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你灵力太弱,练剑的时候会带动周围灵气。”裴寂说,语气平得没有起伏,“我感知太强,受不住。”
  温让听懂了。
  不是自己练得不好,是自己练的时候会让他难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院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小声嘀咕:
  “那不是剑尊的院子么?怎么有练剑的声音?”
  “听说剑尊收了个药童,杂灵根的废物,该不会是在教他吧?”
  “教一个废物?图什么?”
  脚步声远了,议论声也听不见了。
  温让的脸白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裴寂,那人坐在那儿,好像没听见那些话。
  裴寂站起来,背对着他,声音冷淡:“罢了。你非习剑的料。”
  温让站在那儿,看着那道白色的人影往屋里走。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说自己可以再试试。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温让站在院子里,抱着那把木剑,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低头看看剑,又抬头看看那扇关上的门,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下去。


第8章 念着念着,剑尊睡着了
  温让蔫了一整天。
  早上熬药的时候走神,差点把炉子烧干。幸亏隔壁炼丹房的师兄路过闻见焦味,冲进来把火灭了,揪着他耳朵骂了小半个时辰。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熬药都能熬糊!这是剑尊要用的,出了差错你担得起?”
  温让低着头挨骂,一声不吭。
  等人走了,他把那锅糊了的药倒掉,重新洗炉子,重新称药,重新生火。这回他盯着炉子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可脑子里全是昨天那句话。
  “你非习剑的料。”
  那声音转了一夜,转得他一宿没睡。早上起来照镜子,眼下一片青黑,跟让人揍了两拳似的。
  温让把药熬好,端去正殿。裴寂不在。他又端着药去书房,门关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没动静,只好把药搁在门口,小声说了句“仙师,药放这儿了”,然后转身跑掉。
  一整天,他就这么端着药到处找人。裴寂像是故意躲着他,每次都不在。
  傍晚的时候,温让坐在自己屋里,抱着那本《九州风物志》发呆。
  他低头看着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仙师是不是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让整个人都僵了。他想起那些夜里,仙师站在窗边听他读书的样子。想起那天晚上,他悄悄溜去正殿门口,看见仙师坐在黑暗里,也不知是睡是醒。
  想起昨天,仙师站在他身后,那只冰凉凉的手握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握剑。
  温让眼眶又红了。
  他把书抱紧,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抱着书往外走。走到书房门口,他又站住了。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仙师在里面。
  温让竖起耳朵听,没听见翻书声,没听见脚步声,什么都没听见。他想起仙师说过,他耳朵太灵,什么都听得见。那他是不是也听见自己站在这儿了?
  温让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敲门。
  “叩叩。”
  里面没声音。
  温让又敲了两下,小声说:“仙师,是我。”
  还是没声音。
  温让咬咬牙,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点着一盏灯,裴寂坐在书案后面。他没看书,也没写字,就那么坐着,一只手按着额角,手指把太阳穴按得发白。遮眼布下的脸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是在忍着什么。
  温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寂没抬头,也没说话。
  温让看见他按着额角的手在抖。那抖动的幅度很小,可他看见了。
  他忽然就不怕了。
  温让抱着书,往前走了几步,停在离书案三尺远的地方。那是他每次读书的位置。
  “仙师。”温让小声说,“我笨,学不会剑。”
  裴寂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抬头。
  温让接着说:“但是我可以给您念书。”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您要是嫌吵,我就念轻点儿。念到您不想听为止。”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裴寂抬起头,隔着遮眼布看向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温让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站在那儿,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裴寂没说话,可也没让他走。
  温让等了等,懂了。
  他抱着书,在老位置坐下,把书翻开。
  《九州风物志》第三卷 ,讲的是东荒之地的风土人情。
  温让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东荒之地,多……山……岭,山中多奇兽。有兽名曰‘孔’,形如兔,目赤尾短,其鸣如……啼,夜行昼伏,食草木之实……”
  他念得很慢,比平时还慢。每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生怕念错了惹仙师生气。念着念着,他发现自己不紧张了,舌头也不打结了,就那么一个字一个字往下念。
  “其地有风俗,每至岁末,百姓聚于村口,燃……火,击皮鼓,歌以送岁。其歌曰:岁将暮,日将夕,虎狼归山,百鬼入穴,小儿闭户,大人守夜,一岁平安……”
  温让念着念着,忽然觉得不对劲。
  书房里太安静了。
  温让偷偷抬起头,往书案那边看了一眼。
