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回过头,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裴寂的脸色变了。
  他坐在那儿,眉头皱得死紧,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指节捏得发白。遮眼布下的脸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嘴角往下压着。
  温让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那张越来越白的脸,手心都出汗了。他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能怎么办?
  温让急得在袖子里乱摸,摸出一本书,是那本《九州风物志》,他唯一的书,纸都翻烂了。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温让拿着书,挪到门槛那边坐下。离裴寂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的侧脸。他翻开书,找到第一页,开始念:
  “九州风物志……第一章 ……东边有座山……”
  他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有些字不认识,他就跳过去。声音压得低低的,平得跟念经似的。
  “……山上有一种鸟……长得像鸡,却有五种颜色……古人说……见之则天下安宁……”
  爆竹声还在响。
  可温让觉得那声音好像没那么刺耳了。他低头盯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偶尔翻一页,偶尔跳过几个不认识的字,念得磕磕绊绊,却没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温让念得口干舌燥,抬起头想歇口气。
  他愣住了。
  裴寂坐在窗边,头微微偏着,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他脸上的眉头松开了,嘴角那道僵硬的线也不见了。
  他好像睡着了。
  温让不敢动。
  他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真的是睡着了。温让松了口气,把书轻轻合上,想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腿就麻了。他蹲得太久,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
  温让龇牙咧嘴地揉着腿,不敢出声。他揉了好一会儿,腿总算缓过来一点,可他不敢走,万一他走了,仙师又被吵醒了怎么办?
  温让靠着门框,把自己缩成一团。屋里黑漆漆的,窗外的爆竹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响动。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他直打哆嗦,可他不敢动,就那么缩着。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让也睡着了。
  裴寂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他愣了一下。他睡着了?
  多少年了,他从来没睡着过。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那些声音永远在响,永远不让他安宁。他试过丹药,试过阵法,都没用。
  可昨晚,他睡着了。
  裴寂缓缓转过头,看向门槛那边。
  那小孩缩成一团,靠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熟了。他的书掉在腿边,手冻得通红,嘴唇也冻得有点发紫。他身上那件破棉袄太薄了,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冷风。
  裴寂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小孩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
  偷偷开药圃,翻来覆去地折腾那个破丹炉,被烟熏得一脸黑,手上烫出来的泡一个接一个。还有昨晚,他端着那碗香走进来的时候,自己手都在抖,可他还是走进来了。
  裴寂想起那碗香的味道。淡淡的,很轻,混着那小孩身上那股让人安静的气息。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心里清楚,这小孩做了什么别人都做不到的事。
  裴寂站起来,走到温让面前。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那张睡熟了的脸。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灰,嘴角挂着一丝笑。
  裴寂伸出手。
  他的手在半空停了很久,最后落在自己身上。他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轻轻盖在那小孩身上。
  那小孩动了动,往袍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裴寂直起身,站在那儿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他想起昨晚那些读书声。平得跟念经似的,磕磕巴巴,好多字不认识就跳过去。可就是那些声音,把山下的喧嚣盖过去了。
  裴寂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温让面前。
  他看着那张睡脸,忽然开口:“醒了就过来读。”
  温让一个激灵睁开眼。他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他赶紧爬起来,那件外袍从身上滑落,他手忙脚乱地接住。
  裴寂已经转身往屋里走。
  温让抱着那件外袍,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袍子,又抬头看看那个走远的背影。
  “那个……仙师?”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寂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带上你的书。”
  温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抱起书,跟上去。他追到裴寂身后,想跟他说袍子的事,可那人走得很快,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走到屋里,裴寂在窗边坐下,指着旁边的蒲团:“就在这儿读。”
  温让看看那个蒲团,离裴寂只有三尺远。他咽了口唾沫,抱着书挪过去,坐在蒲团上。
  他翻开书,找到昨晚念到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裴寂忽然说:“再近点。”


第7章 剑尊的崩溃教学
  这几天温让走路都带风。
  自从那晚之后,裴寂每天都会让他读书。
  不是随便读,是指定时间,指定地点。
  温让一开始还紧张,舌头打结,后来就习惯了。
  这天早上,温让照常去送药。裴寂坐在窗边,没像往常那样让他读书,忽然开口:“你每日读书,可想学点别的?”
  温让愣住:“学什么?”
