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捡了个自卑不安小狗后(近代现代)——银杏树下的乌克丽丽

分类:2026

更新:2026-05-07 20:37:48

  疼。
  但那种疼,让心里的疼好了一点。
  就像大雨里打了一把破伞,伞在漏雨,但至少头上少淋了几滴。
  路野看着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想,他真的完了。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会伤害自己的人。
  如果温砚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他更没用了?
  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还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路野把刀片收回去,用纸巾擦掉血迹,然后用长袖睡衣的袖子盖住手腕。
  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给温砚做早饭。
  他不能出事。
  他还要照顾温砚。
  即使温砚不需要他的照顾。
  ……
  压垮路野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三天后的一通电话。
  那天温砚出门忘带了手机,路野拿着手机想给他送到工作室去,路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名字——路野不认识,但备注后面有个括号,写着“甲方·王总夫人”。
  路野没接。
  但电话挂断后,他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预览。
  是王总夫人发来的,一共两条。
  第一条:“温老师,昨天您说的那个方案调整我很满意,谢谢您耐心解释。”
  第二条:“对了,周六的慈善晚宴您一个人来吗?我有个侄女也是学设计的,刚从米兰回来,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小姑娘很优秀,长得也漂亮,我觉得跟您挺配的。”
  路野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温砚昨晚说周六要出去一趟,问他“你在家乖乖的”。
  他当时以为是工作。
  原来是去相亲。
  路野站在路边,阳光很好,晒得他头皮发烫,但他浑身冰凉。
  他知道温砚不会去相亲。温砚不是那种人。
  但那个消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门后面是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我不配”。
  王总夫人的侄女,从米兰回来,学设计的,优秀,漂亮,跟温砚很配。
  而他呢?
  没学历,没背景,没家世,连高中都没毕业。
  他拿什么跟人家比?
  温砚现在不会变心,那以后呢?
  一年后呢?三年后呢?五年后呢?
  温砚会遇到越来越多优秀的人,越来越多“配得上”他的人。而他永远在原地踏步,永远只会做家务、热牛奶、说“辛苦了”。
  总有一天,温砚会看腻他的。
  总有一天,温砚会觉得不值得的。
  与其等到那天被丢掉,不如……
  路野闭上眼睛,眼泪被阳光晒干了。
  不如他自己走。

第44章 路野走了
  温砚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路野坐在客厅里,灯没有开。
  “怎么不开灯?”温砚按亮了玄关的灯。
  路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但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正常,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砚,”路野的声音很轻,“我们分开吧。”
  空气突然凝固了。
  温砚换鞋的动作停住了,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不是平静,是暴怒前的压抑。
  “我说,”路野站起来,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分开吧。”
  温砚走过来,站在路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什么?”
  路野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我配不上你。”
  温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路野,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配不上你!”路野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哭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崩溃,“你爸妈说得对,我就是个累赘,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不会画图,不懂设计,不会跟甲方沟通,我连高中都没毕业!你身边的人全是精英,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王总夫人的侄女,从米兰回来的,学设计的,跟你多配啊……我呢?我只会给你热牛奶,只会给你洗衣服,只会像个傻子一样在家里等你回来……我能给你什么?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温砚的眼神变了。
  不是心疼,是愤怒。
  “所以呢?”温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就替我做决定了?你觉得我跟别人更配,你就替我选了?”
  “我不是替你选——”路野想解释。
  “那你是什么?”温砚打断他,“你是觉得我温砚是那种人?觉得我会因为你没学历、没背景就不要你?路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砚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疲惫和怒火,“你知不知道我最近有多累?甲方天天改方案,施工方不断出问题,我爸妈天天打电话施压,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你不但不体谅我,还在这儿跟我闹分手?”
  路野被吼得浑身一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不是闹……我是真的觉得……”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配。”
  “你不配?”温砚冷笑了一声,“你不配,那你觉得谁配?那个从米兰回来的?你觉得我会选她不选你?”
  路野说不出话,只是哭。
  温砚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路野,我给你一次机会,”温砚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平静,“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野抬起头,看着温砚。
  温砚的眼睛里有愤怒,有疲惫,还有一丝——路野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受伤。
  他想把话收回去。
  他想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说的。”
  他想扑过去抱住温砚,再也不松开。
  但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
  因为他知道,今天就算把话收回去,问题也还在。
  他以后还是会自卑,还是会不安。
  与其让温砚一次次被他拖累、一次次因为他心烦,不如……
  路野摇了摇头。
  很轻的摇头,但那个动作,像一把刀,把最后一点可能都斩断了。
  温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温砚说,声音里没有温度,“你要分开是吧?行。”
  他转身走向书房,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温砚……”路野叫他。
  温砚没有回头。
  “你别后悔。”
  书房的门关上了。
  路野站在客厅里,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温砚说“你别后悔”。
  和温砚母亲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们都觉得,他会后悔。
  可路野现在最后悔的,不是提出分手。
  而是他真的太爱温砚了,爱到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那天晚上,温砚没有从书房出来。
  路野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从灰变白,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把整个城市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路野觉得,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早上七点,温砚从书房出来。他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看见路野还坐在客厅里,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路野张了张嘴,想说“早安”,想说“我给你做早饭”。
  温砚先开了口。
  “路野,我想了一晚上,”温砚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拦你。”
  路野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但你要想清楚,”温砚说,“走了就别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但路野听出了那潭死水下面的暗涌——不是不在乎,是太在乎了,在乎到如果路野真的选择走,他就再也不给自己留任何念想。
  路野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想说“我不走了”。
  他想说“我错了”。
  他想说“求你别赶我走”。
  但他想起温母的话——“你会拖垮他”。
  想起王总夫人的消息——“有个侄女跟你很配”。
  想起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手,想起自己没有学历没有工作,想起自己配不上温砚的所有证据。
  路野慢慢站起来,走到温砚面前。
  他伸出手,想碰温砚的脸。
  温砚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路野的手指在离温砚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有碰上去。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碰温砚了。
  “温砚,”路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掉,“对不起。”
  他收回手,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温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追上去。
  路野把门反锁了。
  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不该带走什么。
  温砚给他买的衣服,他一件都没拿。温砚给他买的手机,他放在了床头柜上。温砚给他的钱,他一分都没花过,都存着。
  他只拿了自己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洗得发白的T恤,破洞的牛仔裤,一双旧帆布鞋。
  衣服叠好放在床上。
  他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坐在床边,开始写信。
  【温砚:
  对不起。
  我知道你不想看这些,但我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你爸妈来找过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我没有拿,我也不会拿他们的钱。但我承认,他们说的话,每一句都扎在我心里。
  他们说我不配你。他们说得对。
  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给不了你。你在我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可我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我没办法让你的工作更顺利,没办法让你的生活更轻松,我甚至没办法让你开心。
  你最近很累,我知道。可我能做的,只有热牛奶、做家务、等你回家。这些事,谁都能做,谁都能做得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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