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池倾久站起身,看着那些脚印,沉默了很久。
  “师兄?”沈灼墨轻声叫他。
  池倾久回过神。“走吧,去最后一家。”
  最后一家是张木匠的家。张木匠是上一个受害者,五天前被掳走的,天亮的时候被发现在牌坊顶上。他家在镇子东边,离牌坊不远,是一栋两层的木楼,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住的地方。铺面的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符纸,和镇子里其他人家的一样,黄色的纸,朱砂画的符,边角已经卷起来了。
  池倾久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很沉,像是一个人在犹豫要不要开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瘦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黑眼圈。
  “你们找谁?”他问,声音有些哑。
  “我们是玄灵宗的,来查最近的事。”池倾久说,“你是张木匠的儿子?”
  年轻人点点头,把门开大了一些。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手上有很多伤口,是木工留下的。他看了看池倾久和沈灼墨的弟子服,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去。
  铺面里很暗,窗户用布遮住了,没有开灯。地上堆着一些木料和工具,刨子、锯子、凿子,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面落了一层灰,很久没有动过了。空气里有一股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闷闷的。
  “我爹在楼上,”年轻人说,“他不想见人。”
  池倾久点点头。“我们不上去。就想问你几个问题。”
  年轻人把他们领到后面的堂屋,给他们倒了茶。茶是凉的,茶壶里的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烧的,早就凉透了。年轻人自己也不喝,只是把茶杯放在他们面前,然后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地面。
  “你父亲被掳走的那天晚上,你听到了什么?”池倾久问。
  年轻人摇摇头。“什么都没听到。我爹睡在楼下,我睡在楼上。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他的门开着,人不见了。被子掀在地上,鞋还在床边。我到处找,找不到。后来有人来敲门,说在牌坊顶上看见一个人。”

第53章 有些恶就长在人骨头里
  “你父亲醒来之后,有没有说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说他什么都没看见。被窝里被人拽起来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牌坊顶上了,光着身子,冷得要命。他不敢动,怕掉下去,就在上面躺着,等人来救。”
  “他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就是吓的。回来之后发了两天烧,烧退了就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户发呆。叫他吃饭就吃,不叫就不吃。晚上不睡觉,就坐着,坐到天亮。”
  年轻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他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池倾久看着他的头顶。年轻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忍着什么。他忽然想起第一世的时候,那些受害者的家人。也是这样,坐在堂屋里,低着头,两只手攥在一起。不知道该恨谁,不知道该怪谁,只能恨自己不够强,怪自己保护不了家人。
  “你父亲会好起来的。”池倾久说。
  年轻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着池倾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说:“谢谢。”
  池倾久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安神的药,给你父亲吃。一天一粒,吃七天。”
  年轻人看着那个瓷瓶,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对着池倾久鞠了一躬。鞠得很深,腰弯到九十度,很久没有直起来。
  池倾久没有拦他,只是说:“我们会把那个人找出来的。”
  年轻人直起身,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光。很微弱,像快要灭了的烛火,但还在燃着。
  从张木匠家出来,天已经大亮了。雾气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湿漉漉的光。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几个妇人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出来,边走边说话。一个老头蹲在门口抽烟袋,看见他们,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转身进了屋。
  池倾久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他们在过日子。买菜的买菜,抽烟的抽烟,该干什么干什么。但他们的日子被一根线牵着,线的那头是一个看不见的人。那个人随时可以拉一下线,把他们的日子打碎。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他们能做的只是贴符纸,烧香,天黑不敢出门,天亮的时候抬头看一眼最高的地方,看看上面有没有躺着什么人。
  “师兄,”沈灼墨走到他旁边,“你觉得这个人还会作案吗?”
