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可他往左挪,那几个人就往左堵。他往右让,那几个人就往右拦。
  “哎,别走啊,”炼器峰那个弟子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咱们又没说不让你走,急什么?”
  温让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子,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啧,哑巴了?”药堂弟子凑过来,“在孤绝峰待了几个月,架子倒是端起来了,跟咱们连话都不说了?”
  “人家现在可是剑尊的人,”另一个阴阳怪气地接话,“虽然吧,就是个药童,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但好歹沾了仙气儿,咱们这种凡人哪儿配跟人家说话?”
  几个人又是一阵哄笑。
  温让抱着布兜的手紧了紧,指节都攥得发白。可他没抬头,也没吭声,只是往旁边又让了让,想从人缝里挤过去。
  炼器峰那个弟子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正正挡在他面前。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温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长得高高壮壮,穿着炼器峰的袍子,腰间别着块令牌,上头刻着“炼器峰 丙”几个字。他正居高临下地瞪着温让,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刺眼。
  “没聋。”温让小声说。
  “没聋?”那人笑起来,回头跟身后的人说,“听见没,没聋,就是不说话。给脸不要脸是吧?”
  身后几个人又笑。
  温让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
  温让整个人往前扑出去,手里的布兜脱手飞出,药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哎哟,怎么摔了?”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走路也不看着点儿,这眼睛长着出气的?”
  温让撑着地爬起来,膝盖疼得直发抖。可他顾不上这个,他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药材往一起拢。
  那三株清心草,被人一脚踩在底下。炼器峰那个弟子的脚正踩在上面,鞋底碾着草叶,把原本翠绿的叶片碾得稀烂,汁水混着泥土糊了一地。
  温让盯着那几株烂掉的清心草,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给仙师配安神香的主料。药堂一个月就发三株。下次领要等一个月以后。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人。
  那人正低头看他,脸上的笑得意又刺眼:“哟,踩着了?不好意思啊,没看见。”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嗐,算了算了,几株破草,再去领就是了。”
  “领?”那人笑起来,“也得人家肯给啊。药堂的东西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说是吧?”
  温让慢慢站起来。
  他膝盖还在发抖,手掌蹭破了皮,血糊糊的。可他没看自己的伤,只是盯着地上那几株烂掉的清心草,盯着那只还踩在上面的脚。
  “请师兄把脚抬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可周围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那人也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哟,还真敢说话啊?”
  他把脚抬起来,往旁边一踢,把那几株烂草踢得更远:“行,抬了。怎么着?”
  温让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几株烂掉的清心草一株一株捡起来。叶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汁液糊在他手上,混着泥土和血。
  他捧着那几株烂草,转过身,看向那个人。
  “请师兄赔偿。”
  他的眼眶发红,可声音稳得很,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那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变成嗤笑:“赔偿?你说什么?”
  “清心草,三株。”温让盯着他,“药堂售价,每株二十灵石。共计六十灵石。”
  “哈哈哈哈——”那人笑得前仰后合,回头跟身后的人说,“听见没?他让我赔?他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让我赔?”
  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笑,笑得直不起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那人转回来,低头看着温让,往前逼了一步,“炼器峰赵虎,我师兄是内门弟子,我师父是炼器峰执事。你让我赔?你算个什么东西?”
  温让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捧着那几株烂草,盯着他。
  赵虎被他盯得火气上来了,抬手就往他脸上扇去:“我让你看……”
  温让没躲,把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东西,举在身前。
  赵虎的手僵在半空。
  那块东西是块令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上头刻着三个字——
  孤绝峰。
  赵虎的手开始抖。
  他认得这块令牌。孤绝峰的出入令,整个宗门也没几块。听说那东西是剑尊亲自发的,拿着它的人,可以在孤绝峰自由出入,可以在任何人拦住他的时候,把这块令牌往人眼前一举。
  它有一层意思:见此令如见本座。
  这话是掌门亲口说的。
  赵虎的腿软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笑了,一个个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温让握着令牌,往前走了一步。
  他个子矮,得仰着头才能看清赵虎的脸。可他这么仰着头看过来,赵虎却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盯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草是剑尊要的。”温让一字一句,咬得清清楚楚,“诸位师兄,是想跟我去孤绝峰走一趟,让剑尊亲自听你们解释,还是现在按价赔偿?”


