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池倾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抬头看那口钟。钟是铜的,很大,表面有一层绿色的铜锈。钟的底部有几道白色的痕迹,和外面青石板上的痕迹一样,是蜡。
  沈灼墨也看见了。“有人在钟上点了蜡烛?”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上看。楼梯很陡,每一级都很窄,转着圈往上走,像一条盘起来的蛇。他迈上第一级楼梯,木板在脚下发出咯吱一声。他停了一下,等那声音消散了,再迈第二级。
  沈灼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往上走。楼梯很窄,沈灼墨的肩几乎贴着他的背。他能感觉到沈灼墨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暖融融的,和钟楼里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到一半的时候,池倾久忽然停下来。沈灼墨差点撞上他,及时刹住脚。“师兄?”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盯着楼梯扶手——扶手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和外面石阶上的划痕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划痕很新,木头的颜色还是浅的,没有被灰尘覆盖。
  “师兄,你看这个。”沈灼墨指着楼梯的踏板。
  池倾久低头看。踏板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不大,指甲盖大小。他蹲下来,凑近看。是血。干了的血,颜色很深,几乎和木头融为一体了。如果不是沈灼墨指出来,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池倾久站起身,继续往上走。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小门,通往顶上的亭子。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他推开那扇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雾气。
  亭子很小,方方正正的,四根柱子撑着一个顶。中间挂着一口大钟,从上面垂下来,钟的顶部固定在亭子的横梁上。地面上铺着木板,有些地方已经烂了,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四周没有墙,只有矮矮的栏杆,膝盖高。站在这里,整个清溪镇尽收眼底。
  池倾久走到栏杆边,往下看。街道上还没有人,雾气把一切都盖住了,只能看见一片灰白。他转过身,看那口钟。钟的表面有铜锈,绿色的,斑斑驳驳。钟的底部有几道白色的蜡痕,和下面的一样。有人在钟上点了蜡烛。不止一根——蜡痕的分布很散,说明点了很多根。他把头探进钟里,往上看。钟的内壁也有蜡痕,比外面的更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这里待了很久。
  池倾久把头缩回来,看向地面。木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一些痕迹。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痕迹。是脚印。不止一个人的脚印,大大小小的,有的深有的浅,有些已经被风吹散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师兄。”沈灼墨蹲在他旁边,指着其中一组脚印。
  池倾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组很深的脚印,比其他的都深,像是有人站在这里站了很久,把脚印压进了木板里。脚印很大,是成年男人的。两个脚印并排站着,朝同一个方向——朝着那口钟。

第52章 他在等
  池倾久看着那些脚印,沉默了很长时间。风从栏杆外面吹进来,带着湿冷的雾气,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沈灼墨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他旁边,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池倾久站起身。他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被雾气笼罩的镇子。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他说。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沈灼墨听见了。
  “不止一次。很多次。他每次作案之前,都先来这里。站在钟前面,点很多蜡烛。”池倾久停了一下,“他在等。”
  “等什么?”
  池倾久摇头。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在这里等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兴奋。站在这个镇子最高的地方,看着下面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看着他们睡觉、吃饭、过日子。他们不知道他在看他们。他们不知道,今晚被选中的会是谁。
  这种感觉让他兴奋。兴奋到需要点很多蜡烛,需要站很久,需要在这口钟的内壁留下密密麻麻的蜡痕。
  池倾久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口钟。铜锈,蜡痕,灰尘,脚印。这就是那个人留下的东西。没有术法,没有魔气,只有这些最普通的东西。蜡烛,脚印,血。指甲盖大小的一滴血。
  不是魔修,不是妖物。是人。一个很普通的人。普通到可以混在人群里,谁也认不出来。但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池倾久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人很危险。比很多魔修都危险。因为魔修至少还有迹可循——有魔气,有功法,有固定的作案方式。但这个人没有。他只是一个人,一个很普通的人。他可以随时停下来,也可以随时继续。没有人能预测他。
  “走吧。”池倾久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木板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声音在空荡荡的钟楼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池倾久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钟。它挂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铜锈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池倾久转身走了出去。
