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权威(近代现代)——鲑鱼

分类:2026

作者:鲑鱼
更新:2026-05-05 21:23:37

  他自己也拿了一只虾,三下两下剥干净了。指甲精准地嵌入壳缝,沿着虾身的弧线一拉,整片壳完整地脱落,虾肉白嫩饱满,连虾线都被顺手挑掉了。
  宋知行看着他剥虾的手,忘了嚼自己嘴里那只。
  温令序把剥好的虾放在宋知行面前的碟子里。
  “这是——”
  “你剥得太慢。”
  “……我在练习。”
  “先吃我剥的。”温令序又拿起一只,继续剥,“练习的事以后再说。”
  宋知行看着碟子里那只被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嘴里的终于想起来嚼了。
  真的很鲜。虾肉紧实弹牙,咬下去有一股清甜的汁水迸出来。
  他吃完一只,又吃了温令序剥给他的那只。然后发现碟子里又多了一只。
  “你自己也吃。”
  “在吃。”温令序确实在吃,但剥的速度明显比吃的速度快,多出来的全部放在了宋知行面前的碟子里。
  宋知行想说什么,但嘴里塞着虾,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放弃了。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白灼虾见了底,蒜蓉虾也少了一半。宋知行的手指上沾满了蒜蓉的油脂和虾壳的水渍,滑腻腻的,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盒,手指在盒子边缘滑了一下,没够到。
  温令序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
  宋知行接过去擦手,擦到一半发现温令序在看他。
  “怎么了?”
  “你下巴上有蒜。”
  宋知行赶紧用纸巾擦下巴。擦完之后看了温令序一眼,想确认擦干净了没有。
  温令序看了一下,摇摇头。“偏了。左边一点。”
  宋知行又擦了一下。
  “还在。”
  宋知行急了,拿着纸巾在下巴上胡乱蹭了几下:“现在呢?”
  温令序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拇指在宋知行下巴左侧轻轻蹭了一下。那里有一小点蒜蓉,被他的指腹带走了。
  但手没有收回去。
  拇指停在宋知行的下颌线上,其余四指虚虚地拢在他的下巴下方。
  宋知行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温令序指腹上的纹理和手的温度。温令序的拇指在他的下颌线上停留的那个位置,皮肤下面的脉搏正在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频率跳动。
  温令序没有说话。
  他用那只手,轻轻地把宋知行的脸转向了自己。
  宋知行被动地转过头。
  温令序的脸离他很近。
  他能看清温令序的睫毛和眼睛,瞳孔在光线里收缩了一点,琥珀色的底调变得更明显。还有他鼻梁侧面一颗极小的痣,小到如果不是这个距离,永远不会注意到。
  宋知行的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所有的学术思维和理性分析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念头——
  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他见过温令序很多次了。每周三,每周六,有时候还有额外的见面,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这张脸。但每次离得这么近的时候,他都会被重新击中一次。
  温令序的拇指还停在他的下颌线上。
  “蒜擦掉了。”宋知行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说大声了会打碎什么。
  “嗯。”温令序说,“擦掉了。”
  但手没有收。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宋知行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大概很傻。
  温令序的拇指从宋知行的下颌线上移开,沿着下巴的弧度向上,经过嘴角旁边那一小片皮肤,没有碰到,但离得很近。宋知行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温令序靠回沙发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吃吗?”他问,“蒜蓉的还剩一些。”
  宋知行坐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张擦过蒜的纸巾,纸巾已经被他捏成了一个紧实的小球。
  “……吃。”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蒜蓉虾,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没有味道。
  他又嚼了两下,味觉才慢慢回来。
  他咽下去,又夹了一只。这一只有味道了。
  温令序在旁边安静地喝茶,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宋知行一边吃虾一边偷看他。
  看了三次。第三次的时候被温令序抓到了。
  温令序没有转头。“看够了?”
  宋知行把目光猛地收回来,盯着盘子里最后一只蒜蓉虾。
  “我在看虾。”
  “虾在盘子里。不在我脸上。”
  “……”
  宋知行把最后一只虾塞进嘴里,不说话了。
  虾都吃完了。
  宋知行洗手漱口回来,抽了一张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擦得很慢,因为他需要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的眼睛有地方可以放,而不是总控制不住地往旁边那个人身上飘。
  温令序已经放下了茶杯。
  杯底碰到玻璃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声轻响之后,客厅里陷入了奇异的安静。
  “知行。”
  温令序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还要低半个调子。
  宋知行停下擦手的动作,转过头。
  温令序靠在沙发背上,姿态依然是慵懒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宋知行。瞳孔深处的琥珀色在下午的光线里显出一种惊人的专注。
  “过来一点。”他说。
