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过了很久,沈灼墨忽然开口:“她不是真的。”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还是红的。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后面透出的昏黄灯光,声音很轻:
  “我娘早就死了。我十五岁那年,她病死的。”
  池倾久没说话。
  沈灼墨继续说:“她死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我在宗门,不知道她病了。等我知道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下葬了。”
  他顿了顿。
  风从院外吹进来,吹动他的衣摆。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想哭。
  是因为已经哭过了。
  在无数个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过了。
  池倾久伸手,握住他的手。
  沈灼墨的手很凉。
  他反握住池倾久的手,握得很紧。
  “师兄,”他轻声问,“你说,如果她真的还活着,会怎么样?”
  池倾久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是握紧沈灼墨的手,陪他站在这个虚假的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后虚假的灯光。
  屋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红烧肉的香味。
  很香,很真实。
  真实得让人分不清真假。
  【呜呜呜呜呜小沈——】
  【他娘那里我真的破防了,他没见到最后一面……】
  【这个幻境太残忍了,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个】
  【可是也好温柔,至少在这里,他娘还活着】
  【师兄一直握着他的手,陪着他,我真的哭死】
  【两个人都不说话,但什么都说了】
  【这一章全是刀,全是刀——】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妇人的声音:“阿墨,进来吃饭。”
  沈灼墨看向池倾久。
  池倾久冲他点点头。
  沈灼墨深吸一口气,握着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很小,却很温暖。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桌上摆着几道菜,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炒青菜,一碗蛋花汤,还有两碗白米饭。
  妇人正在往碗里添汤,看见他们进来,笑着说:“快坐,趁热吃。”
  沈灼墨在桌边坐下。
  池倾久坐在他旁边。
  妇人坐在他们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也不吃饭,就那么看着。
  沈灼墨低着头,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嘴里。
  还是那个味道。
  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的眼眶又红了。
  妇人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傻孩子,哭什么?娘在这儿呢。”
  沈灼墨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饭。
  池倾久也低头吃饭。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但假的又如何?
  能让沈灼墨再吃一次他娘做的红烧肉,就算是假的,也值得。
  吃完饭,妇人收拾碗筷,去灶房洗碗。沈灼墨坐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池倾久忽然开口:“灼墨。”
  沈灼墨转头看他。
  池倾久看着他,问:“那一世,你做了什么?”
  沈灼墨愣了一下。
  池倾久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认真:“在黑暗里的时候,你说你记起来了。你做了什么?”
  沈灼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灶房里洗碗的声音都停了,久到妇人擦着手走出来,又说了句“你们早点歇息”进了里屋。
  然后他才开口。
  “我找了很久。”他说。
  池倾久挑眉:“找什么?”
  “找你。”沈灼墨看着他,目光很复杂,“我找了你很久。他们说你是自爆而亡,说你什么都没留下。我不信。我找遍了你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
  池倾久没说话。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沈灼墨继续说,“他说他可以帮我找到你。但代价是……”
  他顿了顿。
  “代价是什么?”池倾久问。
  沈灼墨摇了摇头:“我不想说了。”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
  他只是说:“那就不说。”
  沈灼墨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师兄,”他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好。”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墨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往门外走。
  “走吧,”他说,“该出去了。”
  池倾久跟着他走出屋子,走出小院。
  身后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那扇木门也渐渐变得模糊。
  当一切都消失的时候,沈灼墨忽然停下脚步。
  “师兄。”
  “嗯?”