  【好压抑。不是魔修,不是妖物,是人。是人干的。比魔修还可怕,因为人可以混在人群里,谁都认不出来。】
  【钟楼那段写得真好,能感觉到那个人的那种——病态的兴奋?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的人,等着选谁。毛骨悚然。】
  【蜡痕,脚印,血。师兄好细心,这些细节都注意到了。但越是细心,越觉得可怕。】
  【“不是魔修,不是妖物,是人。”这句话最吓人。】
  天亮了。
  雾气开始散了,街道上有了人声。池倾久和沈灼墨从钟楼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一个老妇人提着篮子去买菜,一个小贩推着车在摆摊,几个小孩背着书包去学堂。他们看了池倾久和沈灼墨一眼,又移开目光,低着头快步走了。没有人跟他们说话,没有人问他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好像他们不存在一样。或者说,好像他们已经习惯了有外人来,也习惯了这些外人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灰溜溜地走掉。
  池倾久站在钟楼前面的空地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走得很快,低着头,不太看两边。有人在窗户后面偷看他们,看一眼就缩回去,窗帘晃一下,又不动了。
  “师兄,”沈灼墨压低声音,“这些人好像在躲我们。”
  池倾久点点头。他感觉到了。不是怕他们,是怕他们带来的东西。怕希望。来的人越多,查的次数越多,最后什么都不了了之,那种失望比一开始就不抱希望更难受。
  “走吧,”池倾久说,“去下一个地方。”
  他们去了牌坊。牌坊在镇子东头,是一座石头的门楼,上面刻着“清溪镇”三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浅浅的痕迹。牌坊很高,比钟楼矮一些,但也有三四丈。顶上是一个石质的横梁,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躺着。下面是一条石板路,通往镇子外面。路两边是菜地,种着白菜和萝卜,叶子绿油油的,沾着露水。
  池倾久站在牌坊下面,抬头看顶上的横梁。横梁上有一层灰,灰上有一些痕迹。和钟楼一样,是脚印,很深,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横梁很窄,站上去需要很好的平衡感,但那个人站得很稳,脚印压得很深,一点都没有歪。
  沈灼墨绕着牌坊走了一圈,回来说:“师兄,这里也没有爬上去的痕迹。石头上没有抓痕,地上没有梯子印。”
  池倾久点点头。他已经不意外了。这个人不是用爬的,是用走的。不是用脚走,是用某种方法,让自己能上去。不是术法,是别的东西。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没有用任何超出普通人范畴的力量。他只是用了某种技巧,某种普通人也能学会的技巧。
  池倾久蹲下来,看地面。牌坊下面的石板路上也有一些白色痕迹,和钟楼那里的一样,是蜡。但比钟楼少,只有几滴,零零散散的。
  “师兄,”沈灼墨指着牌坊的柱子,“你看这里。”
  池倾久走过去。柱子上有几道划痕,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划痕的方向是从下往上,很直,很用力。他伸手摸了一下,划痕很新,石头的颜色还是浅的,没有被灰尘覆盖。
  “他在这里也等了。”池倾久说,“但没有钟楼那么久。他只是来确认一下,确认这个地方准备好了。”
  沈灼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兄,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正常人不会做这种事。半夜把人从床上拖起来,扒光了放在高处,然后站在最高的地方看。这不是修炼,这是有病。”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知道沈灼墨说得对。这个人确实有病。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里的病。这种病比魔气还难治,因为它不是外来的,是长在骨头里的,拔不出来。
  他们在牌坊待了一会儿,又去了城隍庙。城隍庙在镇子南边,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两间偏殿。正殿里供着城隍爷的像,泥塑的,彩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泥土。香炉里有一些香灰,很久没有烧过香了,灰都结成了块。旗杆在庙门口,是一根很高的木杆,上面挂着一面旗,写着“城隍”两个字,旗子旧了,边角都烂了,被风吹得哗哗响。
  旗杆顶上也有痕迹。和钟楼、牌坊一样,有蜡痕,有脚印。但这里更多——蜡痕从旗杆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一圈一圈的,像是有人举着蜡烛绕着旗杆走。脚印在旗杆顶部的横杆上,很深,很稳。
  池倾久站在旗杆下面,抬头看。旗杆很高,比钟楼还高,顶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那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点着蜡烛,一圈一圈地走,看着下面沉睡的镇子。他在想什么?池倾久想象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像一根针,从旗杆顶上扎下来,扎进地面,扎进这座镇子的骨头里。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池倾久回头。沈灼墨站在旗杆旁边,看着旗杆底部。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旗杆底部的泥土,然后抬起头。
  “这里有脚印。”他说。
  池倾久走过去。旗杆底部有一圈泥土,被踩得很实,上面有一圈脚印,一圈一圈的,绕着旗杆。脚印很大,是成年男人的,左脚比右脚深一些,说明这个人左腿更有力。脚印的间距很均匀,每一步都一样大,说明他走得很慢,很稳,一点都不着急。
  池倾久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他数了数,有二十四个脚印,刚好绕旗杆一圈。二十四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那个人在这里走了整整一圈,点了二十四根蜡烛。二十四根蜡烛,绕旗杆一圈,在最高的地方,照亮整个镇子。不对,不是照亮,是标记。他把这座镇子标记了,用蜡烛,用脚印,用那些蜡痕。他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我的地盘,这些人是我选的,你们谁都别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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