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一个女声从录音笔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感,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叫顾清妍。”
  江屿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你在听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间教室。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猜,你应该是来寻找真相的人。”
  录音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像是她在调整录音笔的位置。
  “三个月前,我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一些东西。我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有些事,如果我不说,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关于岭城一中的事,关于江振华老师的事,关于我叔叔顾明轩的事——这些事,我本该在五年前就说出来。但我没有。因为我怕。”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怕我叔叔。我怕他对我做的事,也怕他知道我知道了那些事之后,会对我做什么。我更怕——怕你们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看我。”
  录音里沉默了很久。
  “江振华老师是为我而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等我叔叔的人。我手里有一份他伪造证据的复印件,我想用那份东西和他谈判,让他收手。但我等来的不是他,是他派来的人。”
  “那个人要杀我。江老师从实验室里冲出来,推开了我。他自己——”她的声音断了。
  过了很久,才重新响起,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自己从护栏上摔了下去。我亲眼看着他掉下去,听到那声响。然后我跑了。我没有报警,没有叫救护车,只是跑了。”
  “因为我怕。我怕我叔叔知道我在场,怕他也会对我下手。我躲了几个月,每天都做噩梦,梦到江老师从高处掉下来的声音。后来我撑不住了。我写了遗书,把自己所有的证据都藏了起来,然后——”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找了一个替身。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她替我死了。我叔叔以为我真的死了,就没有再追查。秦司珩也以为我真的死了。我换了一个身份,躲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里,活到现在。”
  “但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我看到秦司珩在找我,看到他因为我变得偏执、疯狂,看到他把自己逼到快要崩溃。我想告诉他我还活着,但我不能。因为如果我出现,我叔叔就会知道,他就会来找我,就会把我手里那些证据全部毁掉。”
  “所以我只能看着。看着他把江老师的儿子当成我的替身,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我叔叔设的局里。我想阻止他,但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
  “三个月前,我登录了那个账号。我想给江屿白发一张照片,告诉他真相。但我最后还是没敢。我只发了一张旧照片,然后就把账号注销了。”
  “这些录音,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我把它们留在这间教室里——在江老师当年放技术报告的地方。如果有人能找到这里,听到这些话,请帮我做一件事。”
  “告诉江屿白,对不起。告诉秦司珩,忘了我。告诉所有人——江振华老师是无辜的。他是好人。他是为我而死的。”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空走廊的呜咽声。
  江屿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攥着证物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江律师……”技术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这段录音,”他的声音很平静,“作为证据提交给检方。”
  “明白。”
  他转身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废弃的操场上长满了荒草,远处的教学楼玻璃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但他没有咳嗽。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把那根烟抽完。
  手机响了。是周正。
  “江律师,我们查到了顾清妍现在的位置。”
  江屿白的手指停了一下。
  “在哪?”
  “城西,一家私人疗养院。她用了一个假身份,在那里住了三年。登记的名字叫‘沈念’。”
  沈念。
  沈慕安的沈。念念不忘的念。
  “她的情况怎么样?”
  周正沉默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不好。她的身体状况很差,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理问题,行动已经不太方便了。疗养院的人说,她最近一直在咳血。”
  江屿白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我要去见她。”
  “我陪你去。”周正说,“但她愿不愿意开口,不好说。这几年她一直拒绝和外界接触,连疗养院的护工都很少能和她说话。”
  “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站在走廊里又待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楼梯间的墙壁上,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江老师,对不起。”
  旁边画了一朵小小的花,花瓣已经斑驳得看不清形状。
  江屿白伸出手,指尖触到那行字。粉笔的痕迹在墙上留下了浅浅的凹槽,像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疤。
  他收回手,没有擦掉那行字,只是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下楼。
  城西疗养院建在一片老居民区里,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没有花,只有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江屿白到的时候,周正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她同意了吗?”江屿白问。
  “听说你要来,她没有拒绝。”周正说,“但也没有答应。只是让护工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该听的,你都听到了。不该见的,就别见了。’”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三楼最右边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我还是上去。”他说。
  周正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
  三楼走廊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护工把江屿白带到308号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沈女士,有人来看您了。”
  里面没有回应。
  护工推开门,侧身让开。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床头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顾清妍坐在床边,背对着门。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病号服,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从背后看,几乎分不清哪里是身体,哪里是衣服的褶皱。
  “顾清妍。”江屿白开口。
  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和照片上完全不同的脸。五年前那个笑容温婉、气质如兰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病人。她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当年的轮廓,只是里面没有了光。
  她看着江屿白,看了很久。
  “你长得像他。”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丝,“像江老师。尤其是眼睛。”
  江屿白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你都听到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听到了。”
  “那你应该恨我。”
  “恨你什么?”
  “恨我害死了你父亲。”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恨我让秦司珩把你当成替身。恨我躲了五年,没有把真相早点说出来。”
  江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救你的时候,”他说,“他没有犹豫。”
  顾清妍的手指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他不会怪你。”江屿白的声音很轻,“他就是这样的人。”
  顾清妍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
  “他就是这样的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碎成了渣。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床头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录音笔里的内容,我会交给检方。”江屿白说,“你的证词,会对案子有帮助。”
  “我知道。”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我会配合。这是我欠他的。”
  江屿白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江屿白。”她在身后叫住他。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秦司珩他……”她的声音很犹豫,“他还好吗?”
  “还活着。”江屿白说。
  她没有再问。
  江屿白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周正靠在墙边等他。
  “怎么样?”
  “她愿意配合。”江屿白说,“检方什么时候可以来做笔录?”
  “明天。”周正说,“我安排人过来。”
  江屿白点了点头,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周检,”他说,“她的事,暂时不要告诉秦司珩。”
  周正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了然。
  “你觉得他不知道?”
  江屿白愣了一下。
  “他查了五年,”周正说,“你觉得他真的什么都没查到吗?”
  江屿白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走下楼梯。
  回到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正那句话。
  秦司珩真的不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顾清妍还活着,那他这五年来的痛苦、偏执、自我折磨,算什么?
  如果他知道,那他为什么还要把我当成顾清妍的替身?
  他拿出手机,翻到秦司珩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几天前,那三个字:“那就好。”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他锁了屏幕,发动了车。
  有些问题,问出来比答案更残忍。
  他还没有准备好。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必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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