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他拿出手机,想拍一张。
  可照片刚定格,他忽然清醒了一瞬。
  他在做什么?
  他在伤害自己。
  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
  如果温砚看见了,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恶心吧。
  会觉得他疯了。
  会觉得他不可理喻。
  路野放下手机,用毛巾胡乱缠住手臂,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无声地淌。
  他想,他已经不是温砚认识的那个路野了。
  那个路野,就算卑微,就算不安,至少还活着,至少还会笑。
  现在的他,连笑,都不会了。
  林先生还是发现了不对劲。
  路野已经一周没来工作室,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他开车绕进贫民窟,找到那间铁皮屋,敲了近十分钟,才听见里面微弱的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路野半张脸。
  林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路野瘦得脱了形,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渗血,整个人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空壳。
  不是水,是汗——铁皮屋没有空调,曼谷的热,像一口密不透风的蒸笼。
  “你怎么了?”
  林先生推门的动作很轻,路野还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床沿。
  他扫了一眼房间。
  床单上,几点暗红的血印。
  路野穿着长袖,袖口边缘,隐约露出绷带的痕迹。
  “路野,”林先生的声音沉下来,“你在伤害自己?”
  路野没说话,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林先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与疼。
  他不是心理医生,却看得明白——这孩子,病得太重了。
  “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他语气不容拒绝,“你不去也得去。”
  路野摇了摇头。
  “我不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病。”
  “你有病,”林先生说,“你心里有病,得治。”
  路野抬起头,望着他,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治不好的,”他轻声说,更像自言自语,“只要我还想着他,就治不好。”
  林先生不知道那个“他”是谁,却清楚,那是路野所有痛苦的根。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就这么把自己弄死?”
  路野沉默。
  林先生在床边坐下,看着这个单薄的中国男孩,沉默了很久。
  “路野,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他缓缓开口,“但我知道,你想回去见那个人,就得先活着。你死了,什么都完了。”
  路野的眼泪流得更凶。
  “我回不去了,”他说,“我走的时候,他说,走了就别回去了。”
  “那是气话。”
  “他从来不说气话,”路野摇头,声音轻却坚定,“他说了,就是真的。”
  林先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
  “明天我送你去医院,”他道,“你不为自己,就当为了那个人。你不想见他了吗?”
  路野的身体,猛地一震。
  想。
  想得快要疯掉。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回去,温砚会怎么看他?
  只会更嫌弃,更觉得他没用,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我去,”路野轻声说,“我去看病。”
  林先生点点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野,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他说,“别把所有罪,都揽在自己身上。”
  门轻轻关上。
  路野坐在黑暗里,指尖抚过胳膊上凸起的疤痕。
  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呢?

第48章 谁的错,作者的
  是他不够好,才留不住温砚的温柔。
  是他太敏感,才把一点点冷淡都当成嫌弃。
  是他先提了分手,才把两人逼到这一步。
  桩桩件件,全是他的错。
  ……
  与此同时,国内。
  林野和沈屿,一直在找路野。
  路野消失后,林野第一个冲到温砚面前要说法。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林野眼睛通红,“他为什么要走?走了为什么连我都不联系?”
