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没有人看见过那个人的脸?”沈灼墨问。
  老板摇头:“没有。都说穿黑衣服,但脸看不清,像蒙着一层雾。有几个人说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但又不像是血,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最近的案子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城东的张木匠,五十多岁了,也被掳走了。天亮的时候发现躺在牌坊顶上,老胳膊老腿的,摔下来就惨了。还好他儿子上去把他弄下来的,没摔着,但受了很大的惊吓,到现在还不敢出门。”
  池倾久想了想,问:“这些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吗?”
  老板愣了一下,想了想,摇头。“没有什么共同点。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住在镇子不同地方,做的也不同。李家的媳妇是卖布的,张木匠是做木工的,还有个屠户,还有个教书先生。什么都有,看不出什么规律。”
  池倾久点点头,没有再问。他要了一间房,和沈灼墨上楼去了。
  房间里,沈灼墨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师兄,你觉得是什么?”
  池倾久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黑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两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不是魔修。”他说。
  沈灼墨愣了一下。“不是魔修?那是什么?”
  池倾久转过身,看着他。“魔修不会这么做。魔修要的是杀戮,是血腥,是恐惧。他们不会把人放了,还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他们恨不得没人知道。”
  沈灼墨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什么?妖物?”
  池倾久摇头。“妖物也不会。妖物吃人,不会把人放了。”
  “那到底是什么?”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是人。”
  沈灼墨愣住了。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人干的。不是魔修,不是妖物,是人。”
  沈灼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着池倾久,等他说下去。
  池倾久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没有喝,只是端着。“我见过类似的案子。一个散修,修炼的功法需要汲取人的恐惧。他不杀人,只是吓。把人掳走,关在黑暗的地方,等他们吓够了,再放回去。”
  “那个散修后来怎么样了?”
  “被抓了,废了修为,逐出修真界。”池倾久顿了顿,“随春长老说,这是最重的惩罚了。因为没有出人命。”
  沈灼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觉得这个也是?”
  池倾久摇头。“不一样。那个散修把人关在黑暗的地方,放回去的时候也是放在路边、田里,不会放在高处。放在高处——”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灼墨明白了。放在高处,是让人看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不是单纯的汲取恐惧,这是羞辱。羞辱受害者,羞辱整个镇子。
  “师兄,”沈灼墨说,“这个人的目的,可能不是修炼。”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他是在示威。他在告诉所有人——我可以随时把你们任何一个人从床上拖起来,扒光,放在最高的地方。你们拿我没办法。”
  池倾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些案发的地方。”
  沈灼墨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外,灯笼还在晃,影子在地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圈。远处传来狗叫声,叫了几声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不敢再叫。
  池倾久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沈灼墨睡在他旁边,这次没有伸手握他的手腕,但呼吸很轻,说明他也没有睡着。
  “师兄。”沈灼墨忽然开口。
  “嗯?”
  “你说,这个人为什么选清溪镇?”
  池倾久想了想。“不知道。”
  沈灼墨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一个普通的小镇,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什么大人物。他选这里,是不是因为这里——好欺负?”
