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界骄子:被死对头掰弯后我逃了(近代现代)——奈何的雪

分类:2026

作者:奈何的雪
更新:2026-05-11 19:39:12

  “有意义吗?”
  “对他有。对别人没有。”秦司珩顿了顿,“但这就是程序。程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利用程序的人。”
  他们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很冷,吹得人脸上发紧。
  “你刚才按着我的手,”江屿白说,“怕我冲动?”
  秦司珩沉默了一下。
  “怕你在法庭上失控。”他说,“你的情绪太紧了。绷得太紧的弦,容易断。”
  江屿白没有反驳。他知道秦司珩说的是对的。当辩护律师说出“顾清妍”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思考,而是愤怒。愤怒于他们还在用她当盾牌,愤怒于他们明明知道真相却还在演戏。
  “我没事。”他说。
  “我知道。”秦司珩转过身,朝停车场走去,“走了,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
  “顺路。”
  江屿白看着他的背影。秦司珩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些——那是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的痕迹。但他走得很快,大衣下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江屿白跟了上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秦司珩单手握着方向盘,开得很慢,不急不躁。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几乎要被引擎的轰鸣盖过。
  江屿白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光一条一条地划过玻璃,像被拉长的流星。
  “她瘦了很多。”秦司珩忽然说。
  江屿白转过头。秦司珩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你去见过她?”江屿白问。
  “昨天。”秦司珩说,“一个人去的。”
  江屿白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她没有认出来我。”秦司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以为我是疗养院的新护工。跟我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停了一下。
  “她的头发白了。不是染的,是从根上白出来的。她才三十二岁。”
  车里的空气变得很沉。那首老歌放完了,收音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秦司珩关掉了音响,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你跟她说了什么?”江屿白问。
  “什么都没说。”秦司珩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她在窗户里朝我挥手。她还是没认出我。但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微笑,挥手,说‘明天见’。护工说她每天都是这样。”
  江屿白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他的脸,明明暗暗,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在翻涌。
  “你还恨她吗?”江屿白问。
  秦司珩沉默了很久。车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江屿白。
  “我不知道。”他说,“我恨过她。恨她为什么要去天台,恨她为什么不报警,恨她为什么用替身——恨她让我以为她死了,让我过了五年没有她的日子。但现在看到她那副样子,我又觉得,她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坟。不需要我再去恨了。”
  绿灯亮了。他重新发动车子,没有再说话。
  车在江屿白公寓楼下停稳。江屿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秦司珩。”他下车后,弯腰看着车里的人。
  “嗯?”
  “那块表,你打算刻什么?”
  秦司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说了吗,等你决定留下来再告诉你。”
  “我现在问的是,你打算刻什么。不是问我留不留下。”江屿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
  秦司珩看着他。夜风从敞开的车门灌进来,吹乱了江屿白的头发。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车身上。
  “刻你的名字。”秦司珩说。
  江屿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自己的名字?”他的声音有些涩。
  “你的名字。不是别人的。”秦司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江屿白。三个字。一个笔画都不会少。”
  夜风吹过,路灯的光晃了一下。
  江屿白站直身体,退后一步。
  “晚安。”他说。
  “晚安。”
  他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单元门。身后的车灯亮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辆车没有立刻开走。它停在楼下,停了一会儿,才缓缓驶离。
  江屿白站在黑暗的楼道里,靠着冰冷的墙壁。
  口袋里,那块旧表的秒针还在走。
  滴答。滴答。滴答。
  像心跳。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敲着门。
  他闭上眼睛。
  刻你的名字。三个字。一个笔画都不会少。
  他想,他大概知道答案了。
  关于留不留下。
  关于那块空白的新表背面,该刻什么。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案子还没结束,父亲的名誉还没恢复,那些该被审判的人还没被审判。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债要还。
  他睁开眼,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
  不是他和他之间的距离。
  是他和他自己之间的距离。
  而那个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第56章 倒计时
  顾明轩案开庭的日子定下来了。十二月二十日,冬至。检方在法定期限的最后一天提交了补充证据,辩护律师没有提出新的延期申请。不是不想,是找不到理由了。
  周正给江屿白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这次他们拖不了了。法院那边排了三天庭,证据多,证人也不少。你父亲那个案子,会作为附带事实一并审理。”
  江屿白站在律所走廊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需要我出庭吗?”
  “需要。检方申请了你作为被害人家属陈述。另外,秦司珩也会作为证人出庭。”
  江屿白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他跟你说了?”
  “他自己申请的。”周正说,“我们本来没打算让他出庭,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他顿了顿,“但他坚持。他说有些话,只能在法庭上说。”
  挂了电话,江屿白站在原地,手机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亮。他翻到秦司珩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是两天前,秦司珩发了一张照片——办公室窗外的晚霞,配文是“今天天不错”。他回了一个“嗯”。没有然后。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听说你申请出庭作证。”发出去。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嗯。”
  “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话,不能在法庭外说。”
  江屿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没有再问。
  下午,江屿白去了趟天衡的档案室。这是他被沈恪特批进入的——查阅所有与顾明轩案相关的历史文件,为开庭做准备。赵博文已经不在行政主管的位置上了,接替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刘,做事一板一眼,不多话。
  她把江屿白带到档案室最里间的独立查阅室,指着一摞半人高的纸箱说:“这些都是顾明轩经手过的项目底稿,按年份排的。您慢慢看,需要复印的话,旁边有机器。”
  江屿白道了谢,关上门,开始一箱一箱地翻。文件大多已经泛黄,有些页角卷曲,带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他看得很慢,每一份都仔细核对,寻找任何可能与父亲案子有关联的线索。
  大部分文件都无关紧要——常规的合同、函件、会议纪要。但有几个项目引起了注意,都是顾明轩在2017年到2018年间经手的基建类项目,和永泰的新城开发区项目同期。在这些项目的底稿里,江屿白发现了同样的模式——技术报告被篡改、签字被替换、关键数据被模糊处理。顾明轩不是在父亲那个案子上第一次动手,他一直在做,只是父亲的案子闹出了人命。
  江屿白把这几份文件单独挑出来,复印了两份。一份给检方,一份自己留存。
  从档案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秦司珩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江屿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门开着。秦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但没有在写。他在发呆——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那是一座桥的黑白照片,江屿白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还不走?”江屿白在门口站定。
  秦司珩回过神,把笔放下。“整理一下明天要交的材料。你怎么还在?”
  “查档案。”江屿白扬了扬手里的复印件,“发现点东西。”
  秦司珩的目光落在那叠纸上。“什么?”
  “顾明轩的‘惯用手法’。在父亲的案子之前,他至少在三四个项目上做过同样的事。只是那些项目没有出人命,所以没人追查。”
  秦司珩沉默了一会儿。“这些证据,你打算交给检方?”
  “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秦司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低下头,继续看面前的文件。江屿白站在那里,没有走。办公室里的安静变得有些微妙,像一杯放凉了的茶,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冰。
  “那个,”江屿白开口,“你在微信上说,有些话不能在法庭外说。是什么话?”
  秦司珩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面前的文件,像在考虑怎么回答。
  “等开庭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现在不能说?”
  “不能。”秦司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就不是在法庭上说了。”
  江屿白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秦司珩的声音。
  “江屿白。”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留下的那块新表,我刻好了。”
  江屿白的手指微微收紧。“刻了什么?”
  “等开庭的时候,一并告诉你。”
  江屿白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站了几秒。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走廊。身后的门没有关,那盏灯还亮着。
  十二月二十日,冬至。天还没亮,江屿白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今天是父亲死后五年来,距离真相最近的一天。不是结局,但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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