说话。
　　陈周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人没办法怀疑。
　　“不可能。”宋柏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怎么可能……宋砚他怎么可能是……”
　　他没说完。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完。
　　宋砚。
　　那个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
　　那个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的人。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人。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强大、永远让人仰望的人。
　　怎么可能是……被抱养的？
　　“你骗我。”他说，声音更轻了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你一定是骗我的。”
　　“你就是看不惯宋砚比你优秀，你就是嫉妒他！”
　　“对！一定是这样！”宋柏喃喃道，突然灵光一现，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就是嫉妒我喜欢的人是宋砚不是你，所以你破防了是不是？”
　　宋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沉默。
　　陈周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找到“答案”而亮起来的眼睛，没有生气，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笑了。
　　“宋柏，我的确喜欢你，但是我不至于编造这种话来骗你。”
　　“我可以告诉你事情所有的真相——”
　　陈周的话还没说完——
　　门被推开了。
　　宋砚站在门口。
　　他的目光先落在陈周身上，带着一丝冷意，然后移向宋柏。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有了一瞬间的怔忡。
　　宋柏看见他的那一刹那，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第152章 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陈周的话，那个秘密，那些关于身份、关于依靠、关于真假的一切——全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只知道，宋砚来了。
　　那个人ⓢⓌ站在门口。
　　他现在需要抱住他。
　　想也不想。
　　宋柏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冲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陈周都愣住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他要抱住那个人。
　　宋砚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下一瞬，宋柏就撞进了他怀里。
　　那一下撞得很用力，宋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双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看着那个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料被攥得发紧，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隔着衬衫传到皮肤上，感觉到宋柏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不知道陈周跟宋柏说了什么。
　　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宋柏的腰，把那个人更紧地揽进怀里。
　　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在呢。”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哥哥在呢。”
　　宋柏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把那双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宋砚的体温，能感觉到宋砚的心跳，能感觉到宋砚的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的触感。
　　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实实在在的。
　　“哥哥。”
　　“嗯？”
　　“你来了。”
　　宋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宋柏的发顶，声音很低，很柔。
　　“嗯，我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紧紧相拥。
　　陈周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
　　看着宋柏把脸埋在宋砚胸口，看着宋砚轻轻抚摸他的头发，看着那两个人之间那种——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浑然天成的亲密。
　　他忽然笑了一下。
　　宋柏从他怀里探出头，不想在这里停留半分：“哥哥，我不想呆在这里，我们出去吧，妈妈说给我做了我爱吃的玉米排骨汤，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嗯。”
　　就在两人打开门要离开的时候，陈周突然叫住宋柏：“宋柏！”
　　宋柏没有回头，攥着宋砚衣服的手紧了紧。
　　“如果遇到麻烦了，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是你的哥哥啊。”
　　宋柏脚步顿了一下，拉住要回头的宋砚：“哥哥，我们出去吧。”
　　宋砚嗯了声，瞥了眼陈周后半揽着宋柏出去。
　　一下楼刚好撞见正从厨房出来的宋母，宋母笑着招呼两人：“小柏，小砚，原来你俩在一起啊，我刚还想问小柏怎么不见了呢。”
　　“对了，小柏，你看见周周了吗？刚才不还是和你待在一起吗？”
　　“啊，我——”
　　“妈！”陈周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落在宋柏身边，“叫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宋母没注意到三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笑着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想吃什么菜，难得一家人都回来了，我让厨房多做几个。”
　　“妈做的我都喜欢。”陈周笑着说，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宋柏。
　　宋柏没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把脸往宋砚肩膀上靠了靠。
　　宋砚感觉到他的动作，手臂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一点。
　　“小柏？”宋母看向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跟妈妈说。”
　　宋柏抬起头，对上宋母那双带着期待和一点点紧张的眼睛。
　　“都可以的，妈妈。”
　　“行，我就按照你之前的口味让厨房安排下去。”
　　...
　　饭后，宋砚找了一个理由就带着宋柏回去了。
　　一路上，宋柏都不在状态，眼神空洞地望着一处，直到车子停下，宋砚握住他的手。
　　宋柏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回过神来，发现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宋砚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道。
　　他转过头，看着宋砚。
　　宋砚也在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询问，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像是要把人吸进去的专注。
　　“到了。”宋砚说。
　　宋柏点点头。
　　但他没有动。
　　他看了宋砚片刻，忽然开口。
　　“哥哥。”
　　“嗯？”
　　“刚才陈周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宋砚沉默了一秒。
　　“没有。”他说，“我只听到最后那一句。”
　　宋柏愣了一下：“哪一句？”
　　“如果遇到麻烦了，可以去找他。”宋砚的声音很淡，“他也是你哥哥。”
　　宋柏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还被宋砚握着的手。
　　那只手没有松开。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是在吃醋吗？”
　　宋砚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宋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点亮亮的光。
　　“你吃醋了。”他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宋砚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那微微弯起的嘴角，看着那张因为找到“答案”而变得生动起来的脸。
　　他忽然有点想笑。
　　吃醋？
　　他宋砚，吃陈周的醋？
　　“没有。”他说。
　　宋柏眨了眨眼：“真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宋砚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在想，他跟你说了什么。”
　　宋柏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那只手从宋砚手里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宋砚盯着宋柏看了许久，直到宋柏侧过脸，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全是理解：“不想说就不说。”
　　“累了吧，下车吧。”说完，他越过中控台去给宋柏解开安全带。
　　“咔哒——”一声，卡扣解开。
　　就在宋砚离开之际，宋柏突然捧住他的双脸，毫无征兆地亲了一下。
　　宋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半个身子还悬在副驾驶座上方，一只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刚从安全带卡扣上移开。
　　这个姿势让他和宋柏贴得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细碎的光，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柏的嘴唇还停留在他脸颊上，温热，柔软，带着一点点迟疑，像是在确认什么。
　　只是一瞬间。
　　然后宋柏微微退开：“不论他说了什么，我只有你一个哥哥。”
　　宋砚没有动。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宋柏。
　　宋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错开眼睛，几秒后，又转回来吻了上去。
　　宋柏的嘴唇再次贴上来的时候，宋砚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脸颊。
　　是嘴唇。
　　宋柏的嘴唇在他唇上碾磨，不得章法，却又固执地不肯放开。
　　见宋砚没有回应，宋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
　　他只是把嘴唇贴得更紧了一点，更用力了一点。
　　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动。


第153章 这朵花开得最好
　　宋柏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沉默。
　　那双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睁开。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水光，有一点茫然，还有一点点——委屈。
　　他退开一点点，看着宋砚，嘴唇微微张着，带着一点喘息。
　　“哥哥……”他轻声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为什么不……”
　　他没说完。
　　宋砚看着他，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红肿的嘴唇，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
　　他忽然伸出手，扣住宋柏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宋柏那种生涩的、小心翼翼的吻。
　　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让人窒息的吻。
　　宋柏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僵在那里。
　　宋砚的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他骨头里。他的舌头撬开宋柏的齿关，缠住那不知所措的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