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没回答。
  温让的手攥紧了衣摆,又松开。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更小了:“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吗?弟子可以改……”
  “我说过要收你为徒吗?”
  温让的话卡在嗓子里。
  裴寂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还是被遮眼布挡着,可温让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冷得瘆人。
  “教你,是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裴寂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你我不是师徒。他日你若想离开,随时可以走。”
  温让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裴寂,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裴寂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过了很久,温让慢慢弯下膝盖,跪了下去。
  地上很凉,凉意从膝盖一路往上窜。温让低着头,盯着地面那道细细的裂纹,声音发紧:“弟子……明白了。”
  他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
  “仙师赐谱赐药,已是恩情。”温让的声音在发抖,可他努力压着,压得每个字都像是在牙缝里挤出来的,“温让会自行修炼,不敢叨扰仙师。”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把剑谱和丹药收进怀里。动作很慢,手抖得厉害,瓷瓶差点没拿稳掉地上。他用手臂压住,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裴寂看着那道背影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那小孩的背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好像稍微弯一下就会断掉。
  裴寂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线暗了一截,他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他伸手去端茶杯,端起来又放下。茶杯磕在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在空荡荡的殿里显得特别清楚。
  太安静了。
  不对,不该安静。
  他耳边那些声音还在,虫鸣,风声,灵气流动的细响,从来没停过。可他就是觉得安静,安静得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裴寂抬起手,按了按额角。
  隔壁传来很轻的动静。是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几步,停下,又走几步,又停下。再后来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闷闷的一声。
  裴寂的手停在额角。
  他听着那边的动静。脚步声又响了,这回快一些,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翻动的声音,再然后……
  没声音了。
  裴寂坐在那儿,盯着面前那堵墙。
  那堵墙很厚,隔音很好。可他听得见。他听得见那边所有的声音,听得见那小孩拼命压着的呼吸声,听得见翻书的声音翻两下停半天,听得见有什么东西滴在纸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裴寂攥紧了手指。
  窗外,天一点一点黑下来。
  温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屋里的。
  他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怀里的剑谱硌得胸口疼,他伸手去摸,摸出来一看,封皮上那几个字糊了。
  他低头看了看,才发现是自己手上的汗。不对,不是汗,是别的东西。他抬手往脸上一摸,摸了一手的水。
  温让愣了一下,使劲拿袖子蹭脸。蹭完了他把剑谱翻开,盯着上面的字看。那些字他认识的不多,一个一个看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他把剑谱合上,放在桌上。
  筑基丹的瓷瓶在桌上滚了两圈,滚到桌角停住。他看着那个瓷瓶,看着看着,眼眶又热了。
  温让使劲眨眼睛,眨完了又拿袖子蹭。他告诉自己别哭,哭什么,仙师又没打他也没骂他,还给了剑谱和丹药,够好的了。
  可他越这么想,眼眶就越热。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隔壁那间屋子里,裴寂站在窗边。
  他站了一整夜。
  夜里的风很凉,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白发微微晃动。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盯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院子。
  隔壁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那小孩没睡,翻来覆去的,偶尔有很轻的抽气声,然后就没声了,然后又有。
  天快亮的时候,那边终于安静下来。
  裴寂攥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走回窗边。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灰,又从灰变成白。晨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竹匾上。
  门响了。
  裴寂猛地转过身。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过来,不重不快,稳稳的。脚步声走到正殿门口,停下。然后是敲门声,轻轻的,敲了三下。
  “仙师。”
  那小孩的声音传进来,哑哑的。
  “弟子送早膳来了。”
  裴寂站在原地,没动。
  门外也没动。
  过了很久,裴寂开口:“进来。”
  门被推开,温让端着托盘走进来。他垂着眼睛,没往裴寂这边看,径直走到桌边,把托盘放下。托盘上一碗粥,两碟小菜。
  温让退后两步,站好。
  裴寂看着他。
  那小孩的眼睛肿着,红红的,眼底下一圈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可他站得笔直,头微微低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恭敬。
  “仙师请用膳。”
  温让的声音平平稳稳,没有抖。
  裴寂看着他,张了张嘴。
  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温让没等到回应,又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裴寂的手指攥紧了。
  温让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远了。
  裴寂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
  桌上的粥冒着热气,白茫茫的雾气往上飘。他慢慢走过去,低头看着那碗粥。
  粥熬得正好,米粒开花,稠稠的,上面还洒了几粒枸杞。
  裴寂端着那碗粥,站了很久。
  久到粥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


第16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八年了。
  温让把最后一筐药材晾上架子,抬头看了眼日头。阳光刺得眼睛发花,他拿袖子擦了把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八了。
  指节比小时候粗了不少,掌心全是茧子。
  他看了眼院子角落那把木剑。剑柄上缠的布条换了三四回,剑身磨得发亮。八年,每天早上练,晚上睡不着也练。剑谱上那些招式闭着眼睛都能比划,可一运气,灵力就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杂灵根……
  他把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端起空筐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外头有人喊。
  “让哥!让哥!”
