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而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了。


第53章 不可抗力
  秦司珩回律所上班那天,前台小姑娘差点没认出他。
  他瘦了太多。那件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挂在身上,肩线塌了一截,左袖管空荡荡地垂着——手臂还吊着绷带,只能穿进半边。但他的背脊依然挺得很直,步伐依然沉稳,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枝叶焦枯,根还扎在地里。
  “秦律师早。”前台站起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早。”他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这些他早就料到了——天衡最年轻的合伙人,如今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拄着一条胳膊回来收拾烂摊子。同情、好奇、幸灾乐祸,什么眼神都有。他在电梯里闭了闭眼,把这些都关在外面。
  沈恪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了。桌上摊着那份三百页的内部审查报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伤还没好利索,这么急着回来?”沈恪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在家待不住。”秦司珩在他对面坐下,把绷带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报告我看过了,有几个地方需要补充。”
  沈恪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先看看这个。”
  文件抬头印着市检察院的红色字样,是一份《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的副本。被告人的名字是顾明轩,下面的签名栏还空着。
  “检方昨天送来的。”沈恪说,“顾明轩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他们希望天衡派代表旁听。”
  秦司珩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
  “我去。”
  “你的伤——”
  “我的伤不耽误坐着听。”
  沈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行。我安排。”
  秦司珩站起来,走到门口时,沈恪又叫住了他。
  “司珩,”老律师的声音有些犹豫,“清妍的事……你知道了?”
  秦司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沈恪。
  “知道什么?”
  沈恪沉默了几秒:“没什么。你先去忙吧。”
  门关上之后,秦司珩站在走廊里,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样东西。那是江屿白留给他的那块新表——背面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表塞回口袋。
  江屿白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父亲的案子正式进入再审程序了。法院的通知书上写着“立案审查”四个字,下面是承办法官的姓名和联系电话。他把通知书折好,放进信封里,塞进外套内袋——和那张写着“岭城一中,校门口,4月12日”的纸条放在一起。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屿白先生吗?我是岭城一中校友会的,我姓刘。您父亲江振华老师当年在我们学校担任过校外科技辅导员,我们想在今年的校庆上做一个纪念环节,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江屿白握着手机,听对方说完了整段话。
  “我考虑一下。”他说。
  “好的好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随时可以打给我。江老师的事,我们都很痛心,也为他感到骄傲……”
  后面的话他没有听清。他挂了电话,坐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父亲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教过书,做过项目,帮人打过官司。他死了五年,没有人记得他。现在真相要浮出水面了,校友会来了,媒体来了,连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都开始说“为他感到骄傲”。
  江屿白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感动,只是一种很深的、很空的疲惫。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地铁站走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透过玻璃门看到货架上摆着当天的晚报。头版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天衡律所的大楼,配着巨大的黑体字标题:“顾明轩案下月开庭,天衡启动全面自查。”
  照片里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看不出里面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他推门进去,买了一份报纸,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翻看。报道写得很克制,大部分是官方通稿的内容,只有最后一段提到了一个名字:“据悉,已故技术顾问江振华的相关案件也将作为本案的重要组成部分,由检方一并提交法院审理。”
  已故技术顾问。
  他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江屿白到疗养院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护工说顾清妍今天状态不错,吃了小半碗粥,还下床走了几步。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她坐在窗边,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比上次多了几分活气。
  “你来了。”她转过头,声音还是很轻,但没有上次那么沙哑了。
  “检方的人明天来做笔录。”他在门口站着,没有进去,“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点了点头,“该说的,我都会说。”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江屿白。”她叫住他,犹豫了一下,“秦司珩……他知道我还活着吗?”
  江屿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希望他知道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低,“有时候我希望他知道,有时候我又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我不知道哪个更残忍。”
  江屿白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手腕上有一道疤。”他说,“四年前留下的。林医生说,那是利器切割伤。”
  身后没有声音。
  “他每个月都去医院的顶楼,对着一个骨灰盒坐一整天。五年了,从来没有断过。”他的声音很平静,“那个骨灰盒里装的,是一个替身的骨灰。他悼念的,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江屿白说,“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答案。于是他迈开步子,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那扇门轻轻地关上了。
  回到市区时,天已经黑了。
  江屿白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律所。这个时间,大楼里还亮着不少灯——内部调查还在继续,很多人都在加班。
  他在自己的临时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要提交给法院的材料。工作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等他抬起头,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秦司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敲了敲门。
  “进。”
  推门进去,秦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左臂的绷带换过了,看起来比之前整洁一些。桌上堆满了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这么晚还在?”秦司珩抬头看到他,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整理材料。”江屿白在沙发上坐下,“你也是。”
  “睡不着。”秦司珩靠回椅背,“在医院躺了那么多天,睡够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顾清妍的事,”秦司珩忽然开口,“你知道了。”
  不是疑问。
  江屿白看着他。秦司珩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江屿白问。
  “红枫镇之前。”秦司珩的声音很轻,“我查到了那家疗养院,查到了她用假身份登记的记录。我没有去找她。我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那你为什么……”江屿白停住了。
  “为什么还要去顶楼?”秦司珩替他说完,“因为那个骨灰盒里的人,是为她死的。不管那个盒子里装的是谁,有一个人替她死了。那个人有名字,有家人,有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记得她。如果我也不去,那就真的没有人了。”
  江屿白没有说话。
  “而且,”秦司珩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我不去顶楼,如果我不继续查,顾明轩就会起疑心。他以为我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顾清妍疯魔的傻子。他放松警惕,我才有机会。”
  “所以这五年,”江屿白的声音有些涩,“你都在演。”
  秦司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也不全是演。”他说,“有些东西,演久了就分不清真假了。”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江屿白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一片沉默的海。
  “她想知道你的态度。”他说。
  秦司珩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态度不重要。”他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她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至于其他的——”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等这些都结束了再说。”
  江屿白没有接话。他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片沉默的灯光。
  “你留的那块表,”秦司珩忽然说,“背面为什么是空白的?”
  江屿白没有回头。
  “因为不知道刻什么。”
  键盘敲击声停了。
  “那就空着。”秦司珩说,“等知道了再刻。”
  江屿白转过身。秦司珩低着头,继续敲键盘,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法律意见书。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消瘦,下颌线的轮廓却依然锋利。
  他没有看江屿白。但他的手指停在一个键上,停了好几秒,才按下去。
  江屿白收回目光,朝门口走去。
  “明天法院有听证会,”他说,“关于我父亲的案子。你来吗?”
  身后沉默了两秒。
  “几点?”
  “下午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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