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楚云摆了摆手,大步流星走了,很快就消失在林子里。
  温让转身往东走。
  山梁不高,但陡。
  他右肩有伤,只能用左手拽着树枝往上爬。爬到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片山林照得金灿灿的。
  他站在山梁上往东看,官道在山脚下一路延伸。
  那是回玄天宗的路。
  温让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他走得很快。
  那些传闻说师尊快不行了,说他熬不过这个冬天。温让不知道哪些是真的,但他不敢赌。万一真的只剩这几天了呢?
  走得越快,右肩越疼。
  伤口还没愈合,每一次摆臂都像有人在里面拧刀子。
  第二天中午,他在官道旁的小镇歇脚。
  说是小镇,其实就是几十户人家挤在一条土路两边。有茶馆,有客栈,门口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温让戴着兜帽,一瘸一拐走进去,在茶馆门口的条凳上坐下。
  “客官来点什么?”店小二跑过来。
  “一碗热茶,两个馒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像个中年人。
  店小二应了一声跑开了。
  温让低着头,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斜对面坐着三个修士,穿着粗布衣服,桌上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边吃边聊。
  “听说了吗?玄天宗那边又出事了。”
  温让的耳朵竖了起来。
  “什么事?”
  “前两天有人看见孤绝峰上冒黑光,大白天都看得见。镇上的人说是剑尊入魔了,要把整个宗门拖下去。”
  “别瞎说,剑尊那是修炼出了岔子。我听说旧伤复发,正在闭关疗伤。”
  “闭关?闭什么关能把整座山都封了?护山大阵全开,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这是疗伤还是防谁呢?”
  “防谁?防咱们呗。怕咱们看见里面的情形。”
  “我看是真出大事了。正道联盟那边都派人来了,据说是要清理门户。”
  “你疯了?剑尊是正道第一人,谁清得了他的门户?”
  “正道第一人?那是以前。现在谁知道呢。听说他早就被心魔侵蚀了,这些年全靠药物压制。前段时间发作了一次,差点把半个后山削平了。”
  “我堂哥的师弟在玄天宗当外门弟子,他亲口说的。剑尊现在连人都认不清,见谁杀谁。宗门里都不敢靠近孤绝峰,送药都是用阵法投进去的。”
  “那要是魔道趁机打过来怎么办?”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外面进不去,里面也出不来。听说掌门已经向正道联盟求援了,但联盟那边一直没回应。”
  “没回应?这不就是不打算管的意思?”
  “嘘,小声点。”
  那三个人不说话了,埋头喝酒。
  温让端着手里的茶碗,一动不动。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茶碗,馒头没吃,放了两枚铜板在桌上,起身走了。
  出了镇子,他开始跑。
  右肩的伤口裂开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把外衣洇湿了一小片。他不管,咬着牙跑。
  官道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辆马车经过,车夫看他一眼,见他浑身是血,赶紧抽鞭子走远。
  温让没理他们。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话。
  “连人都认不清。”
  “见谁杀谁。”
  “正道联盟那边一直没回应。”
  温让跑着跑着,眼眶就红了。他用力眨了几下,把那股酸意压回去。不能哭,哭了看不清路。
  第三天,他开始翻最后一道山岭。
  翻过这道岭,就是玄天宗地界了。
  山岭不高,但全是碎石,一步一滑。温让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左手拽着路边的灌木往上爬。指甲翻了两片,血糊糊的,他撕下一截衣角缠上,继续爬。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挂在西边,把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温让站在山顶往下看。
  玄天宗的山门就在前面,隔着一片开阔地。他能看见那扇巨大的石门,能看见石门两侧的石柱,能看见山门前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影。
  但他最先看见的是护山大阵。
  大阵全开了。
  灵光在山门上方流转,一圈一圈地转。光不是白色的,是血的红。
  那些灵光里带着暗沉的纹路,像一道道伤口,在整个大阵的表面蔓延。
  山门紧闭,没有一个弟子进出。
  温让站在山顶,心跳得很快。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拼命地叫他。
  他捂住胸口,那里贴着一枚裂玉佩,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它在发烫。
  师尊。
  温让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山下走。
  山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扇石门上面刻着“玄天宗”三个字,笔锋凌厉。
  温让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这三个字,觉得它们像三把剑插在山上,让人不敢直视。现在再看,那三个字还是那么锋利,但底下压着的山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温让站在山门对面的空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心全是汗。
  他到了。


第90章 门外
  山门外聚了不少人。
  温让站在人群边缘,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他现在是张三十来岁的脸,蜡黄,颧骨高耸,一看就是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魄散修。没人多看他第二眼。
  人越来越多。有散修,有穿各色门派衣服的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温让不动声色地往里挤了挤。
  “万鬼窟和合欢宗发了诛魔令,说剑尊入魔了,要讨伐玄天宗。”
  “剑尊入魔?你信?”