  温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像一尊冷透的雕塑。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他声音平淡得像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所以走了。”
  林野愣了瞬,猛地揪住温砚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路野觉得配不上你?”他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他在街头谁都不怕,为了你把自己放得那么低!你还让他觉得配不上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屿从身后抱住林野,用力把人拉开。
  “林野,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野挣扎着,眼泪砸下来,“路野是我兄弟!他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你!现在你也不要他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温砚站在原地,衣领歪了,头发乱了,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林野每一句话,都像刀,一刀刀扎在心上。
  他不能反驳。
  因为林野说得对。
  是他,让路野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他,让路野时刻怕被抛弃。
  是他,亲手把路野逼走的。
  沈屿把林野按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温砚,语气认真:
  “我会想办法找路野。但你要有准备——他可能,不想回来。”
  温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沈屿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年多,沈屿动用了所有能联系的人脉,在国内各个城市翻找,却一点路野的消息都没有。
  后来通过一些隐蔽渠道,查到边境有过类似的偷渡记录,才勉强推测,路野可能去了东南亚。
  可东南亚那么大,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我去泰国找。”林野咬牙。
  沈屿拦住他:“你没有具体线索,去了也是白跑。”
  “那怎么办?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
  沈屿沉默片刻。
  “等他回来,”他说,“如果他心里还有温砚,一定会回来的。”
  林野咬着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恨自己帮不上路野,也恨温砚——恨温砚把路野伤成这样,还能坐在原地,一副平静模样。
  直到沈屿跟他说,温砚不是不痛。
  他只是不会表达。
  林野不信。
  直到某天晚上,他去找沈屿,路过温砚公寓楼下,抬头看见温砚站在阳台上。
  他手里握着一只手机——是路野留下的那只。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温砚的脸。
  那上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是一片空洞。
  彻底的、连痛苦都感知不到的空洞。
  林野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没上去打扰,默默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他不再骂温砚。
  他终于明白,温砚也在受折磨。
  只是他的方式,是把所有疼都咽下去,咽到连自己都麻木。
  路野离开的第二年,温砚和父母彻底闹翻。
  起因是温母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地产集团董事的女儿,学室内设计,在伦敦有工作室,家世、学历、样貌,样样顶尖。
  在温母眼里,那才是配得上温砚的人。
  温砚知道后,第一次对父母发了大火。
  “你们以为我是谁?”他声音大得整栋楼都震,“你们养的一条狗吗?让我跟谁在一起,我就必须跟谁?”
  温母被吼得一怔,随即也火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温砚一声冷笑,满是讽刺,“你们什么时候真正为我好过?小时候把我丢给保姆,长大想控制我的人生,现在连我喜欢谁,都要替我决定?”
  “你喜欢那个小混混?”温母声音尖锐,“他有什么好?高中都没毕业!他配得上你吗?”
  “配不配,轮不到你们说!”温砚眼睛红了,声音发颤,“是我喜欢他,是我选的他!你们凭什么把他赶走?”
  温母愣住。
  “我们什么时候赶他走了?”
  “你们去找过他,”温砚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跟他说了什么,以为我真不知道?”
  温母脸色微变,却依旧强硬:“我们只是告诉他事实——他配不上你,会拖累你。这有什么错?”
  温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散尽,只剩彻骨的失望。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他声音很轻,“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懂怎么去爱。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只为了让我舒服。而你们呢?只会用钱、用地位、用一句‘为你好’绑架我。”
  温砚拿起外套,朝门口走。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参加任何你们安排的相亲,”他说,“也不会见你们介绍的任何人。如果你们接受不了我喜欢的人,那我们就不必再来往。”
  “温砚!你给我站住!”温母的声音在身后追。
  温砚没有停。
  门,轻轻关上。
  那天晚上,温砚一个人坐在路野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眼睛是干的,没有一滴泪。
  可沈屿后来回忆,那是他见过温砚,最脆弱的一刻。

第49章 重逢
  【宝宝们可以多多评论吗?】
  正文:
  第三年,路野的状态终于慢慢回温。
  他始终坚持着心理疏导——林先生托人寻了位精通中文的泰国医师,每周一次的诊疗从未间断。
  起初他缄口不言,坐在诊室里像块沉冷的石头,医生从不多逼,只是安静陪着,偶尔放段轻缓的乐,或是递上一杯温水。
  日子久了,路野渐渐愿意开口。
  先聊些无关痛痒的日常,今日的餐食、新学的设计软件、工作室到访的客户,直到某一天,他终于提起了温砚。
  第一次说出那个名字时,他崩溃大哭了整整四十分钟,泣不成声到医生接连倒了三杯水。可哭过后,胸口压了三年的巨石,竟莫名轻了几分。
  医生说,他是复杂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着重度焦虑与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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