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大小 姐先婚后爱/冬日热恋(GL百合)——江一水

分类:2026

作者:江一水
更新:2026-05-14 19:30:35

  可是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傲慢了,靳子衿不好开口。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你身上这种成衣,”她开口,语气尽量平淡,“布料一般,剪裁也普通。”
  温言抬头看她。
  “周日如果休息,让家里的裁缝过来一趟。”靳子衿端起咖啡,避开她的视线,“量体裁几套常服。料子选好些的,穿着舒服。”
  温言怔了怔。
  几秒后,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柔软的弧度:“好。”
  ——————
  早餐后,靳子衿让司机将温言送到医院。
  推门下车时,靳子衿忽然倾身过来。
  温言下意识闭上眼。
  吻落在唇上,很轻,带着咖啡的微苦和薄荷牙膏的清凉。
  只是一个短暂的触碰,分开时,靳子衿已经坐回车后座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吻只是温言的错觉。
  “晚上见。”她说。
  温言笑了:“好,晚上见。”
  她推门下车,回头看了眼车后座。
  靳子衿降下车窗,朝她摆了摆手,随即汇入车流。
  直到那抹深灰色消失在转角,温言才转身走进医院大楼。
  一天的工作照常展开:查房、病历讨论、术前准备、手术。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台韧带修复术结束,温言摘下口罩,终于有空看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温言认得,是靳子衿的助理。
  “温医生您好,靳总下午的会议需要延长半小时左右。她让我转告您,可以先回温家,她结束会议后直接过去。司机已在医院门口等候。”
  温言回复了“好的”,收拾东西下楼。
  司机果然等在老位置。
  车驶向市中心,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
  手机震动,她点开,是靳子衿发来的消息。
  “刚散会。在路上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温言莫名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不急,路上注意安全。”
  车在温家所在的叠墅区停下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这一带是城中老牌的豪宅区,树木葱郁,街道安静。
  温家的房子是十年前买的,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带一个小花园。
  温言按下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哎呀,子衿啊,你可算是来了——”
  母亲汪曼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过分热情的笑意。
  然而当她看到门口只有温言一人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言言?”她探头往温言身后看了看,“子衿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公司临时开会,晚半小时到。”温言弯腰换鞋,“让我先回来。”
  汪曼玉脸上的失望几乎掩不住,但还是强笑着拉住温言的手:“这样啊……没事没事,快进来。”
  你舅舅和表姐都来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温言脚步一顿。
  她抬眼看向客厅,沙发上坐着舅舅汪金玉和表姐汪晨雨。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转过头来,脸上堆起一模一样的殷切笑容。
  “言言回来了!”舅舅率先起身,目光却迫不及待地扫向她身后,“子衿呢?没有和你一起吗?”
  “她稍后就到。”温言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淡了些。
  “能来就好,能来就好。”舅舅搓着手,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快坐快坐。”
  温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背挺得笔直,像坐在诊疗室面对病人。
  表姐汪晨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言言,这几天跟靳总相处得怎么样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你们这婚结得突然,之前也没多少了解……她对你,还好吧?”
  这话问得巧妙。
  表面是关心,内里却藏着钩子。
  若温言答“好”,显得像在强撑;若答“不好”,更是落人口实。
  温言抬起眼,看向表姐。
  汪晨雨今天穿了身藕粉色的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
  她比温言大五岁,在一家投行做VP,是家族里公认的“出息孩子”。
  从小到大,温言听得最多的就是“你看看你表姐”。
  “挺好的。”温言说。
  三个字,堵死了所有后续。
  汪晨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放下茶杯,还想说什么,母亲汪曼玉却先开了口。
  “好什么呀,”汪曼玉拉着温言的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内向,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子衿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冷,话又少……”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温言,“你们两个木头凑在一起,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温言垂眸,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
  她想起昨夜靳子衿在她耳边压抑的喘息,想起她情动时泛红的眼角,想起早晨那个薄荷味的吻。
  冷吗?
  一点也不。
  “要是你有你表姐半分机灵,”汪曼玉还在絮叨,“妈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姐,你别这么说。”舅舅汪金玉适时插话,脸上堆着笑,“性格内向有内向的好处。”
  “靳家那样的人家,什么机灵人没见过?反倒喜欢言言这样老实本分的。”
  他转向温言,语气愈发慈爱:“言言啊,舅舅说句实在话。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给靳家生个孩子。”
  “最好是个男孩。”
  “只要有了孩子,你在靳家的地位就稳了,你妈也能放心,咱们汪家……”
  他开始滔滔不绝,说起他那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的大论。
  温言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看着母亲赞同的神情,人都麻了。
  这什么封建糟粕啊,到底有没有管管她们啊!