  语气轻飘飘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拴在温令序的指尖,另一头直接绕在了宋知行的心脏上。
  宋知行的大脑在这一刻发出了危险警报。
  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了。再近,就会越过某种安全的边界。他应该拒绝,或者假装没听清去收拾桌上的盘子。
  但他没有。
  他像被下了蛊一样,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把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然后双手撑在沙发垫上,一点一点地朝着温令序的方向挪了过去。
  沙发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距离被抹平了。
  他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膝盖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掌的空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温令序身上传过来的热度,能闻到混合了佛手柑和薄荷的气味。
  “不够。”温令序看着他,声音更低了,“再近一点。”
  宋知行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他看着温令序的眼睛,那张脸近在咫尺,精致得毫无破绽,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凑了一寸。
  这一次,他们的膝盖碰到了。
  牛仔裤贴着深色的西装裤,温度瞬间交汇。
  宋知行的呼吸乱了。他不敢再动,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卫衣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觉得自己像一只主动走进陷阱的猎物,明明看到了捕兽夹的寒光,却还是忍不住去舔夹子上的诱饵。
  温令序没有退。
  他看着宋知行这副紧张到快要同手同脚却依然乖乖凑过来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吞没了原本的慵懒。
  他抬起手,落在了宋知行的后颈上。
  温令序的手指很长,当那只手贴上宋知行后颈脆弱的皮肤时,宋知行整个人猛地颤栗了一下。
  “躲什么。”温令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没躲……”宋知行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令序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微微用力,往下压。
  宋知行顺着他的力道,被迫低下了头,上半身完全倾斜过去,几乎要趴在温令序的胸口上。
  太近了。
  “刚才看什么?”温令序问,目光落在宋知行的嘴唇上。
  “……没看什么。”
  “撒谎。”温令序的指腹在宋知行后颈上按了一下,不轻不重,“你看了三次。第一次看眼睛,第二次看鼻子,第三次——”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上移,对上宋知行慌乱的眼睛。
  “——第三次,你在看我的嘴唇。”
  宋知行的脸一下烧透了,连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想往后退,但后颈上的那只手牢牢地把他钉在这个危险的距离里。
  “我没有……”他试图狡辩,但底气全无。
  “没有?”温令序轻笑了一声。
  “知行,”他的拇指滑到宋知行的耳后,轻轻捏了一下红透的耳垂,“你每次心虚的时候,耳朵都很红。”
  宋知行被迫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看了。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比如像上次那样,不顾一切地亲上去。
  但他忘了,闭上眼睛之后,其他的感官会被放大。
  他感觉到温令序的呼吸靠得更近了,几乎贴上了他的嘴唇。
  “上次在沙发上,”温令序的声音变得很轻,“你亲了我。”
  宋知行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我和你说过,”温令序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缝,带着薄荷的微凉,“我不是正人君子。”
  宋知行攥着卫衣下摆的手指猛地收紧。
  “现在,”温令序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唇角,没有真正吻下去,只是用暧昧的触碰折磨着他的神经,“你离我这么近。”
  他的声音又低了一点。
  “是想好了吗?”
  宋知行闭着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他能感觉到温令序的嘴唇就在那里,只要他稍微往前送一点,就能碰到。
  他想起赵教授的警告,阿南的“你要小心”,还有陈永安。
  然后他想起了温令序在海鸥路8号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侧脸。想起了那句“十一点五十八”。
  宋知行慢慢地睁开眼睛。
  温令序的眼睛近在咫尺,深邃,危险,带着耐心的从容。
  宋知行看着他。
  然后,他松开了揪着卫衣下摆的手。
  他抬起手,有些发抖地抓住了温令序的领口。


第72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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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令序的毛衣面料很软。贴皮肤穿的薄羊绒,触感温热,底下是温令序锁骨的弧度和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那颗心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而他自己的已经完全失控了。
  宋知行闭上眼睛,睫毛最后一次剧烈地颤抖,然后把自己送了过去。
  嘴唇碰到了。
  很轻。和上次一样。
  但这一次,温令序没有像上次那样温柔地回应。
  他的手从宋知行的后颈滑到后脑,五指深深地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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