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李家的媳妇闻到的铁锈味,可能就是某种药的味道。刘屠户身体不听使唤,可能是药的另一种作用。周先生听见的声音,也许是赵霖在笑,在叹气。所有的碎片都拼在一起了,但还缺最重要的一块——动机。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他为什么要把人扒光了放在高处?他为什么要点那些蜡烛?他为什么要在钟楼上站那么久?
  池倾久想不出来。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说他会不会不止一个人?”
  池倾久脚步一顿。
  沈灼墨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那些脚印,钟楼上的,牌坊上的,旗杆上的。都是同一个人的,你说是成年男人,左脚比右脚深。但那些受害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床上被掳走,有的在书房里。一个人,能做到这些吗?”
  池倾久沉默了。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一个人,要把一个成年人从床上拖起来,弄晕,带到钟楼上,扒光,放在那么高的地方。这需要很大的力气。赵霖四十来岁,中等个子,看着不像有很大力气的人。但也不一定,有些人看着瘦,力气很大。而且他用了药,可能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药就能让人动不了。
  但沈灼墨说得对,一个人做这些事,确实有些吃力。除非他有帮手。
  “也许他有同伙。”池倾久说。
  沈灼墨点点头。“也可能是他用了某种工具。比如——推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能让他不用太费力就能把人运到高处。”
  池倾久想起钟楼上的那些脚印。只有一个人的脚印,没有第二个人的。如果他有同伙,那应该有至少两个人的脚印。除非他的同伙没有上楼,只是在下面接应。但钟楼的门是锁着的,锁没有坏,说明那个人是从别的地方进去的,或者——他根本没有从门进去。
  “明天,”池倾久说,“去赵霖家看看。”
  沈灼墨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像两个在夜里行走的鬼魂。
  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池倾久又停下来。他看向对面那栋木楼。楼下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楼上的窗户——关着。没有缝,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有人在看他。他能感觉到,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和今天早上一样,像一根很细的针,扎在后背上。
  他没有再看,推门走进客栈。

第56章 蜡。
  回到客栈,掌柜的已经不在柜台后面了。柜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池倾久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等沈灼墨上楼去放东西,自己走到门口,把门闩推上。
  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外面的月光被隔在门外,前厅里暗了许多。
  他转过身的时候,余光扫过楼梯口——沈灼墨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件换洗的衣服,正低头看着什么。
  “怎么了?”
  沈灼墨没有回答,只是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楼梯的踏板。那是最下面一级,木头已经被踩得发黑,边缘磨得光滑。他摸了两下,站起来,把手指凑到灯下看。
  “师兄,你看。”
  池倾久走过去。沈灼墨的指尖上沾着一点白色的东西,很细,像粉末。
  “蜡。”池倾久说。
  沈灼墨点点头。“和钟楼上的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池倾久蹲下来,看那级踏板。踏板的缝隙里嵌着一些白色的碎屑,不多,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用指甲刮了一点,放在掌心捻了捻。是蜡。和钟楼上、牌坊上、旗杆上的蜡是一样的。
  “他也来过这里。”沈灼墨的声音压得很低。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沿着楼梯往上走,每走一级都停下来看一看。楼梯上有蜡,不多,零零散散的,像是有人走过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的。走到二楼走廊,蜡痕断了,没有了。池倾久站在走廊上,看着两边紧闭的房门。他们的房间在左边第三间,门关着,和其他的门一模一样。
  “师兄,”沈灼墨走到他旁边,“他是来踩点的?”
  池倾久想了想,摇头。“他不需要踩点。他就住在镇子里,对这里很熟。”
  “那他是来——”
  “他可能是来看我们的。”池倾久说,“知道我们住在这里,来看一眼。或者——”他顿了顿,“或者他一直在看。不是今天才来的,可能昨天,可能前天,可能我们住进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在这楼梯上站过。”
  沈灼墨没有说话,只是把焚海取了出来,别在腰间。
  两个人回到房间。池倾久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窗户关得很紧,插销是好的,外面是街道,下面是石板路,如果有人从外面爬上来,会弄出很大的动静。
  “他进不来。”沈灼墨说,“门我锁了。”
  池倾久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他没有点灯,就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月光。沈灼墨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睡意。过了很久,池倾久忽然开口:“灼墨,你觉得这个人做这些事,是为了什么?”
