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家奴,总裁他跪地请罚!(玄幻灵异)——非晚音希

分类:2026

作者:非晚音希
更新:2026-05-08 21:26:13

  凌绝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看着他。
  瞳孔已经放大了,眼神涣散,像隔着一层雾。
  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有气声。
  云澈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主人……”凌绝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绝……守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呼吸变得又浅又快,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云澈抱着他,跪在血泊里。
  他抬起头,看着地下室的屋顶,看着那盏昏黄的灯,看着那些整整齐齐挂着的工具。
  “啊————!!!”
  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又弹回来,一层一层地叠加,像无数个人在同时嚎叫。
  墙上的工具在微微颤动,发出细小的嗡嗡声。
  铁链在晃动,哗啦,哗啦,哗啦。
  灯泡晃了一下,光线忽明忽暗,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血还在流。
  从凌绝腹部的伤口里流出来,从云澈的手指缝里流出来,滴在地上,和水泥地上的旧血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今天的,哪些是以前的。
  分不清哪些是凌绝的,哪些是别人的。
  地下室的灯还亮着。
  昏黄,昏暗,昏沉。
  照着两个人,一个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一个抱着他、浑身是血的。
  照着墙上的工具,扳手、锤子、钳子、锯子,整整齐齐,大小不一,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照着地上的血,暗红色的,一摊一摊的,从两个人身下蔓延开来。
  铁链还在晃。
  哗啦,哗啦,哗啦。
  ……
  急救车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云澈抱着凌绝,跪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脸上全是血。血已经凉了,黏在皮肤上,干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膜。
  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瞳孔放大,眼神涣散。
  嘴唇在动,一直在动,反反复复地说同一句话。
  “别死……求你了……别死……”
  警笛声到了门口。
  有人冲进来,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拿着急救箱。有人把云澈拉开,有人把凌绝从铁链上解下来,有人给他插管子,有人给他打针。
  云澈被推到一边。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围着凌绝忙来忙去。
  他看见凌绝的腹部插着那把刀,没人敢拔,怕大出血。
  他看见凌绝的手臂上全是刀伤,皮肉翻开着。
  他看见凌绝的胸口有一个圆形的烙印,黑红色的,边缘焦黑,中间能看到白色的肋骨。
  他看见凌绝的脸。
  那张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紫,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汗,混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
  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了。
  “快!心跳在下降!”
  “血压40!还在掉!”
  “准备电击!”
  “让开!”
  “嘭——”
  凌绝的身体弹了一下。
  “没反应!再来!”
  “嘭——”
  又弹了一下。
  “有了!心跳恢复了!快送手术室!”
  一群人抬着凌绝往外冲,担架在楼梯上颠簸,凌绝的手臂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手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云澈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担架上的凌绝,一秒都没离开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
  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铁链还挂在房梁上,空荡荡的,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地上全是血,一大摊一大摊的,暗红色的,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墙上的工具整整齐齐地挂着,扳手、锤子、钳子、锯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像什么都发生过了。
  云澈转回头,跟着担架走了出去。
  急救车的门关上,警笛声再次响起,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地下室的门没关。
  风从门口吹进来,铁链晃了一下,哗啦。
  灯晃了一下,忽明忽暗。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第148章刑凳
  凌绝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不是地下室那种灰暗的水泥顶,是医院的天花板,白得刺眼,中间嵌着一盏日光灯,灯管亮着,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清晰。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浓烈刺鼻,混着药味和血腥味,他自己的血。
  他想动,但动不了。浑身缠满了绷带,从胸口缠到肚子,从肚子缠到大腿。左臂被包得像一根白色棍子,手指露在外面,左手小指没了指甲,包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有暗红色的血渍。
  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搅,每呼吸一次就疼一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一圈白色绷带,绷带下面鼓鼓的,是缝合的伤口。
