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家奴,总裁他跪地请罚!(玄幻灵异)——非晚音希

分类:2026

作者:非晚音希
更新:2026-05-08 21:26:13

  他浑身是血。西装上、衬衫上、裤子上、鞋上,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变成一层暗红色的壳,硬邦邦的,走路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声响,干血块碎裂的声音,像踩在碎玻璃上。
  有些还是湿的,顺着裤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整个额头肿得老高,青紫色的,中间有三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从额头流到眉毛,从眉毛流到眼睛,从眼睛流到脸颊,从脸颊流到下巴,滴在地上。
  他的手垂在两侧,手指僵硬,微微弯曲,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碎屑,干了的血。手指上有几道勒痕,是被绳子勒的,深深的,紫色的。
  季辰第一个冲过来:“你受伤了!快叫医生……”他伸手扶凌绝的手臂,手指刚碰到他的袖子,就缩回来了。袖子上的血还没干,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第139章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凌绝摇头。
  动作很慢,只是下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血又涌出来一股,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看向客厅。
  客厅中央搭了一个临时灵堂。不知道是谁搭的,可能是季辰,可能是老周,但搭得很用心。
  白色的布幔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围成一个半圆。布幔前面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放着蜡烛,白色的,三根,已经点着了,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云汐躺在桌子后面的床上。
  她换了一条白色的裙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但很合身,领口有小碎花,袖子是泡泡袖。头发梳好了,用白色的发带扎起来,垂在肩膀一侧。
  脸上的血和泥都擦干净了,皮肤白白的,嘴唇上涂了一点淡粉色的口红,可能是云玟给她涂的。
  她看起来很安静。
  像睡着了。
  嘴角还微微翘着,和刚才在树林里一模一样。
  凌绝走过去,在灵堂角落跪下。
  他跪得很直。腰背挺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肩膀往后张,下巴微收。但额头上的血还在流g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滴在大腿上,滴在地上。滴答,滴答,滴答。
  没人敢靠近他。
  季辰站在旁边,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伸出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云玟走过来,蹲在凌绝面前。
  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她看着凌绝额头上的伤口,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
  “凌绝,你受伤了,让医生处理一下。”
  凌绝摇头。
  云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紧。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
  凌绝不说话。
  云玟又问,声音提高了一点:“云汐怎么死的?”
  凌绝的嘴唇动了动。
  “我杀的。”他说。
  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云玟愣住。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微张。她盯着凌绝看了三秒,三秒里,她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先是震惊,然后是不信,然后是愤怒。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嗒,很快,很急。
  季辰蹲下来,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凌绝的耳朵:“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信你会杀她。”
  凌绝看着他。
  眼神空洞。
  “是我杀的。”他说。
  季辰不信。他摇头,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你骗人。你一定在隐瞒什么。”
  凌绝不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着灵堂中间的云汐。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着,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着,像在做一个好梦。
  凌绝看着那个笑容,在心里说:小姐,阿绝答应你。永远不说。
  阿绝会守着这个秘密,一辈子。
  他闭上眼。
  额头上的血还在流,滴在地上,滴答,滴答,滴答。
  和昨夜的血混在一起。
  ……
  三天后,云汐的葬礼。
  天阴着,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下着小雨,不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像雾一样的雨,落在脸上凉凉的,分不清是雨还是雾。
  墓地在城郊的一座山上。墓碑面朝南,下面是一片山谷,山谷里有雾,白茫茫的,看不见底。
  云澈站在墓碑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截脖子。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很大,撑在他一个人头顶,显得他特别孤单。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他也没理。
  他站了很久。
  从葬礼开始到结束,他一句话都没说。牧师念悼词的时候,他没说话。
  云玟哭的时候,他没说话。季辰致辞的时候,他没说话。宾客们陆续离开,一个一个走到他面前,握他的手,拍他的肩,说“节哀”,他一个字都没说。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凌绝跪在角落。