第10章 仙师你别想赶我走
  温让攥着那袋灵石往回走的时候,手还在抖。
  六十灵石,一颗不少。赵虎掏钱的时候脸都绿了,可温让没看他,只是蹲下来把那些灵石一颗一颗捡进袋子里,系好,揣进怀里。
  膝盖还疼着,手掌上的血糊住了,风一吹就裂开。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头堵着的那口气。
  清心草没了。
  那是给仙师配安神香的主料,一个月就三株。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就这么被人踩得稀烂。
  温让站在半路上愣了一会儿,转身往药堂走。
  药堂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执事看见他又进来,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温让把那袋灵石往柜台上一放:“买清心草,三株。”
  执事愣了愣,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他打量温让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堂。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纸包往柜台上一撂。
  温让打开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叶片发黄,根须干枯,品相比白天那三株差远了。药堂里明明有更好的,他白天看见过,翠绿翠绿的新鲜货。
  温让抬起头,看向执事。
  执事笑眯眯地看着他:“怎么?不满意?药堂就这个。”
  温让握着那几株草,手指攥得发白。
  可他没说话。他把纸包系好,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回到孤绝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让没回自己屋,直接钻进那间当药房用的小偏殿。他把那三株清心草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开始动手。
  他照着之前试出来的方子,把药材碾碎,混在一起,放进那口小丹炉里。点火,蹲在炉子跟前盯着火候。
  一炷香后,炉子里冒出一股焦糊味。
  温让心一沉,赶紧打开炉盖,里头黑乎乎一团。
  他把残渣倒出来,重新开始。
  第二炉点上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仙师今夜肯定又不好过,可他越急越出错,火候没控住,又是一炉焦炭。
  温让盯着那两堆废渣,眼眶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开始第三次。
  这一次他慢下来了。每一味药材都称三遍,火候盯得死死的。一个时辰后,炉子里飘出一缕淡淡的香气。
  温让手忙脚乱地熄火,开炉。里头躺着几块成型的安神香,颜色偏暗,香味也淡,比他之前做的差远了。
  可好歹成了。
  他把安神香小心地装进匣子里,抱着往正殿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里头有动静。
  是脚步声。
  温让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
  他听出来了,仙师又犯了。
  “仙师,我制了新香,您要不要试试?”
  里头没声音,脚步声也停了。
  温让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
  “滚。”
  那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人声。
  温让的手僵在半空。他知道仙师这时候不想见人,每次发作都这样。
  可他更知道,仙师忍得有多辛苦。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没走。
  过了一会儿,里头又响起脚步声。比刚才更快更乱,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温让一咬牙,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窗户开着,月光照进来,温让看见裴寂站在窗边,一只手撑着窗台,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仙师……”
  “出去。”
  裴寂没回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温让没动。他抱着那匣子安神香,一步一步往里走,走到裴寂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我制了新香,您试试,或许能好受些。”
  裴寂猛地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遮眼布系得紧紧的,可温让能看见他额角的青筋在跳,嘴唇发白,下唇有一道血痕,是他自己咬的。
  “我说出去,听不懂?”
  温让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把那匣子安神香举过头顶,低着头:“弟子没用,新制的香效果可能不太好。可弟子真的尽力了,您试试,成不成?”
  裴寂盯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走过来,在温让跟前停下,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刚才在外头,出什么事了?”
  温让愣了愣,下意识想摇头。
  裴寂没给他机会:“说实话。”
  温让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清心草……让人踩烂了。我用灵石又买了三株,可药堂给的陈货,效果差了些。”
  他越说头越低。
  “谁踩的?”
  温让愣住,抬头看他。
  裴寂脸上没什么表情,问这话的语气也平平淡淡。
  温让低下头,小声说:“炼器峰的,叫赵虎。他说他师兄是内门弟子,师父是执事……我拿了您的令牌,他就赔了灵石。”
  他说完,把头埋得更低。
  裴寂没说话。他就那么站在温让跟前,低头看着这小孩。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瘦小的身板上,温让跪在那儿,膝盖下面就是冰凉的地砖,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就那么举着那匣子香,肩膀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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