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早上爬起来,温让对着铜镜照了照,眼下一片青黑。他揉了揉脸,心说没事,反正师尊又不拿正眼看人,看不着。
  推开门,裴寂站在廊下。
  温让脚步一顿,心口又开始乱跳。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师尊早。”
  裴寂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昨夜没睡。”
  温让干笑一声:“睡了,睡得挺好。”
  裴寂没再说话。温让站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过了几息才想起来问正事:“师尊,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尚可。”
  温让松了口气,想起昨晚翻药典找到的方子:“师尊,弟子昨晚看到一味月见草,对安神定魂有奇效。加上之前那个方子,正好能配一炉新的安神香。这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今晚是十五,弟子想去后山碰碰运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后山弟子熟,小时候老去采药,不会走太远,天黑之前就回来。”
  裴寂沉默了几息。
  温让以为他要拒绝,正要再开口,就听见裴寂说:“随你。”
  温让一愣。
  裴寂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只丢下一句:“别进深处。”
  温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他摸了摸心口,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去准备东西。
  傍晚时分,温让背着背篓出了门。
  后山的路他确实熟。穿过那片雪林,再往里走一个时辰,有一处偏僻的山谷。那地方他小时候来过几次,地势低洼,水汽重,月见草最爱长在这种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从云层后头钻出来,又圆又亮,把整个山谷照得明晃晃的。温让猫着腰在草丛里翻找,找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一块大石头后头看见几株发着微光的草。
  就是月见草。
  他蹲下来,正要伸手去采,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呜咽。
  温让手一顿,竖起耳朵听。那声音又响了一下,细细软软的,像是幼兽在叫,又带着点疼的意味。他顺着声音找过去,绕过那块大石头,看见石缝里蜷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一只灵兽幼崽。
  通体雪白,长得像山里的鹿,可比鹿好看多了。四条腿蜷缩着,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出来,血已经凝成黑红色,把周围的毛糊成一团。
  它趴在那儿,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喘气都费劲。
  温让蹲下来,那幼崽猛地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惧,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凶狠。
  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它想往后缩,可后腿一动就疼得浑身发抖,只能缩在那儿,用一种“你再靠近我就跟你拼了”的眼神瞪着温让。
  温让没动,就那么蹲着。
  他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眼,皱起眉。
  这伤不对劲,伤口边缘整整齐齐,是两个对称的弧形,齿痕很深,一直咬到骨头边上。皮肉翻出来,边缘还有焦黑的痕迹,像是沾了什么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的牙齿灼伤的。
  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而且那东西不小,一口下去差点把这条后腿咬断。
  温让抬头看了看四周,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他咽了口口水,把背篓放下,从里头翻出随身带的伤药和布条。
  那幼崽看见他拿东西,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响了,四条腿拼命蹬着往后退,可一动就疼得浑身抽搐,发出更凄厉的叫声。
  “别怕别怕!”温让连忙说,“我不碰你,你先别动!”
  他把伤药和布条放在地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那幼崽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真不靠近,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他,一眨不眨。
  温让蹲在那儿,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气息慢慢放出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绝对静域”,只知道从小到大,那些小动物都不怕他,有时候野兔子都会凑过来蹭他的手。
  过了几息,那幼崽果然有了变化。它眼中的凶狠慢慢褪下去,变成一种疑惑的打量,喉咙里的呜呜声也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温让这才伸手,慢慢朝它靠近。
  那幼崽又缩了一下,可没躲开。温让的手碰到它的毛,它浑身一抖,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叫,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意味。
  温让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顺着毛往下摸,一边摸一边小声念叨:“没事没事,我帮你看看伤,不疼的。”
  那幼崽趴在那儿,身子还在抖,可没再挣扎。
  温让小心地把它的后腿翻过来,看清那道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比他刚才看见的还严重。
  那伤口从膝盖一直撕到腿根,深可见骨,骨头上有几个细细的凹痕,是那东西的牙齿咬出来的。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开始发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这是中毒了。
  温让皱紧眉头,从背篓里翻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烤了烤。那幼崽看见刀,又开始发抖,呜呜地叫。