  他没撑伞。雨淋在头上,顺着额头往下流,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结了痂,黑红色的,硬硬的。雨水泡着伤口,痂的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水顺着脸往下流,流过眼睛、流过鼻子、流过嘴角,从下巴滴下去。
  他没动。
  他就那么跪着。膝盖陷在泥地里,裤腿湿透了,泥水从布料里渗出来,漫过膝盖,漫到大腿。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张,下巴微收。和跪在灵堂里的姿势一模一样。
  宾客陆续走了。
  季辰走之前,看了他一眼。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他蹲下来,把手放在凌绝肩膀上,拍了拍,手心下面是湿透的西装和冰冷的肩膀。
  他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站起来转身走了,背影在雨幕里越来越模糊。
  云玟走在他后面,经过凌绝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心疼,有无奈。嘴唇抿了抿,然后快步走了。
  最后只剩下云澈和凌绝。
  云澈站在墓碑前,凌绝跪在角落里。
  中间隔了十米。十米的距离,在雨里看起来特别远,像隔了一条河。
  雨越下越大。不是刚才那种毛毛雨了,是那种能砸出声音的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沙沙沙沙。打在地上,啪啪啪啪。
  云澈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到凌绝面前。
  靴子踩在泥地里,每一步都发出“吧唧”的声音。泥水溅起来,溅在裤腿上。
  他低头看着凌绝。
  凌绝抬起头。
  雨水和血混在一起,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他眨了眨眼,把水挤出去,看见云澈的脸,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流过颧骨,流过嘴角,从下巴滴下来。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骨绷紧,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云澈看了他很久。
  雨在他们之间下着,哗哗的。
  然后他蹲下来。
  膝盖弯曲,身体下沉,蹲到和凌绝一样的高度。他把伞撑在凌绝头顶。
  伞很大,黑沉沉的,撑在凌绝头顶的时候,雨声突然小了。那一点温暖,不是温度上的温暖,是那种被人罩着的感觉,从头顶传下来,像一只手盖在他头上。
  凌绝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不是疼,是那种,有人还记得给他撑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主人,对不起”,想说“阿绝该死”,想说“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怎么对我都行”。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堵了一半,是全堵死了,一点声音都出不来。嘴唇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像一只被踩住喉咙的鸟。
  云澈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雨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风穿过松树,沙沙沙沙。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但凌绝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云澈站起来。
  膝盖用力,身体直起来。转身。
  靴子踩在泥地里,吧唧,吧唧,吧唧。
  每一步都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
  伞留在了凌绝头顶。
  黑色的伞柄靠在他的肩膀上,伞面微微倾斜,雨水从伞沿流下来,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圆形的雨帘。
  凌绝跪在原地,看着云澈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
  大衣被风吹起来,在身后飘了一下,然后被雨打湿了,贴在腿上。他走到墓碑前,停了一下,只有一下,不到一秒,然后继续走。走进雨里,走进雾里,走进那白茫茫的山谷里。
  看不见了。
  凌绝低头,看着面前的泥地。
  雨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泥水溅起来,溅在他手上,凉的。
  他伸出手,把伞拿下来。
  手指碰到伞柄的时候,伞柄上还有一点温度,是云澈握过的。
  他把伞放在旁边的地上。
  伞靠在膝盖边上,黑沉沉的,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汇成一股细流,流进泥地里。
  然后他继续跪着。
  雨水重新浇下来。浇在头上,浇在伤口上,浇在肩膀上。伤口上的痂被泡软了,翘起来,雨水渗进去,像有人拿针在扎。但他没动。
  他跪着,背挺得笔直。

第140章赎罪
  审讯室里的冷光灯嗡嗡响,照得人睁不开眼。
  凌绝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
  他试了试角度,左腕勒得紧些,右腕松了半指,铁圈边缘有毛刺,扎进皮肤里,针扎似的疼。
  手腕已经勒出了红痕,边缘泛着青紫,那是血液不流通造成的。
  铁椅的扶手冰凉,贴着皮肤,冷意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六个小时。
  对面的审讯员换了两个。第一个嗓门大,喜欢拍桌子,第二个话少,但问问题更刁钻。问题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那晚发生了什么?”“云汐是怎么死的?”“你们说了什么?”
  凌绝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铁桌面。桌面上有划痕,有烟头烫过的痕迹,还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课文:“我杀的。误杀。混乱中我以为她是敌人。”
  审讯员拍桌子,“啪”的一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来回弹了好几秒。
  “胡说!监控显示你们在说话!她说了什么?!”
  凌绝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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