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忽然想起刚才听见的动静。那几个人围着温让,推他,绊他,踩烂他的东西。他都听见了。
  隔着半个山头,他全都听见了。
  那一刻他想杀人。
  可他不能动。他那时候正被心魔撕扯,动一步都会失控。他只能坐在这儿,听着那些声音,听着温让被人围着,一声不吭。
  裴寂看着跪在跟前的温让,忽然开口:“跪着干什么?”
  温让愣了愣,抬起头。
  裴寂伸手,把那匣子香接过去,放在窗台上。然后他低头看着温让,语气还是那么淡:“你又无错,跪着作甚。”
  温让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
  可他没站起来。他跪在那儿,看着裴寂,看着月光下那张惨白的脸,忽然发现一件事。
  仙师在忍。
  他说话的语气淡,可他攥着窗台的那只手,指节都在发白。
  温让心里头一酸。
  他想起那次雪地里,仙师也是这样,一个人缩在那儿,浑身发抖,谁都不让靠近。他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仙师一直在忍。忍那些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忍得浑身发抖,忍得咬破嘴唇,也不肯让任何人看见。
  温让忽然站起来。
  裴寂眉头一皱:“你……”
  话没说完,温让已经走到他跟前,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裴寂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手太细了,细得像两根柴火棍,抱着他的腰,使不上什么力气。可就是那么一贴,他体内那些正在疯狂冲撞的灵力,忽然就安静了。
  像有什么东西压下来,把那些快要把他撑爆的东西,全都压了下去。
  裴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该推开的。
  这小孩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离他越近就越危险。
  可他推不开。
  裴寂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你的用处。”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温让在他背后愣住。
  裴寂继续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懂了么?离了我,你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温让把脸埋在他衣料里,闷声说:
  “那弟子就一辈子不给仙师离开的机会。”


第11章 傻子才用抱的
  温让站在药房里,盯着桌上那几块废渣发呆。
  昨晚上那番话,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仙师说那是他的用处,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用处。抱着有用吗?可仙师难受的时候他不在呢?夜里睡觉的时候呢?他去采药的时候呢?
  总不能让仙师离了自己就活不了。
  温让使劲甩甩脑袋。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这双手能抱人,能熬药,还能干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蹲在地上发呆。
  阳光从窗户缝里斜进来,温让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昨晚上他抱着仙师的时候,那些紊乱的灵力流过他身边的感觉,像有一根根线在他身体里窜,又乱又快,缠成一团。
  温让蹭地站起来。
  仙师的灵力是不是也能顺一顺?
  他越想越坐不住,一跺脚,往外就跑。
  阵法堂在宗门东南角,离孤绝峰远得很。温让一路小跑过去,到门口的时候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他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抬头往里头看。
  门开着,里头挺大的,摆了好些桌子和架子。一个老头儿坐在门口的桌子后头,眯着眼打盹。
  温让小心地走进去,在桌子前站定:“老前辈,我想借几本阵法书看看。”
  老头儿眼皮都没抬。
  温让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
  老头儿这才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他一遍。那眼神从温让头顶扫到脚底,最后落在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上。
  “你?阵法书?”
  温让点头:“是,最基础的就行,我自己学。”
  老头儿哼了一声,把那只眼睛又闭上了。
  “杂灵根也配学阵法?回去吧,别耽误我睡觉。”
  温让愣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老头儿已经歪着脑袋打起了呼噜。
  温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没回孤绝峰,就蹲在阵法堂外头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
  杂灵根,又是杂灵根。
  温让把脸埋进膝盖里,闷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往阵法堂里走。
  老头儿还在睡。温让拿起靠在门边的扫帚,开始扫地。
  阵法堂挺大的,里里外外好几间。温让从门口开始扫,扫完外间扫里间,把书架底下那些积了几年的灰全扫出来。
  老头儿睡醒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正用手把那些灰往簸箕里捧。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得那孩子脑门上全是汗。
  老头儿愣了一会儿,咳嗽一声。
  温让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老前辈,您醒了?”
  老头儿没吭声,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这小子,还在这儿?”