第9章
  舅舅的话引来了妈妈的共鸣,两人开始对她进行轮番说教。
  温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直接逃进了厨房里。
  厨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客厅里那些甜腻的关切声被隔开一层,变得模糊不清。
  温言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空气里有当归黄芪炖鸡的浓郁药香,还有白萝卜在沸水里翻滚的清甜味。
  这是父亲温新建厨房里特有的气味,十几年如一日,建造成独属于他的避风港。
  “言言?”温新建从灶台前转过身,手里握着汤勺,“怎么进来了?外面……”
  “透透气。”温言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冲过手指,她挤了洗手液,慢慢地搓。
  一遍,两遍,指缝、甲缘,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这是医生的习惯,也是她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温新建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转身搅了搅汤锅,声音混在“咕嘟咕嘟”的沸响里:“你妈……又说什么了?”
  “没什么。”温言关上水,拿起流理台上的青菜开始摘,“老样子。”
  她没说具体。
  那些话像潮水,每次涌来的内容都差不多,只是每一次都还会打湿她的脚踝。
  外公是空军出身,开过战斗机,参加过真正的战役。
  军功章在抽屉里锁着,大男子主义却刻在骨子里,明明白白摆在桌面上。
  温新建父母去世得早,原先是搞科研的。
  后来得了汪老爷子青睐,再加上温新建又喜欢汪曼玉,他们很顺利地结婚了。
  温家的生意,基本靠汪家的项目存活。
  说是温家的公司,其实更像汪家的子公司,又或者说是分家。
  在温家,汪家的一切都是优先级的。
  但就算是这样,汪老爷子仍旧觉得,女儿是嫁出去的,孙女更是隔了一层。
  温言记得小时候过年,压岁钱永远比哥哥少一半,年夜饭永远坐在女人孩子那桌。
  外公摸着哥哥的头说“将来要当兵报国”,转向她时只有一句“女孩子文文静静就好”。
  真正和靳家有旧交的,是汪家。
  当年靳家想从汪家选个联姻对象,外公舍不得让汪家的孩子“入赘”,转头就把温家孩子的资料都送了过去。
  靳老太太看上了“地质学教授”这个头衔,于是这桩婚事,落在了温辰头上。
  母亲汪曼玉,完美复刻了外公的模式。
  她是长女,下面只有一个弟弟。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是“要让着弟弟”,嫁人后是“要帮衬娘家”。
  弟弟汪金玉开口的事,她没有不应的。
  温言和温辰是双胞胎,只差七分钟。
  可这七分钟,在汪曼玉心里划出了一道线。
  哥哥是长子,是依靠。
  妹妹是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温言从小就知道,同样的成绩单,哥哥拿回家会被夸“聪明”,她只会得到一句“女孩子不用这么拼”。
  青春期时,她为此委屈过。
  躲在被子里哭,在日记里写为什么。
  后来读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进了北院骨科,每天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
  见惯了生死无常,那些儿时的委屈渐渐被稀释,像浓度过高的盐水被不断冲淡。
  她学会了放下。
  放下对母爱的幻想,放下对公平的执念。
  像处理坏死组织,该清创就要清创,否则会感染健康的部分。
  但放下不意味着麻木。
  刚才在客厅,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舅舅,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殷切讨好:“你舅舅说得对。言言,你得听你舅舅的。”
  “赶紧联系国外机构,做试管,怀上子衿的孩子。趁着年轻……”
  舅舅汪金玉在一旁点头,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我是为你好”:“是啊言言。靳家那样的门第,没个孩子怎么行?”
  “子衿是独女,将来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你生了孩子,就是功臣,下半辈子都稳了。”
  温言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
  指甲精致,边缘光滑。
  这双手会做点心,会插花,会在牌桌上推牌,却从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也从未在她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时给过一个真正的拥抱。
  她觉得很烦,索性抽回手,站起身:“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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