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第三子,落在白子的另一边。
  三子连成一线,把白子夹在中间。
  温让看出来了,师尊这不是在下棋,这是在围剿。
  赤霄真君拈着白子,看着棋盘上那三枚黑子,沉默了几息。然后他笑了一声,把白子落在别处。
  裴寂没停,黑子紧跟着落下去,还是往白子旁边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温让站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棋盘上的局势,完全不像他想象的那样。
  没有布局,没有谋略,没有你来我往的算计。
  只有黑子追着白子杀,白子逃,黑子追,白子再逃,黑子再追。
  整张棋盘,简直成了战场。
  温让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可赤霄真君的表情,却越来越认真。
  起初他还笑着,后来笑容收了,眉头微微蹙起。再后来,他拈着棋子的手停在空中,半天落不下去。
  温让看不懂棋,但他看得懂赤霄真君的表情。
  这不对啊。
  赤霄真君怎么好像……被镇住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上已经落了大半棋子。
  黑子凶悍,白子狼狈,好几块白棋都被黑子困住,左支右绌。
  赤霄真君拈着白子,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终于落下一子。
  裴寂几乎是在他落子的同时,黑子就跟上去了。
  “啪。”
  赤霄真君低头看着那枚黑子,愣了几息,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裴道友棋艺高超,”他把手里的白子放回棋盒,“老夫认输了。”
  温让站在旁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认输了?
  这就认输了?
  裴寂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把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往后靠在石凳上。
  赤霄真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裴寂身上。
  “裴道友这棋风,”他笑了笑,“倒是让老夫想起一件事。”
  裴寂没接话。
  赤霄真君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老夫曾听闻,真正的剑道高手,剑法到了极致,一出一入皆是道。今日观裴道友棋风,凌厉凶悍,步步杀机,却又暗合天道,返璞归真。想来裴道友的剑道,早已臻至化境了。”
  温让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表情。
  返璞归真?
  师尊那哪是什么返璞归真,他是真的不会下棋!
  可他不能说,只能硬生生把涌上来的笑意憋回去。
  赤霄真君见他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站起身,对裴寂拱了拱手。
  “道友棋风凌厉,一如当年,”他笑道,“看来道心甚坚,是老夫多虑了。”
  温让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悄悄松开紧攥着袖子的手,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第39章 真君慢走,师尊慢点笑
  赤霄真君站在山门前,天色已经暗下来。
  温让垂手立在一旁,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祖宗可算要走了。
  掌门亲自来送,身后跟着几个长老,场面做得很足。赤霄真君一一与他们道别,态度比来时温和了不少。
  温让站在后头,悄悄松了口气。
  赤霄真君转过身,目光越过掌门,落在温让身上。
  “小友。”
  温让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几步:“真君有何吩咐?”
  赤霄真君看着他,没急着说话。那目光说不上严厉,也说不上温和。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小友好生侍奉你师尊。”
  温让垂首:“弟子谨记。”
  赤霄真君点点头,又道:“剑尊乃我正道脊梁,他的安危,关乎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慢,一字一字落在温让耳朵里。他听懂了,这是警告。
  让他莫要行差踏错。
  温让把头垂得更低:“弟子明白。”
  赤霄真君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收回目光,朝掌门拱了拱手。
  “叨扰了。”
  掌门连忙还礼:“真君慢走。”
  赤霄真君袍袖一拂,带着那几个随从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夜色里。
  山门前安静下来。
  掌门转过身,拍了拍温让的肩膀,叹了口气,带着几个长老走了。
  温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一直到最后一个背影消失,他才转身往回走。
  孤绝峰在后山最深处,从山门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温让一个人走在山道上,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他伸手一摸,里衣全湿透了,被风一吹,冷得他直打哆嗦。
  今天这一天,太难了。
  从早上开始就绷着一根弦,赤霄真君每句话他都要琢磨半天。
  后来看阵法和下棋,他站在旁边,手心就没干过。好不容易把人送走了,这口气一松,两条腿都软了。
  温让扶着路边的树,深吸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温让抬头,愣住了。
  裴寂站在他旁边,还是那身白衣,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可温让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角还有细细的汗珠。
  “师尊?”温让吓了一跳,“您怎么出来了?”