  “那一世的我,最后做了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用了禁术,让一切重来。”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紧。
  沈灼墨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他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他想试一试。他想再见到你。”
  风从黑暗中吹来,吹动两人的衣摆。
  池倾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缕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小辫子。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站在悬崖边上,对他说:
  “你最好死了,不然别回来。”
  那时候他以为那个人是真的恨他。
  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个人说的不是真话。
  他只是在害怕。
  害怕他回不来,害怕他死了,害怕他再也不会出现。
  所以用最狠的话,逼他活着回来。
  池倾久走上前,走到沈灼墨身边。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沈灼墨转过头,看向他。
  黑暗里,池倾久的眼睛很亮。
  他看着沈灼墨,一字一句地说:
  “沈灼墨,我回来了。”
  沈灼墨怔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和十七岁时一模一样。
  “嗯。”他说,“欢迎回来。”

第30章 真是……情根深重啊
  黑暗散去的那一刻,池倾久闻到了一股味道。
  甜腻的,带着腐烂气息的甜。
  像是无数朵桃花堆在一起沤烂了,又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在燃烧。那味道钻进鼻腔,顺着喉管往下走,一直走到肺里,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桃林。
  无边无际的桃林。
  那些桃树高大得离谱,每一棵都有数十丈高,树干粗得要十几人合抱。树枝交错缠绕,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桃花开得正盛。
  粉的,白的,红的,一簇簇一团团,挤满了每一根枝条。那些花瓣厚得惊人,层层叠叠地堆着,像是无数张人脸挤在一起,正冲着他们笑。
  池倾久握着剑,站在原地,没有动。
  沈灼墨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动。
  两人都是剑修的本能——在陌生的环境里,先观察,再行动。
  但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那些桃树明明在开花,却没有一朵花落下。那些花瓣明明在风中微微颤动,却没有一丝声音。整个桃林像是被封在琥珀里,凝固在某一瞬间,再也无法流动。
  “师兄。”沈灼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地方不对。”
  池倾久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不对。
  他体内的灵气在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想要冲出体外。那感觉很熟悉——第一世被魔气侵蚀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小心。”他说,“这里有魔物。”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拱。那些桃树的根须开始扭动,像无数条巨蛇在地下游走,把泥土拱得隆起一道道沟壑。
  池倾久和沈灼墨同时跃起,落在最近的一棵桃树上。
  下一秒,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那口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是一张巨大的嘴,正对着他们张开。一股更浓烈的甜腻气息从里面涌出来,熏得人头晕目眩。
  沈灼墨皱起眉:“这味道……”
  “屏息。”池倾久说,“有毒。”
  两人同时封闭口鼻,只用内息运转。
  但那味道像是能穿透一切屏障,依然顽固地往他们七窍里钻。池倾久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同时握紧手中的剑。
  衔霜在微微颤动。
  那是天极武器的本能——遇到强大敌人的时候,会自己兴奋起来。
  池倾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身修长,通体莹白,像是用一整块寒冰雕成的。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衔霜。
  天极武器,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三把。
  而此刻,衔霜在告诉他:敌人很强,强到它都想逃。
  但池倾久没有逃。
  他只是握紧剑,看着那道裂口。
  裂口里慢慢升起一样东西。
  是一棵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桃树的树干。但它和周围的桃树都不一样——它是血红色的,红得像刚从血水里捞出来。树干上布满了瘤状的凸起,那些凸起还在微微蠕动,像是里面有活的东西在挣扎。
  树干的顶端,长着一朵巨大的桃花。
  那朵花有车轮那么大,花瓣肥厚得像是浸满了油脂。花瓣的中心,是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那张脸很美,美得惊心动魄。眉眼如画,唇若点朱,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但池倾久知道她没有睡。
  因为那些花瓣正在轻轻颤动,像是随着她的呼吸。
  沈灼墨盯着那张脸,忽然开口:“三世镜在你身上?”
  那张脸慢慢睁开眼。
  眼睛是血红色的。
  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也很美,但美得让人心里发寒。
  “又来两个送死的。”她说,声音甜腻腻的,像是抹了蜜,“上一个问我要三世镜的人,已经变成我的养料了。你们要看看他吗?”
  她说着,树干上那些瘤状凸起忽然裂开。
  每一道裂口里,都露出一张脸。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表情各异。有的惊恐,有的绝望,有的已经麻木。他们挤在一起,像是被塞进罐子里的腌菜,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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