  “剑法。”裴寂站起来往外走,“跟我来。”
  温让傻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
  院子里,裴寂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把木剑。他把其中一把丢给温让,温让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没抱住。
  “剑法会么?”裴寂问。
  温让抱着那把木剑,整个人都是懵的。
  剑法?他?
  他从小在杂役峰长大,每天干的活是挑水劈柴,连正经功法都没摸过。偶尔有师兄练剑,他就蹲旁边看,看得眼睛发直,可那有什么用?
  “弟子……不会。”温让小声说。
  裴寂没说话,握着木剑往前走了几步。他站定,背对着温让:“看好了。”
  话音落下,他动了。
  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温让什么都没看清。他只看见裴寂手腕一转,剑尖在空中点出三道影子。紧接着剑身横着扫出去,明明是木剑,劈出去的时候却带起一阵风,温让站在三丈外,脸上都被那风刮得生疼。
  等他回过神,裴寂已经收剑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地上石板裂了三道口子,旁边枯树被剑气扫到,树皮翻卷。院墙角落的柴垛塌了,滚得到处都是。
  温让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裴寂转过身,语气还是那么淡:“引气入剑,剑随心动。就这些。”
  温让看看那塌了的柴垛,看看那裂开的石板,再看看裴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手里这把木剑重得不行。
  “该你了。”裴寂说。
  温让咽了口唾沫,握着剑走到院子中间。他深吸一口气,把剑举起来。
  引气入剑?怎么引?剑随心动?他的心在哪?
  温让咬着牙,把脑子里那点稀薄的灵力往剑上逼。木剑抖了抖,没别的反应。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温让急了,握着剑往前一刺。
  木剑歪歪扭扭戳出去,别说剑气,连风都没带起一点。他收回来再刺,这回更歪,差点把自己绊倒。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温让脸都红了,还是咬着牙又刺了一剑。这一剑总算直了点,可刺到一半手一软,剑尖直接戳地上。
  “不对。”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让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拿剑的手。
  温让整个人僵住了。
  裴寂站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那只手冰凉凉的,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温让能感觉到他身上灵力的波动,一圈一圈荡开。
  “手腕抬高。”裴寂的声音就在头顶,“腰挺直,剑尖往前,不是往下。”
  温让僵硬地照做。
  “剑不是这么握的。”裴寂掰开他的手指,重新调整位置,“拇指压这儿,食指放松。对。”
  温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闻到一股冷冽的气息,像雪后的山林。他还感觉到裴寂身上的灵力,那波动太强了,强得让他心悸,可又莫名让他觉得……安静。
  裴寂忽然不动了。
  温让等了几息,没等到下文。他偷偷侧过头,想看怎么回事,却发现裴寂闭着眼,眉头微微松开。
  “仙师?”温让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寂猛地睁开眼。
  他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松开手,往后连退两步。动作太快,脚下差点绊倒。
  温让愣住:“仙师?”
  裴寂没说话,站在那儿盯着他看,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继续。”裴寂说,声音比刚才还冷。
  温让不敢多问,转过身又开始练那套歪歪扭扭的剑招。
  可这次不一样了。他只要一催动灵力,裴寂眉头就皱起来。他刺一剑,裴寂脸色就白一分。他再刺一剑,裴寂直接抬手按住太阳穴。
  温让停下来,回头看他。
  裴寂站在那儿,脸色白得吓人,遮眼布下的脸绷得死紧,嘴角往下压。
  “仙师?”温让小声问,“您没事吧?”
  裴寂没回答,只摆摆手:“继续。”
  温让握着剑,犹豫了几息,又刺了一剑。
  这一剑刺出去,裴寂整个人晃了一下。
  温让彻底不敢动了。他丢下剑跑过去,伸手想扶又不敢,急得在原地转:“仙师!仙师您别吓我,我、我去喊人……”
  “站住。”
  裴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脸色还是白,好歹站住了。
  温让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裴寂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他走到旁边石凳坐下,抬手按着额角,好一会儿没说话。
  温让跟过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仙师,是不是弟子资质太差,把您气着了?”
  裴寂没说话。
  温让更慌了:“弟子以后不练了,弟子就好好读书……”
  “不是你的问题。”
  裴寂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裴寂坐在那儿,按着额角的手放下来,垂在膝盖上。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温让就是觉得他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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