  裴寂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他的手还按着额角,可已经松开,垂在案上。他的呼吸变缓了,变长了,胸口一起一伏。那张一直绷着的脸,这会儿松开了,连遮眼布下的嘴角都微微往下,像是放松到了极点。
  温让把声音放得更轻,可没停。他不知道仙师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怕自己一停,他又醒过来。
  他就那么小声念着,念完一页,翻过去,再念下一页。
  灯油烧了大半截,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
  温让念完一章,抬起头,发现裴寂还睡着,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合上书,轻手轻脚站起来。腿都坐麻了,他咬着牙没出声,扶着墙慢慢挪。
  挪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
  温让把自己身上那件旧外袍脱下来。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补了好几块补丁。他拿着袍子,走到裴寂身边,小心地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裴寂依旧没醒。
  温让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小声说:“仙师,好好睡。”
  然后他转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靠着门框坐下来。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一片白。温让抱着膝盖,看着那月亮,眼皮越来越重。
  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歪在门框上,睡着了。
  书从腿上滑下去,掉在地上。
  书房里,灯芯爆了一声,火苗晃了晃,又稳下来。
  裴寂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他缓了缓,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又睡着了?
  裴寂坐直身,身上有什么东西滑下去。他低头一看,是一件旧外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补丁摞着补丁。
  他拿着那件袍子,抬起头。
  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靠着门框,歪着脑袋,睡着了。月光照在他脸上,眼下一片青黑,嘴微微张着,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又自己栽回来。
  书掉在他腿边,摊开在地上。
  裴寂看着那道小小的影子,看了很久。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握着那件旧袍子的手,慢慢收紧。


第9章 拿令牌说话
  温让这几天心里头踏实多了。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门口睡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件东西,是他的旧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盖回来了。
  他抬头往里看,书案后面空空的,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那本《九州风物志》被人捡起来,端端正正放在书案上。
  温让抱着外袍蹲在那儿,心里头热乎乎的。
  仙师没赶他走。
  那是不是说,仙师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他?
  这念头让温让连着几天干活都有劲。熬药的时候盯着炉子,一盯一个时辰不眨眼。晚上照旧去书房门口蹲着,裴寂没说话,他就自己进去,在老位置坐下,念书。
  裴寂还是不怎么说话,可温让念书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像以前那么冷了。
  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
  宗门里到处张灯结彩,温让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杂役峰的师兄们抬着一筐筐花灯往后山走。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心里想着晚上要不要也去看看。
  可这念头只转了一下就让他按下去了。仙师肯定不喜欢热闹,他得回去念书。
  温让拐了个弯,往药堂走。今天是领月例和药材的日子。
  药堂在后山脚下,一排青砖房子,门口排着队。温让去的时候人不多,他站在队尾,抱着个破布兜,等着领东西。
  轮到他的时候,药堂的执事抬头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哟,这不是孤绝峰那位吗?”
  温让低着头,把领药的牌子递过去。
  执事接过去看了看,往身后架子上指了指:“等着。”
  温让就站在那儿等。等了有一盏茶的工夫,执事才慢悠悠地把药材包好,往柜台上一撂。
  “清心草三株,凝神花五朵,安息香二两。数数,少了别找我。”
  温让把布兜打开,一株一株往里放。放到清心草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这是给仙师配安神香的主料,这次能领到三株,他心里松了口气。
  他把布兜系好,抱着往外走。
  刚出药堂的门,迎面走来几个人。
  温让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药堂的几个弟子,旁边还跟着个穿炼器峰袍子的。他往边上让了让,想让这群人先过去。
  可那几个人走到他跟前,忽然停下来了。
  “哎,这不是那个谁吗?”其中一个药堂弟子歪着脑袋打量他,“孤绝峰那个小药童?”
  旁边的人笑起来:“对对对,就那个,杂灵根的,听说走了狗屎运,被剑尊捡回去了。”
  “走什么狗屎运,”另一个嗤笑一声,“我听说剑尊压根没正眼瞧过他,去了几个月了,连孤绝峰的门都没出过几回。这叫冷落,懂不懂?”
  温让低着头,抱着布兜往边上挪。他想绕开这几个人,从旁边的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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