  池倾久沉默了一会儿。“会。”
  沈灼墨看着他。
  “他没有停,”池倾久说,“他只是在等。等我们走,等镇子里的人放松警惕,等他准备好下一次。他还会来的。”
  沈灼墨没有说话,只是把焚海从识海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两个人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但他们谁都没有觉得暖。
  过了很久,池倾久说:“走,去问问附近有没有人见过陌生人。”
  沈灼墨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沿着街道走,问了一个又一个。卖菜的大婶说没见过陌生人,镇上的人她都认识,来来去去就那些面孔。茶馆的老板说上个月好像来了个走江湖的,卖药的,住了两天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当铺的掌柜说什么人都见过,但记不清了,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谁记得谁。
  问了一上午,什么都没问出来。没有人见过陌生人,没有人记得有什么异常。那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像一阵风,来过,但没有人看见。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镇子外面的石桥上吃干粮。桥下是一条小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游动的小鱼。溪水很浅,只到膝盖深,哗哗地流着,声音很好听。
  沈灼墨啃着干粮,忽然说:“师兄,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就住在镇子里?”
  池倾久咬了一口干粮,嚼了两下,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没有人见过陌生人,没有人记得有什么异常。那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人不是陌生人。他是镇子里的人,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每天和这些人擦肩而过。他可能是卖菜的大婶,可能是茶馆的老板,可能是当铺的掌柜,可能是那个蹲在门口抽烟袋的老头。也可能是任何人。
  “如果是镇子里的人,”沈灼墨说,“那他作案的时候,是怎么不被发现的?半夜出门,总有人会看见吧?”
  池倾久想了想。“他可能不需要出门。”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看着桥下的溪水。“他可能就在自己家里,用某种方法把人弄过来。不需要出门,不需要走夜路,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沈灼墨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他用的是什么方法?”
  池倾久摇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方法不需要术法,不需要魔气,不需要任何超出普通人范畴的东西。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技巧,普通人也能学会的技巧。这才是最可怕的——不是魔修,不是妖物,是一个人。一个和你我一样的人,走在同一条街上,在同一个菜市场买菜,在同一家茶馆喝茶。然后在夜里,用某种你我都想不到的方法,把另一个人从床上拖起来,扒光,放在全镇最高的地方。
  池倾久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吧,回客栈。下午再去问问那些受害者。”
  沈灼墨站起来,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过石桥,走回镇子里。阳光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池倾久忽然停下来。
  “师兄?”沈灼墨看着他。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站在门口,看着对面的房子。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和镇子里其他的房子一样,青砖黛瓦,檐角翘起来。楼下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楼上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很窄,只能看见里面的一片黑暗。
  池倾久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他总觉得那扇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不是恶意,是好奇。像一个人在观察另一个人,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发现了什么。
  “师兄?”沈灼墨又叫了一声。
  池倾久收回目光。“没什么。”他推门走进客栈。
  那扇窗户后面的东西,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缩回了黑暗里。
  【最后那扇窗户后面是谁?是那个人吗?他在观察师兄?】
  【“这个人可能就住在镇子里”——最可怕的猜测】
  【一个普通人,用普通人的方法,做这些事。比魔修还可怕。】
  【师兄感觉到了,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看他。】
  【张木匠的儿子鞠躬那里,好难过。他什么都没做错,他爹也什么都没做错,但他们的日子被毁了。】
  【师兄给了安神的药,他其实很温柔,只是不会说。】
  【好沉重,但好真实。不是所有的恶都有魔气,有些恶就长在人的骨头里。】

第54章 让他看
  回到客栈,池倾久没有上楼,在前厅的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沈灼墨跟过来坐在他对面,把焚海靠在桌边,又要了一壶茶。掌柜的端茶过来的时候手在发抖,茶水溅出来一些,洒在桌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嘴里说着“对不住对不住”,擦完就快步走回了柜台后面,再也没往这边看一眼。
  池倾久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里的茶叶慢慢沉底。他在想那些脚印。钟楼上的,牌坊上的,城隍庙旗杆上的。二十四个脚印绕旗杆一圈,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间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这个人做事很有条理,不是一时兴起,是计划好的。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他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师兄,”沈灼墨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
  池倾久回过神,把茶杯放下。“在想这个人。”他把那些脚印的事说了一遍。沈灼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有强迫症的变态?”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沈灼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大概是因为茶凉了。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师兄,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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