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银色的小环,内圈刻着路野的名字。
  他想起三年前,路野离开后,他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开灯,什么都看不见,可他觉得路野还在——在沙发上蜷着,在厨房里笨拙地切菜,在他身边安静地坐着。
  他伸出手,想去碰一下那个影子。
  手指穿过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那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不是最痛苦的——因为痛苦是后来的事。
  那个夜晚,他只是空。空得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挖走了什么,风从那个空洞里灌进来,呼呼地响。
  现在,那个空洞被填满了。
  被路野的笑声填满,被他的眼泪填满,被他赖在床上不肯起来的早晨填满,被他笨手笨脚做饭的动静填满,被他戴戒指时亮晶晶的眼神填满。
  被路野这个人,彻彻底底地填满。
  “温砚,你在想什么?”
  路野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穿着那件旧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温砚站起来,走过去,把他拉进怀里。
  “在想你。”他说。
  路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不是在这儿吗?”
  “嗯。”温砚闭上眼睛,“在这儿就好。”
  路野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地暗下来了。深夜的风吹过梧桐树,沙沙地响。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卧室透出来的一点暖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
  路野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陌生的公寓里,他第一次听到温砚说“跟我走”。
  那时候的他,不会知道这三个字会改写他的一生。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一句收留,那是一句托付。
  温砚把一生托付给他,他把一生托付给温砚。
  两个被命运抛弃的人,在彼此的掌心里,找到了归处。
  “温砚。”
  “嗯。”
  “晚安。”
  “晚安,路野。”
  茶几上,两枚戒指放在同一个托盘里,银色的光在夜色中微微闪烁。
  ——路野,你有家了。
  ——是的,我有家了。

第69章 番外竹马竹马1
  【补明天的】
  温砚和路野之间横亘着一条楚河汉界。
  准确来说,是温砚单方面划的。
  课桌上用修正液涂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白线,桌兜里塞着从中间撕开的草稿纸,连课本都要分两摞放,中间隔着三厘米的真空地带。
  路野坐在他右边,胳膊肘漫不经心地越过白线,笔帽一下一下戳着温砚的练习册边角。
  “温砚,这题怎么做?”
  温砚没抬头,把自己那摞课本往左边又挪了两厘米。桌兜里的物理卷子被挤得翘起一角,他没管。
  路野也不恼,歪着脑袋凑过来,发梢扫过温砚的肩膀,带着家里那瓶海飞丝的味道。
  他们用同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温砚在超市货架上看到蓝白色瓶子,手比脑子快就拿了一瓶,回家才想起来上个月刚买过。
  “第三题。”路野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吸都是热的。
  温砚耳朵尖有点发烫,他微微侧了侧头,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写下步骤,然后把本子推过去,全程没有看路野一眼。
  路野接过本子,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温砚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小时候去动物园,老虎隔着玻璃看他的眼神,吓人。
  温砚把脸埋进课本里,用力闭了闭眼。
  他和路野之间差了二十二天,同一个产房出生,同一个摇篮长大。温砚的妈妈和路野的妈妈是二十年的闺蜜,怀孕时间都约在一起,连剖腹产都选的是同一个医生。
  两家的别墅挨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道修剪整齐的冬青篱笆。
  温砚小时候经常从篱笆缝里钻过去,到路野家吃阿姨炖的银耳莲子羹。
  路野也会翻墙过来,膝盖磕在温砚家花圃的瓷砖上,蹭破一层皮,温砚蹲在地上给他贴创可贴,眼泪比路野掉得还快。
  这一切在温砚十四岁那年变了味。
  初中二年级,生理卫生课。
  老师讲到青春期心理变化的时候,温砚看着PPT上那行“对异性产生好奇与好感”,脑子里想到的却是昨天体育课路野把校服脱了系在腰上,白色T恤被汗浸湿贴在背上的样子。
  他当时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口干舌燥。
  课本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这不正常。
  温砚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来确认这件事。
  他反复做心理测试,上网查资料,甚至在日记本里画正字——看到路野笑一次画笔,心跳加速画一笔,晚上梦里出现路野画一笔。正字越画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初二下学期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温砚回到家,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对着镜子站了很久,然后伸手把镜子翻了过去,背对自己。
  他决定离路野远一点。
  不是讨厌路野,恰恰是因为太喜欢了。
  喜欢到只要路野靠近一点,他的理智就会像夏天的冰淇淋一样迅速融化。他怕自己迟早会藏不住,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做出什么奇怪的事,然后把一切都毁了。
  两家的交情,两家父母的期望,还有他和路野之间将近十五年的情谊,都经不起这种毁灭。
  温砚做事一向有章法。