  裴寂没说话,只是扶着他站稳,然后松开手,转身往回走。
  温让愣了几息,连忙跟上去。
  “师尊,您是不是不舒服?”他跟在后头小声问,“您脸色好白。”
  裴寂没说话,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不少。温让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师尊这是专程来接他的?
  不对,师尊怎么可能专程来接他。肯定是顺路。
  温让这么想着,脚步却没停,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孤绝峰,穿过那片竹林,回到主殿前的院子里。
  温让刚跨进院门,就看见裴寂身子晃了一下,一只手撑在了廊柱上。
  “师尊!”
  温让几步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这一扶,才发现裴寂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抖很轻,可他扶着,感觉得清清楚楚。
  裴寂闭着眼,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衣襟上。
  温让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今天一直在担心自己说错话做错事,担心给师尊惹麻烦。
  可他忘了,师尊比他累多了。
  压制那些感知,控制灵力,应对试探,配合他演戏,从头到尾,师尊没露一点破绽,谁也看不出他有多难受。
  温让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狠狠眨了几下眼,扶着裴寂往里走。
  “师尊,您先进屋。”
  他把裴寂扶进静室,扶到榻边坐下。裴寂没反抗,就那么靠在榻边,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
  温让转身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手忙脚乱地翻出阵旗和安神香。
  阵旗插在四个角落,灵力灌进去,一个静心阵瞬间成形。安神香点上,淡淡的香味飘散开。
  温让做完这些,蹲在裴寂面前,仰头看着他的脸。
  裴寂的脸色还是很白。可那阵法和安神香起作用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
  过了许久,裴寂睁开眼。
  他看着温让,哑声道:“今日,做得不错。”
  温让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
  他今天累得要死,吓个半死,被那个真君盯着看的时候腿都在抖。可他什么都没说,硬撑着把事办完了。他以为师尊不会知道,以为师尊不会在意。
  可师尊说,做得不错。
  温让狠狠吸了吸鼻子,咧嘴笑起来:“师尊过奖了,弟子就是瞎折腾。”
  裴寂没接话,又闭上了眼。
  温让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倒了杯热茶。茶壶是温着的,他摸了摸杯壁,温度刚好,才端过去。
  “师尊,喝口茶吧。”
  裴寂睁开眼,接过茶盏,低头喝了一口。
  温让站在旁边,看着他喝,忽然小声问:“师尊,下次……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少应付点这种人?”
  裴寂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温让。
  温让连忙摆手:“弟子的意思是,您每次应付完都这么累,太辛苦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别来烦您?”
  裴寂盯着他看了几息,没说话。
  然后温让看见裴寂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几乎看不出来。可温让看见了。
  他愣住了。
  师尊笑了?
  裴寂的嘴角很快又压平了,垂下眼继续喝茶,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让站在旁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摸了摸心口,有点懵。
  一定是太累了,对,太累了。
  裴寂喝完茶,把茶盏递给他。
  温让接过来,应了一声,捧着茶盏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寂靠在榻边,闭着眼,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过分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暖意。他身上的白衣有些皱了,袖口还沾着一点墨迹,那是今天下棋时沾上的。
  温让盯着那点墨迹看了半天,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他站在门外,夜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低头一看,手里还捧着那个茶盏。
  温让愣了愣,转身把茶盏放回窗台上。放好了,又透过窗纸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烛光昏黄,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今晚的月亮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明晃晃的。月光落在那扇门上,落在窗台上那个茶盏上。
  温让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才终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今天的事,一会儿是裴寂那句“做得不错”,一会儿是那个弯了一下的嘴角。
  温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
  可闭上眼睛,眼前还是那张苍白的脸,没什么表情的,可好像又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脸。
  温让睁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顶,摸了摸心口。
  跳得有点快。
  他愣了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一定是太累了。
  可那个弯了一下的嘴角,怎么也赶不走,一直在他脑子里晃。


第40章 后山捡了个小祖宗(3.3k)
  温让一晚上没睡好。
  这事不能怪他,昨晚裴寂那个嘴角,跟烙铁似的印在他脑子里。
  他躺床上翻来覆去,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有病,可闭上眼还是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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