  池倾久的心沉了一下。
  好欺负。也许吧。清溪镇没有修士,没有宗门,只有普通人。他们不会反抗,不会追查,只会害怕。害怕到在门上贴符纸,在门口烧香,天黑了就不敢出门。害怕到看见穿弟子服的人会眼睛一亮,然后又暗下去——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些穿弟子服的人,能不能帮到他们。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很轻,“明天我们早点起来。”
  池倾久转头看他。月光下,沈灼墨的眼睛很亮。
  “我想去钟楼看看,”他说,“天亮之前。”
  池倾久点点头。“好。”
  沈灼墨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这次他真的睡着了,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池倾久看着他的睡颜,忽然想起他白天说的那些话。养狗,种茶,做饭,浇花。找一个有茶树的地方住下来,每天晒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想。
  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在那样的日子到来之前,他得先把眼前的事做好。把清溪镇的事查清楚,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找出来。让那些在门上贴符纸的人,能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池倾久闭上眼睛。
  明天要早起。
  窗外的灯笼灭了。月光也暗了。整个清溪镇沉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兽。但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像一只手,从看不见的地方伸出来,试探着,摸索着。
  池倾久和沈灼墨睡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呼吸均匀,像是睡得很沉。
  但他们都没有睡着。
  他们在等天亮。

第51章 钟楼
  天还没亮,池倾久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的。他的身体好像知道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做,天不亮就把他从睡梦里推了出来。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是黑的,只有一丝极淡的灰白色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像是一条细细的线,把天地缝在一起。
  他躺了一会儿,没有动。沈灼墨睡在他旁边,呼吸很均匀,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来的,昨晚睡着之前明明没有。那手指微凉,力度不重,松松地拢着,像是怕弄疼他。池倾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已经退了,屋里很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头发散在枕头上,那缕小辫子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枕边,像一条安静的小蛇。
  池倾久看了一会儿,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沈灼墨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池倾久坐起来,穿好衣服,把衔霜挂在腰间。剑穗垂下来,月白色的丝线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他推开门,走到走廊上。客栈很安静,楼下的柜台点着一盏小油灯,火光昏黄,照着空荡荡的大堂。掌柜的不在,柜台后面没有人,只有那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池倾久下楼,推开客栈的门。清溪镇的清晨很冷,雾气重,能见度不高。对面的房子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窗户黑洞洞的,像是睡着了。街上没有人,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看见他出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走了。雾气在地上翻滚,像一条河,无声地流着。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沈灼墨的。沈灼墨走到他旁边,头发已经束好了,小辫子也扎上了,但眼睛还有些迷蒙,显然没完全睡醒。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师兄,你怎么不叫我?”
  “你还在睡。”
  “你可以叫我啊。”沈灼墨又打了个哈欠,把焚海收进识海,“走吧,钟楼在哪儿?”
  池倾久看了看方向。镇子的中心有一座钟楼,昨晚来的时候他注意过,在镇子正中间,很高,能俯瞰整个镇子。那个位置,确实是放人的好地方——所有人都能看见,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人赤身裸体地躺在上面,像一件被展示的物品。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镇中心走。雾气在脚边翻滚,鞋面很快就湿了。两边的房子都关着门,窗户里黑漆漆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叫了几声就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钟楼在镇子正中央。是一座老建筑,青砖砌的,有五六丈高,顶上是一个小亭子,里面挂着一口大钟。钟楼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在雾气里显得格外鲜亮。楼前的空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杂草,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吱响。
  池倾久站在钟楼下面,抬头往上看。亭子很小,只能容下两三个人。四周没有护栏,只有一圈矮矮的栏杆,膝盖高,大概只是装饰用的。如果有人躺在上面,很容易就能看见。
  “师兄,”沈灼墨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那个位置,一个人是怎么上去的?”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绕着钟楼走了一圈,仔细看墙壁和地面。墙壁上的藤蔓没有断,说明没有人从外面爬上去过。地面的青石板很完整,没有架梯子的痕迹。那个人不是从外面上去的。
  “可能用了某种术法。”沈灼墨说,“把人带上去,不需要爬。”
  池倾久点点头。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术法,为什么不把人放在更隐蔽的地方?放在钟楼上,太显眼了,太容易被发现了。一个会用术法的人,不会犯这种错误。除非——他是故意的。故意让人看见,故意让人害怕。
  池倾久蹲下来,看地面。青石板上有一些白色的痕迹,淡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是蜡。蜡烛的蜡。他顺着那些痕迹往前走,痕迹断断续续的,一直延伸到钟楼底下的石阶上。
  “师兄,你看这个。”沈灼墨蹲在石阶旁边,指着石阶的边缘。
  池倾久走过去,看见石阶的边缘有几道很细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他顺着划痕的方向看,发现它们从石阶一直延伸到钟楼的大门。大门是木头的,很旧,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上有一把锁,生锈了,挂着,没有锁上。
  池倾久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响亮。里面很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钟楼内部是空的,正中间挂着一口大钟,从顶上的亭子垂下来,离地面很高。四周是旋转的木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楼梯很旧了,有些踏板已经裂了,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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