  他在暑假里研究了一套完整的方案:从高二分科开始,他选理,路野选文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分开。
  以后他考北京的大学,路野考上海,地理距离拉远了,时间长了,这份不合时宜的感情自然会慢慢淡下去。
  他还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万一父母问起来,就说理科竞争压力小,方便拿竞赛保送名额。
  计划很完美,从高二选科开始执行,温水煮青蛙式的疏远,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但他忘了。
  路野不是青蛙。
  路野是狼。

第70章 番外竹马竹马2
  【去了医院医生说没事(*σ´∀`)σ】
  正文:
  温砚把桌子上的白线又描了一遍,修正液的味道刺鼻,他皱了皱鼻子,把笔帽拧紧。
  教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窗外夏天的热浪把梧桐树的叶子烤得卷曲发黄,知了声一浪高过一浪。
  “温砚,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拿分班志愿表。”班长在门口喊了一声。
  温砚应了一声,起身的时候刻意绕开了路野伸出来的腿。
  他感觉到路野的目光一直追着自己,那种被盯住的感觉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脊椎骨,每走一步都觉得后背发烫。
  他加快脚步出了教室,走廊上的风吹在脸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气。
  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远离路野这件事,一开始会难受,但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习惯,就像戒掉甜食一样,前两周最难熬,忍过去就好了。
  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比教室低,班主任王老师正和数学组的李老师聊天。
  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抽出一沓表格递给他:“分班志愿表,每人一张,周五之前交上来。你帮我发一下,顺便跟同学们说清楚,这次的志愿直接决定高三的分班,让他们和家长好好商量,慎重考虑。”
  温砚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最上方那行加粗的字:高二年级选科分班志愿表。
  理科:物理、化学、生物。
  文科:历史、地理、政治。
  他在心里默默勾了理科那一栏,然后把表格对折,夹进课本里。
  回到教室的时候,预备铃刚好响起。
  温砚把表格放在讲台上,等同学们安静下来,照班主任的话转述了一遍。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像在做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底下传来嗡嗡的讨论声。分班意味着现在的班级要被打散重组,有人欢喜有人愁。
  “温砚,你选什么?”后座的赵一鸣探过脑袋来问。
  温砚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了他夹在课本里的表格,抽了出去。
  路野把对折的表格展开,垂着眼看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看着温砚。
  温砚的呼吸停了半秒。
  路野的眼睛很好看,是很深很深的黑色,瞳孔里像藏着两汪墨潭。
  他小时候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黑葡萄,长大了眼尾微微上挑,多了几分少年人凌厉的俊朗。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温砚,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温砚太熟悉了。
  路野小时候恶作剧,往他书包里放毛毛虫的时候,就是这种笑。明明长了张阳光帅气的脸,笑起来却总带着点坏,偏偏温砚就是吃这一套,每次看了心都像被人攥了一把。
  “理科?”路野把表格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温砚伸手去拿表格,路野却把手一缩,表格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被他捏在指尖晃了晃。
  “还我。”温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淡。
  路野没还,反而把表格平整地铺在桌面上,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拔掉笔帽,在“理科”那一栏后面工工整整地打了一个勾。
  温砚看着那个勾,眉头皱了起来。
  路野打完勾,又在表格最下方的“学生签名”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写得很大,笔画舒展,和他这个人一样张扬。
  全程行云流水,好像那张表格本来就是他的。
  温砚深吸一口气:“路野,那是我的表。”
  “我知道。”路野把笔帽合上,把表格对折好,塞进自己桌兜里。他抬起脸看温砚,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认真,“我不要你替我选。”
  “我没有替你选。”温砚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裤腿,“那是我的表格。”
  “你帮我选好了,帮我填好了,是不是还打算帮我交上去?”路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温砚,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温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路野往前凑了凑,手臂撑在温砚的桌子边缘,半个身体越过那条白线。他比温砚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呼吸几乎要喷在温砚脸上。
  “你要学理。”路野一字一顿,“我就学理。你要学文,我就学文。你想考北京,我就考北京。你想把我推多远,都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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