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题名:复燃 作者:匿名咸鱼 简介: 二十九岁的林岑和二十一岁的李行遥拍了一部文艺片 这份爱,不沉重,不浓烈,甚至谈不上“爱”,只是一瞬间的恍神,一秒钟
“老师。”
“林岑,看新闻了?”电话那头传来郭成杰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他惯常的那种从容,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都还未发生,只是在例行关心学生的近况。
“看了。”
“嗯。”对面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你手里应该有当年的病历吧?我记得你一直留着。”
林岑靠在椅背上,撩开窗帘一角看窗外的雨帘,楼下的路灯不知坏了还是旧了,一闪一闪的。他没有回答病历的事,只是说:“画面是截取的当年的监控视频,掐了后半段。”
“我猜也是。”郭成杰的声音依然平稳,“发布者不傻,留了扣子,等你拿出完整监控或者病历,对方再放下一波料,一来一回,热度还能再烧几天。”
林岑没有说话。
对面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紧接着郭成杰长吐了一口烟,说:“你和我说过,你弟弟是心肌炎走的,当初抢救记录和病历,应该都在你手里。”
“是。”林岑说。
“林岑,你如今风头正盛,一路走过来不容易,现在这个风头浪尖,你做什么决定都要想清楚,不能不留后手,有些东西烧起来,火势不一定只朝一个方向走。”
郭成杰的语气里带着一份长辈的关切,可其中深意只有林岑能听懂。
林岑沉默了几秒。
他早就有答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发弟弟的病历,那些冷冰冰的诊断书复印件从来都不是筹码。林舒已经死了二十年,他能做的只有让弟弟安息,尽少地不被卷入这场漩涡中。
他只是在思考如何回,他和郭成杰不是敌人,这十多年有恩有利益,其中盘根错节错综复杂,不是硬邦邦的一句“我不干”就能了结,也没有必要闹得这么僵。
林岑想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很平:“老师,那条河的完整监控视频我有备份,我会让律师协助发布,到时候大家就会知道我弟弟当时已被得救。这件事的真相,不需要病历也能说清楚,只是需要时间。”
郭成杰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林岑继续说:“这段时间大家怎么说我我大概能猜到,掉代言,丢项目,这些我都认。”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老师,我一直记得您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只有走到足够高的地方,才有资格回头面对它。”林岑想了想,终于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声音很轻,但很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该了结的也应该做个了结。”
“不只是我弟弟。”
最后一句令郭成杰把烟掐了,他明白林岑的话不是威胁,只是平静地宣告大家都要承担自己的那份代价,也听懂了林岑未来的选择。
这就是林岑,这才是林岑,不愧是他当年一眼看中精心培养至今,完美的作品。
半晌,电话那头才传来郭成杰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林岑,如今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但不是所有的门关上了都能再重新打开,你自己选的,别后悔就行。”
林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眼神里分外清明,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老师,谢谢您。等我这边处理完了,我请您吃饭。”
“好。”郭成杰说,“别点太贵的,你知道我口味。”
电话挂了。
林岑的这通电话打得久,回来时事态的风向竟都有所转变。
“这是什么现世报!操,真是老天有眼让那鳖孙栽了个大的,活该!”柯旺激动地站在客厅中央挥舞拳头。
李行遥则安静地坐在原位低头喝水,林岑走过去,从桌下抽屉掏出来块巧克力放他手心,看向魏明月,问:“怎么了?”
魏明月也是一脸疑惑,搞不懂现在的情形,递给他手机看。
柯旺兴奋地说:“刚刚黄庭的经纪人发了一条微博,说孟宇嗑药性侵未成年,还聚众赌博,视频图片基本把他锤死了!孟宇那傻逼肯定没想到黄庭手里有他的料,该!谁让这条疯狗谁都咬,这下好了,同归于尽吧!”
这边柯旺大仇得报,魏明月却还皱着眉,显然认为此事太过于巧合:“黄庭这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怎么这次……”
她又看向林岑,说:“算了,他这样一弄倒是免费帮我们扭转局势,现在大家估计也不会太相信孟宇说的话,公众的视线都会聚焦在孟宇吸毒,你也不用把家事摆在明面上接受公众审判,也算帮我们一个大忙。”
“我还要回公司开会,商量后续的措施,”魏明月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起身看向李行遥:“行遥,你跟我车走吗?”