  温让把簸箕里的灰倒进筐里,咧嘴笑了笑:“我帮您把后头也扫了。”
  老头儿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温让也不等他说话,拿起扫帚又往后头走。
  就这么着,温让在阵法堂外头蹲了三天。
  第一天,他把阵法堂里里外外扫了个遍。第二天,他把那些架子上的灰也擦了。第三天,他把门口那块被踩得坑坑洼洼的地砖给填平了。
  老头儿这三天愣是没跟他说一句话,可也没赶他走。
  第四天早上,温让又来了。老头儿没睡,就坐在门口那张桌子后头,眯着眼看他。
  温让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老头儿忽然开口:“过来。”
  温让愣了一下,小跑过去。
  老头儿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本书,往他面前一丢。
  温让接住,低头一看,是《阵法入门基础》。纸都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借你三天。”老头儿说完,又闭上眼。
  温让抱着那本书,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使劲点点头,想说声谢谢,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最后他只是把书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老头儿睁开一只眼,看着那个跑远的小背影,哼了一声。
  “傻子。”
  温让抱着书跑回孤绝峰,连口水都没喝,直接钻进药房里,就着窗边的光翻开。
  书上全是字,好多他都不认识。
  温让傻眼了。他蹲在那儿翻了半天,认识的字加起来凑不够一页。什么阵眼阵基阵纹阵脚,他看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让把书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他盯着那本书看了好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仙师当初给他那本药草图鉴,他也是不认字的。可他硬是三天认全了,靠的是死记硬背。图鉴上画着图,他对着图认,把那些草的样子和名字硬生生刻进脑子里。
  这阵法书,也画着图呢。
  温让又把书翻开,盯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纹路看。他看不懂那些字,可他看得懂那些线。横的竖的弯的绕的,有的地方画得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空着一大片。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那些线动起来了。
  他好像能感觉到那些线里头有东西在流,从这根线流到那根线,转几个弯,最后流到同一个地方去。
  温让盯着那页纸,盯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黑下来的时候,他把书合上,揉了揉眼睛。
  没看懂,可他记住了。
  夜里温让没睡,蹲在药房里头想事儿。
  他翻出之前在药堂捡的那几块碎灵石,都是人家不要的,里头灵气早就散了。他把那几块灵石摆在桌上,照着书上那幅图的纹路,一块一块摆。
  第一次,摆到一半灵石滚下来了。
  第二次,摆完了,可他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第三次,第四次。……
  天快亮的时候,他盯着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阵法”,忽然愣住了。
  有感觉了。
  那些残余的灵气,本来散得到处都是,可现在它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慢慢地流。
  温让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盯了半天。
  没错,就是在流。
  他噌地站起来,把那几块灵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转身就往外跑。
  裴寂的房门虚掩着。
  温让站在门口,蹲下来,把那几块灵石按照刚才的纹路,一块一块摆在门槛里头。
  摆完,他又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那几道微弱的灵气还在慢慢地流。
  温让站起来,敲了敲门。
  “仙师,我放了个东西在您门槛里头,您回头看看成不成?”
  里头没声音。
  温让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
  他抿抿嘴,转身走了。
  裴寂在屋里坐了一夜。
  他知道温让在药房里进进出出,知道那小孩一宿没睡,知道他在门口蹲了半天。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门打开,裴寂低头一看。
  门槛里头摆着五块碎灵石,摆得歪歪扭扭。可就在他踩进去的那一瞬间,那些无孔不入的嘈杂声,好像轻了一点点。
  裴寂愣在原地。
  他低头盯着那几块碎灵石,好半天没动。
  温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就蹲在院子角落里,眼巴巴地往这边看。
  裴寂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你摆的?”
  温让使劲点头,从角落里站起来,小跑过来,在裴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我就是试试,昨天去阵法堂借了本书,书上画的那些线,我寻思着您身上的那些气也是这么乱窜的,就想能不能用这些灵石给顺一顺……”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
  “我也不知道成不成,那些灵石都是碎的……”
  裴寂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温让那颗低下去的脑袋。
  “尚可。”
  温让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
  裴寂没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几块碎灵石。然后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顿住。
  “明日去阵法堂,领一套像样的阵旗回来。”
  温让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裴寂已经进去了,门也关上了。
  温让站在院子里,傻乎乎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第12章 滚出去(bushi)
  自那天起,温让的日子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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