  “忍一忍。”温让按住它,“那伤口里有毒,不剜掉你这腿就废了。”
  那幼崽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趴在那儿,身子抖得厉害。温让深吸一口气,下刀。
  他动作很快,把那些发黑的腐肉一块一块剜掉。
  那幼崽疼得浑身抽搐,可硬是没咬他,只是把脑袋埋进前腿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温让一边剜一边冒汗,手底下稳得很,嘴上还一直念叨:“快了快了,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腐肉剜干净,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温让把伤药倒上去,厚厚敷了一层,再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紧。
  等包扎完,他后背的衣裳都汗湿了。
  那幼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只有肚子在起伏。温让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它眼睛湿漉漉的,眼角还挂着两滴眼泪。
  温让愣了愣,忽然有点想笑。
  “疼哭了?”他小声说,“这么大点东西,还挺娇气。”
  那幼崽抬起眼睛看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叫,像是在控诉。
  温让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掰碎了放在它嘴边。那幼崽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小口小口吃起来。它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温让,像是怕他反悔把吃的收回去。
  温让蹲在旁边看它吃,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采药的。他赶紧站起身,把那几株月见草连根挖起,小心放进背篓里。
  等他把草采完,回头一看,那幼崽已经吃完了干粮,正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又发出那种细细的呜咽声。
  温让走过去,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半天。
  “你这伤……”他皱着眉,“这山里还有咬你的东西,要是再碰上,你这小命就没了。”
  那幼崽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他的话。
  温让犹豫了。
  扔这儿,它肯定活不过两天。
  那东西既然能咬它一次,就能咬它第二次。它现在受了伤,跑都跑不动,遇上就是个死。
  可带回去?师尊肯定要骂他多管闲事。孤绝峰上多清净,突然多这么个小东西,叽叽歪歪呜呜叫,师尊那耳朵那么好使,不得烦死?
  那幼崽见他不说话,又呜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听着可怜极了。
  温让低头看它。它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腿上缠着他刚才绑的布条,脑袋上那缕金毛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看得他心里软成一团。
  温让叹了口气,把背篓腾出半边,轻轻把那幼崽抱起来放进去。
  “别动啊,带你回去养伤。”他小声说,“不过你得乖一点,别叫。我师尊耳朵好使着呢,要是被他听见,肯定把你扔出去。”
  那幼崽缩在背篓里,当真不叫了,只是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温让背上背篓,往回走。
  月亮已经升到半空,把山道照得亮堂堂的。温让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琢磨待会儿怎么跟师尊解释。
  “就说捡的?不行,师尊肯定说扔回去。就说路上碰见的?那也不行,师尊肯定说碰见的也扔回去。就说是……是采药的时候自己跳进来的?”温让自己都笑了,“骗谁呢,这玩意儿自己会跳进背篓?”
  那幼崽在背篓里动了动,探出脑袋来看他,像是好奇他在念叨什么。
  温让把它脑袋按回去:“缩好,别出声。”
  穿过那片雪林,绕过后山的岔路,终于看见孤绝峰的轮廓。温让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院子里跑。
  可刚跨进院门,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裴寂站在廊下。
  一身白衣,白发披散,遮眼布系得好好的。可温让总觉得那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背后的背篓上。
  温让下意识把背篓往身后藏了藏。
  “去了这么久。”裴寂开口,声音淡淡的。
  温让干笑一声:“找草花了点时间,嘿嘿。”
  裴寂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温让知道他在看什么,那幼崽缩在背篓里,气息是藏不住的。
  裴寂开口:“背篓里是什么?”
  温让腿一软。
  他挣扎了几息,终于认命地把背篓从背后拿出来,放到地上。
  那个雪白的小脑袋从背篓口探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对上裴寂,然后“呜”了一声,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温让咽了口口水:“师尊,您听我解释……”
  “后山捡的?”裴寂问。
  温让点头。
  “扔回去。”
  温让急了,连忙把背篓抱起来护在怀里:“师尊!它伤得很重,后腿被什么东西咬的,皮肉都翻出来了!弟子已经帮它包扎了,可扔回去肯定活不了!”
  裴寂没说话。
  温让抱着背篓,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它伤得很重,就养几天,等它伤好了就送走……行吗,师尊?”


第41章 它叫“安静”
  夜风吹过来,裴寂的白发轻轻动了动。
  过了会儿,他转身往回走。
  温让一愣,就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别让它进主殿。”
  温让原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答应了。
  “弟子记住了!”他连忙冲着那道背影喊,“谢谢师尊!”
  裴寂没回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温让抱着背篓站在院子里,低头看那幼崽。那小家伙听见没声儿了,把脑袋从腿里拔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往外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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