  他试着坐起来。刚撑起胳膊,腹部就猛地一抽,疼得眼前发黑,冷汗瞬间从额头冒出来。
  他咬住嘴唇,没出声,慢慢躺回去。
  病房的门开了。
  云澈走进来。
  黑色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半截脖子。脸色很差,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眼睛通红,眼白上全是血丝,显然好几天没睡。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水蒸气冒出来,在杯口上方形成一小片白雾。
  他把杯子递给凌绝。
  凌绝伸手接过。手指抖得厉害,水在杯子里晃,溅出几滴落在被子上。他捧着杯子,没喝,看着云澈。
  “主人……”
  云澈没看他。
  “喝完。”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回家。”
  凌绝愣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绷带,腹部的伤口,手臂上那些被刀划过的地方。这个样子,别说回家,连下床都费劲。
  但他没问。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床头柜。
  云澈已经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门框中间,背对着他。
  “能走吗?”
  “能。”
  凌绝掀开被子,把腿放到床下。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冰凉,冰得脚底发麻。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腹部的伤口猛地一疼,像被人又捅了一刀。身体晃了晃,他抓住床头的栏杆,稳住。
  深吸一口气,松开栏杆,往前走了一步。
  腿在抖,膝盖发软。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就撕扯一下,疼得浑身冒冷汗。但他没停,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走到云澈身后。
  云澈没回头,走出病房。
  凌绝跟在后面。
  走廊很长,白色墙面、白色地面、白色灯光、白色天花板,像一个白色隧道。
  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两米。
  云澈走得不快,但凌绝跟得吃力,腿在抖,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然后继续走。
  护士看见他,想过来扶,他摇头。
  走到电梯口,云澈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凌绝跟在后面。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数字从5跳到4,从4跳到3。“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楼大厅。
  人来人往。推轮椅的,推病床的,拿病历的,穿病号服的,哭声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
  凌绝跟在云澈后面,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云澈的车。他打开后座的门,站在旁边。
  凌绝走过去,弯腰想坐进去。腹部的伤口疼得弯不下腰。试了两次,都卡在半空中,疼得脸发白。咬着嘴唇再试一次,硬撑着弯下去,伤口被拉扯得像是要裂开,血从绷带里渗出来,白色绷带染红了。
  终于坐进去了。他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的汗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云澈关上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窗外风景往后退,高楼、商店、行人、红绿灯,一个一个闪过。
  凌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云澈也没说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别墅。
  云澈停好车,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凌绝撑着座椅慢慢挪出来,站在地上,腿在抖,膝盖发软,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松开手,跟着云澈往里走。
  穿过院子,走过石板路,推开别墅的门。客厅还是那个客厅,沙发还是那个沙发,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花,空气里有淡淡的香味,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云澈没停,直接穿过客厅,走向地下室的门。
  凌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扇门,黑色的铁门,圆形把手,把手上有锈迹。
  门后面是楼梯,楼梯下面是地下室,地下室里挂着那些工具,扳手、锤子、钳子、锯子,整整齐齐,大小不一,在昏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水泥地上有暗红色的痕迹,一摊一摊的,渗进了水泥里,擦不掉。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下去。
  地下室还是那个样子。
  灯亮着,昏黄昏黄。墙上工具整整齐齐挂着,和上次一模一样。水泥地上的血迹还在,暗红色,一摊一摊的,新的盖住旧的,旧的渗进水泥里。
  但房梁上的铁链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刑凳。
  上面铺着黑色皮革,皮革有裂纹,露出里面的海绵。中间有一条凹槽,刚好能让身体趴进去。前面两个把手,后面两个脚蹬。四条腿是铁的,焊在地上,纹丝不动。
  刑凳旁边放着一根藤条。
  不是凌绝以前用的那种细藤条,是粗的、浸过水的、沉甸甸的那种。大概一米长,拇指粗,表面光滑,深棕色,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老物件。
  藤条旁边放着一桶水,水里有冰块,浮在水面上慢慢融化,发出细小的咔嚓声。
  凌绝看着那张刑凳,看了很久。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云澈站在刑凳旁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脖子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手插在裤兜里,手指在兜里攥着,攥得骨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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