  “信不信有啥用,人家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最迟明后天就到。”
  “正道联盟呢?不管?”
  “管什么管。联盟让各派自守,别轻举妄动。这不就是不管的意思吗?”
  温让的手指掐进掌心。
  柳如烟不是随便说说的。天音阁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推了一把。
  “我听说的可不止这些。”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联盟那边查过了,剑尊身上有邪咒,叫什么天厌咒。中了这个咒的人,感知会被无限放大,最后彻底变成疯子。”
  温让心里猛地一揪。
  这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他没来得及细想,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万鬼窟的先头部队已经在三百里外了!”
  “合欢宗的人也到了!加一起少说有上千人!”
  “上千人?玄天宗才多少人?”
  “守得住吗?”
  温让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甩出脑子。
  先进去。
  先进去见到师尊,再说别的。
  他抬头看向山门。护山大阵全开,血红色的灵光一圈一圈地转,像一道伤口横亘在山门前。山门紧闭,没有一个弟子进出。
  不能硬闯……
  温让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群边缘。他蹲下来,假装整理鞋袜,手伸进怀里摸到那枚裂玉佩。玉佩温温的,像是刚从火堆旁拿起来。
  师尊,我到了。
  就在山门外。你等等我。
  “闪开闪开!”
  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一队人马奔到山门前,为首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人,跳下马就往里闯。
  “玄天宗的人呢?出来说话!”
  守山弟子里带头的那个往前一站:“玄天宗封山,不见外客。请回。”
  “封山?”锦袍中年人冷笑,“我是穹天岭长老刘鹤鸣,奉联盟之命来查看情况。你们连联盟的面子都不给?”
  “掌门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刘鹤鸣脸色一沉,身后随从往前逼了一步,手按刀柄。
  温让蹲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穹天岭,四大玄门之一。联盟派他来,是来逼宫的。
  刘鹤鸣盯着守山弟子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行,不进去也行。那我问你,剑尊裴寂现在是什么情况?听说他入魔了,是不是真的?”
  “剑尊只是旧伤复发,正在闭关疗伤。”守山弟子咬着牙说。
  “旧伤复发能把护山大阵开到这种程度?”刘鹤鸣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人群,“这阵不是防外面的,是防里面的吧。里面关着一头疯了的猛兽,怕他跑出来伤人。”
  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
  温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不能冲动。
  现在冲出去,不但进不去,还会暴露。
  天音阁的人说不定就在人群里盯着。
  “刘长老,这话可不对。”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您说这阵是防里面的,有什么证据?就凭您‘活了三百多年’的眼力?”
  刘鹤鸣脸色沉下来:“你是什么东西?”
  “散修一个。”老者笑了笑,“我就是觉得,剑尊这些年斩妖除魔,护了多少人,大家心里有数。现在他受了伤,外面就有人说他入魔了,这不合适吧?”
  “不合适?”刘鹤鸣冷笑,“等他从里面杀出来,把你们都杀了,你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那他杀出来了吗?”老者问。
  刘鹤鸣噎住了。
  “没有吧。”老者慢悠悠地说,“他要是真入魔了,以他的本事,这大阵能困住他?他没出来,说明他还有理智,还在控制自己。这种人,你们叫他魔头?”
  人群安静了一瞬。
  温让看着那个老者的背影,眼眶发酸。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替他师尊说话。
  “说得好听。”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插进来,“他现在没出来,不代表以后不出来。万一哪天他彻底疯了,谁来负责?”
  “我负责不了。”老者坦然道,“但不能因为‘万一’,就去杀一个还没犯错的人。”
  那人不吭声了。
  刘鹤鸣冷哼一声,带着随从走到一旁。
  轰——!!
  一声巨响从山门方向传来。
  温让猛地转头。
  护山大阵的血色灵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狠狠撞了一下。光罩上出现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扩散,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紧接着,孤绝峰方向传来一声咆哮。
  温让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个声音……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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