  沈灼墨想了想。“为了好玩?”
  池倾久摇头。“不是好玩。好玩的人不会这么有条理。他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这不是在玩,这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做这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好玩”,也不是“刺激”,而是某种更严肃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轻,“你说这个人会不会和魔尊有关?”
  池倾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向沈灼墨。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沈灼墨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白的边。他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
  “为什么这么问?”池倾久说。
  沈灼墨想了想,说:“随春长老说可能是魔修。我们查了之后发现不是,是人。但人——一个普通人,做这些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为什么选清溪镇?为什么选这些人?为什么把人放在高处?为什么点那些蜡烛?”他顿了顿,“这些事,不像是一个普通人会做的。他背后可能有人。”
  池倾久沉默了。
  魔尊江淮。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第一世,就是这个人,在他二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灌了他满身魔气,毁了他所有的前程和骄傲。也是这个人,逼得他不得不自爆一魄,才能将其封印。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人封住了,用自己的一魄,封在那片废墟下面。可宴景玄说“那一魄封印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姜衍说“你欠的债,该还了”。那东西——就是江淮。
  可沈灼墨说,清溪镇的案子可能和魔尊有关。一个普通人,用蒙汗药把人弄晕,扒光了放在高处。这种事,和魔尊有什么关系?
  池倾久想不出来。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江淮真的和这件事有关,那他不能不管。不是因为清溪镇,不是因为那些受害者,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欠的债,该还了。
  “明天,”池倾久说,“去赵霖家。”
  沈灼墨点点头。他没有再问,只是把焚海放在床边,躺下来。池倾久也躺下来,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很轻。
  “嗯?”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魔尊有关,你会怎么做?”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灼墨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把他找出来。”
  “然后呢?”
  池倾久没有回答。
  沈灼墨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师兄,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在你旁边。”
  池倾久转过头看他。月光下,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他不知道说什么。
  “睡吧。”他说。
  沈灼墨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睡着了。池倾久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很久没有合眼。

第57章 二十三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去了镇子东边。赵霖住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巷子两边是青砖墙,墙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暗,两边的墙也越来越高,把阳光都挡住了。
  赵霖的家在巷子尽头,是一栋很旧的木楼,两层的,楼上的窗户很小,像两只眯起来的眼睛。楼下的门是木头的,油漆全掉了,露出灰扑扑的木头本色。门上没有贴符纸,也没有挂任何驱邪的东西。和镇子里其他人家都不一样。
  池倾久站在门前,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人应。
  “师兄,”沈灼墨指了指门旁边的窗户,“窗帘拉着。”
  池倾久走到窗户前面,窗帘是灰色的,很旧,边角都磨毛了。窗帘拉得很严实,一点缝都没有,看不见里面。他又回到门前,推了一下门。门没有锁,开了一条缝。
  他回头看了沈灼墨一眼。沈灼墨点了点头,手搭在焚海的剑柄上。
  池倾久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暗。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住了,只能看见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里有一股很浓的味道,不是霉味,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药,又像某种花,甜腻腻的,熏得人头晕。池倾久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堂屋不大,摆着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和一个柜子。桌上放着一只碗和一双筷子,碗里还有半碗粥,已经坏了,长了一层白毛。椅子上搭着一件灰色的衣裳,和药铺老头说的一样,洗得发白。
  池倾久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些杂物——针线、碎布、几枚铜钱、一把剪刀。没有别的东西。他又走到桌边,端起那只碗闻了闻。粥已经馊了,酸臭味盖过了其他味道,什么也闻不出来。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池倾久走过去。里屋更暗了,窗户比外面的还小,用木板钉死了。屋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柜子。床上铺着被子,叠得很整齐。柜子上面放着一些东西——几本书,一个茶壶,几个茶杯,还有一个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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