  温让回头,看见一个圆脸青年从山道上跑过来,跑得满头大汗,外门弟子的青袍都歪了。
  “你慢点。”温让放下筐,“跑什么?”
  阿福跑到他跟前,撑着膝盖喘了几口,一把抓住他胳膊:“让哥,你听说了没?外门大比!”
  温让愣了一下:“什么大比?”
  “刚贴的告示!”阿福眼睛亮得很,“所有外门弟子都能报,杂役也行!前一百名有灵石奖励,前十能进内门!前三能被长老收徒!记名弟子!让哥!”
  温让看着他,没说话。
  阿福晃他胳膊:“你听见没?咱们能报名!咱俩一块去!”
  温让把胳膊抽出来:“我又不是外门弟子。”
  阿福跟在他屁股后头转:“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未入内门的都能报。你不就是没入内门?”
  温让把筐放好,站直了看他。
  阿福一脸期待:“让哥,你都在剑尊身边待这么多年了,肯定得了不少指点吧?你肯定行!”
  温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那间正殿,想起那个背对着他的白色身影。八年了,他去正殿送药的次数数都数不清,裴寂跟他说过的话,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放下。”
  “出去。”
  “嗯。”
  没了。
  “没怎么指点过。”温让说。
  阿福不信:“不能吧?你天天在孤绝峰,那可是剑尊!随便点拨你两句不就够用了?”
  “真没有。”
  “那你剑法学得怎么样?”
  温让沉默了一下:“不怎么样。”
  阿福愣了愣,又笑起来:“那也没事!咱俩一块去,试试呗!万一走狗屎运呢?万一被哪个长老看上了呢?”
  温让看着他:“你为什么想去?”
  阿福挠挠头:“想被收徒啊。你不想?被长老收了,以后就不用干活了,有人教,有丹药领,多好。再说了……”
  他压低声音,凑近温让:“你就不想让人瞧瞧,你温让不是废物?”
  温让的手指动了一下。
  阿福往后退一步:“那些人,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不?说你是抱大腿的,说剑尊根本懒得搭理你,说你运气好捡了个差事,实际上啥也不是。让哥,你就甘心?”
  甘心吗?
  温让想起那天去药堂领药材,几个外门弟子站在廊下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他听见。
  “就他?杂灵根那个?”
  “可不是,在孤绝峰待了八年了,听说现在还在熬药。”
  “哈哈哈哈,熬了八年药,灵根还是那个鸟样。”
  “要我说啊,剑尊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就是缺个干活的。”
  温让攥紧手里的药材袋子,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没停。
  他回到孤绝峰,把药材晾好,把药炉的火候调稳,把汤药端进正殿。裴寂没看他,他也低着头,放下就走。
  回到自己屋里,他对那把木剑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剑,去院子里练到天黑,练到胳膊抬不起来。
  第二天起来,继续熬药。
  甘心吗?
  “我想想。”温让说。
  阿福急了:“还想什么啊!告示都贴出来了,再想人家都报完名了!”
  他一把拉住温让:“走走走,先看看告示,看完你再想!”
  温让被他拉着往山下走。
  走到半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管事袍子,四十来岁,脸上挂着笑。外门管事姓钱,专管杂役和外门弟子的琐事。
  钱管事看见他俩,脚步一停,目光落在温让身上。
  “哟,这不是孤绝峰那位吗?”
  他声音阴阳怪气的:“今儿怎么有空下山了?不用给剑尊熬药?”
  温让没说话。
  阿福挡在他前面,干笑两声:“钱管事,我们去看看大比告示。”
  钱管事挑眉:“大比?你也想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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