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风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应和。
  “那个女孩,我去看过她了。”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她说对不起你。我跟她说,你不会怪她。你不会的,对吧?”
  墓碑沉默着。阳光落在碑面上,把那些刻字的凹槽照出一道道细小的阴影。
  “她还活着。我知道你当年救她,不是图她什么。你就是那样的人——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江屿白伸出手,指尖触到碑面上父亲的名字。石头很凉,粗糙的颗粒感硌着指腹。他停了一会儿,收回手,站起来。蹲得久了,腿有点麻,他站了一下才缓过来。
  秦司珩站在山坡下,背靠着一棵松树。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江屿白身上。阳光穿过松针,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个姿势——靠着树,手插在口袋里,微微偏着头——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守。
  江屿白走下台阶,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走吧。”
  秦司珩从树边直起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墓。上了车,秦司珩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那块新表。银色的表盘,棕色的皮表带。
  “给你的。”他说。
  江屿白接过来,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屿白”。笔画很细,刻得很深,像是用很慢的速度、一笔一画磨出来的。他用拇指摸了摸那个“屿”字的最后一笔,金属的触感冰凉。
  “什么时候刻的?”
  “昨晚。刻了三个小时。”秦司珩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手指磨破了。”
  江屿白看了一眼他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果然有两道浅浅的红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以后别在晚上刻东西。”江屿白把表戴在手腕上,“光线不好。”
  表盘贴在皮肤上,凉的。秦司珩看着他戴表的动作,没有说话。
  秦司珩发动车子,驶出公墓。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收音机里开始播路况信息,某路段拥堵,建议绕行。江屿白靠在副驾上,看着手腕上的表。
  “秦司珩。”
  “嗯。”
  “你之前说,你开始自己的生活了。你的生活里,有我吗?”
  秦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瞬,又松开。
  “有。从红枫镇那天晚上开始就有了。”
  “那天晚上怎么了?”
  “我趴在那个土坑里,浑身是血,以为自己要死了。”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不是顾清妍,不是天衡。是你。你有没有跑出去,有没有受伤,会不会因为我死了而难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继续说,“你早就不是替身了。你是江屿白。一个让我在快要死的时候,还想再见一面的人。”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红灯倒计时,六十秒。秦司珩转过头,看着江屿白。
  “刚意识到的时候,我很怕。不是怕别人怎么看我,是怕自己——我以为我很了解自己,结果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想明白了。”他的声音稳了一些,“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男人,不是女人,是你。你是什么性别,我就喜欢什么性别。”
  红灯变绿了。他重新发动车子,目光回到前方的路上。
  “你说过慢慢来。”他说,“我不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江屿白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映得很清楚。江屿白没有拆穿他。
  “我知道了。”江屿白说。
  车在江屿白公寓楼下停稳。江屿白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表盘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微弱的光,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安静而固执。
  “秦司珩。”
  “嗯。”
  “你之前说,想知道我在红枫镇逃出去那天晚上有没有受伤。”
  “嗯。”
  “我受伤了。手背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缝了三针。现在好了,留了一道疤。”
  他伸出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食指根部。
  秦司珩伸出手,指尖触了一下那道疤。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疼吗?”
  “缝的时候疼。现在不疼了。”
  秦司珩收回手,没有再说话。江屿白推开车门,走下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
  “秦司珩。”
  秦司珩看着他。
  “这块表,我会一直戴着。”
  他转身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身后,车灯亮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
  江屿白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抬起左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落在表盘上。他摸着表背那两个字的凹痕,金属的温度已经和他的体温一样了。
  他上了楼,推开门,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方形的亮斑。他走到窗边,看到楼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
  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雾,在冷空气里很快消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过了大概两分钟,缓缓驶离,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江屿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秦司珩发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晚安。”
  他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晚安。”
  锁屏。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靠着墙壁。手腕上的表还在走,滴答滴答,和心跳的频率差不多。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一片沉默的海。


第63章 余波
  宣判后的第三天,天衡律所开了一次全体合伙人会议。沈恪主持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面对顾明轩案留下的废墟。
  江屿白以“风控委员会特聘顾问”的身份列席。这是沈恪在会前亲自打电话通知的,语气不容商量:“你父亲的事是天衡的污点,你有权利知道我们怎么处理这个污点。”江屿白没有拒绝。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长条桌边坐着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不安。顾明轩的座位还空着,椅背上没有名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的位置。
  沈恪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他宣读了内部审查的最终报告摘要,公布了针对顾明轩时期遗留问题的整改方案,并宣布了一系列人事调整。秦司珩被任命为风控委员会副主任,负责监督整改工作的落实。这个任命在意料之中——他是顾明轩案中第一个站出来作证的合伙人,也是目前天衡内部声誉唯一没有受损的高层。
  秦司珩坐在沈恪旁边,左臂还不太灵活,但精神看起来不错。他听完任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感言。江屿白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会议结束后,沈恪把江屿白单独留了下来。
  “你父亲的事,”沈恪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律所会发一个正式声明。道歉、赔偿、追责,一样都不会少。你还有什么要求?”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了。”
  沈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不恨天衡?”
  “恨过。”江屿白说,“但现在恨不起来了。恨需要力气,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没用的事情上。”
  沈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遇到了秦司珩。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像是在等人。
  “沈老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律所会发声明,道歉、赔偿、追责。”
  “你答应了?”
  “嗯。”
  秦司珩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释然。“你不容易。”他说。
  江屿白没有接话。两个人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顾清妍的事,”秦司珩忽然开口,“检方说不会追究她的刑事责任。她的证词对案子有帮助,而且她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收押。”
  “她知道吗?”
  “知道了。疗养院的人告诉她的。”
  “她什么反应?”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没说什么。就是哭了。”
  江屿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块新表的表盘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你去看过她了?”
  “昨天。”秦司珩说,“最后一次。”
  “以后不去了?”
  “不去了。她需要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在那里,她没办法重新开始。”
  江屿白看着他。秦司珩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面下的暗流。他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秦司珩接过,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沉默地抽完了一根烟。
  沈慕安没有被判刑。检方认定他属于“重大立功”,加上他在顾明轩案中是被胁迫参与,最终只被处以行业禁入五年。
  江屿白是在周正的办公室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正把处理决定递给他看,上面有沈慕安的签字,字迹潦草,和他当年在天衡时完全不一样。
  “他想见你。”周正说,“在拘留所。见不见随你。”
  江屿白去了。
  沈慕安坐在会见室里,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棉服,脸上的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一点,精神也好了一些,但那双眼睛里还是没有什么光。
  “谢谢你来看我。”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很多。
  江屿白在对面坐下。“你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沈慕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行业禁入五年,什么都干不了。可能去开个店,卖点东西。活着就行。”
  “秦司珩知道你的处理结果吗?”
  “知道。他来看过我。”
  江屿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秦司珩没有跟他说这件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沈慕安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对不起。”
  江屿白没有说话。
  “我以前恨他。”沈慕安的声音很低,“恨他让我背黑锅,恨他不管我。现在不恨了。他也没办法,那时候他谁都保不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