“我……”
“你们先走吧,”林岑打断他,对魏明月说:“现在外面都是记者,被拍到也是麻烦。”
“行。”本来今天带李行遥来已经是破例,魏明月没再说什么,带着柯旺关门离开。
经历了兵荒马乱的两小时,现在屋内只剩他们两人。
李行遥刚要说什么,“咕噜”一声打破沉默。
林岑也饿了,家里还剩一半披萨,他拆开意面煮上,两人凑合吃饱。
林岑心不在焉,边吃边用手机处理消息,还打了几个电话。李行遥不知道自己应该什么时间离开、怎么离开,一顿饭也吃得七上八下,想说的话全都咽进肚子里。
没拉严的窗户一角能看见窗玻璃已经花了,雨下得外面天黑透了,雨水打在玻璃上哗哗响,赶趟地一股股往下淌,李行遥看着不停流动的轨迹发呆。
林岑从厨房出来,抽了张干净纸巾擦手,对着沙发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今晚你在客房睡。”
“啊?”李行遥立马转过头来。
林岑没理会他的惊讶,转身上二楼拿下来一叠干净衣服放他旁边,让他去洗个热水澡。
“雨下大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变小,外面保不齐还有记者。”
说完见李行遥还没挪动,林岑干脆拎起他的帽子,一下把人带起来,说:“去吧,来的时候淋雨了,坐那儿一直打喷嚏,别感冒了。”
李行遥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林岑刚结束和父母的通话,正坐在客房的床边,两条大长腿随意地搭在地上,看样子他也刚冲了个澡,穿着同款家居服。
几步路走得漫长,李行遥蜗牛般踱到他身边坐下。
“刚才是在和叔叔阿姨通电话吗?他们还好吗?”李行遥问。
“嗯,他们没事,当我成名那天他们就做好准备,总有一天小舒的事情会被大家知道。”
林岑转头,看见李行遥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儿,眉眼耷拉着,跟朵被雨打烂的花没差别。林岑把热好的牛奶塞他手里,说:“怎么了?嘴撅出去二里地,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爆料的是你。”
李行遥没心情和他开玩笑,转过头和他对视,问出那个他在饭桌上就想问的问题:“岑哥,如果没有爆出来孟宇吸毒,你接完电话回来是不是就同意了?”
同意公布弟弟的死亡真相,同意将自己的伤疤再度接下来露出血淋淋的伤口给公众看。
林岑愣了一会,慢慢收起笑,深深地看向他,问:“如果我回答是,你会对我失望吗?”
“我只会问你为什么答应。”李行遥设想过千百种理由都被自己一一推翻,他从心底里不想林岑答应,也没理由答应。
林岑却突然被他耳垂的那处红肿转移视线,皱眉问怎么回事。
“没事,刚才脱衣服不小心刮着了。”洗澡的时候李行遥的心思根本没放在这儿,想东想西本来就烦,衣服又被勾住,净添乱,被他一下子薅下来,扯着耳钉了。
李行遥上手摸,指腹传来微热,试着周围有点肿。
“别摸了,”林岑抓着他的手腕把手拉下来,命令道:“把耳钉摘了。”
林岑拿过来碘伏和棉签,先把耳洞附近擦干再消毒,在回答李行遥的问题前,他有件事需要先坦白。
“你还记得在石竹村我说我们都是商品吗?当时我还开玩笑问你在猜我是贵的还是便宜的。”
碘伏凉凉的,刚接触耳朵李行遥不禁抖了一下,乍然听到林岑开口,紧张都少了一半。
“记得。”李行遥说,心想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字字句句倒背如流。
林岑将染色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擦手,接着说:“那时我对你有所隐瞒,事实是我确实和别人做了交易。”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搅动风云。
李行遥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可谓百感交集,他能理解林岑当时对自己的隐瞒,毕竟那时两人刚认识不久,即使已经谈得上关系好能做朋友,但也没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自己交底也就罢了,毕竟自己一个素人,乏善可陈的人生经历说破天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可林岑不一样,他有他的考量。
如今林岑坦白,李行遥感动他对自己的信任,甚至还有一丝窃喜:这一定是林岑不与他人言说的秘密,现在却告诉自己,足以证明分量重关系铁。又忍不住忧心探求他说的交易究竟是什么,什么程度的交易,是否涉及底线,自己能否承受。
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可林岑早就从他不停扇动的睫毛看出他的纠结躁动。林岑不怕李行遥好奇,只担心听完他会对自己失望,但他必须要说,一定要说。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恍惚间将林岑拉回到很多年前那个潮湿闷热的雨季,他第一次见到郭成杰,也是这样一个雨天。
林岑缓缓开口:“那年表演系入学考试,郭成杰,也就是我的老师,是我的主考官,坐在评委席正中,我念了一段《雷雨》里周萍的独白,我自认为那段表演很不理想,但最后我还是通过了,后来老师告诉我,我的表演生涩但眼神里憋着一股劲儿,是那股挡也挡不住誓与天比高的少年心气打动了他。”
“老师当时在学校里很出名,是表演系里最年轻的副教授,在系里口碑极好,他总能精准点出每个学生表演的痛处,也能对症下药,经他调教后表演能明显拔高一层,他也不像其他老师爱收礼拉帮结派,他是个好老师,也很欣赏我,我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大二的时候我在系里崭露头角,演了两部话剧的主角,导演系的老教授说我骨相好,上镜。但我说过,艺术院校里从来不缺天赋和努力,缺的是门路。”
“毕业后老师找到我,他说我是他最骄傲的学生,他不愿看我走弯路,许诺我帮忙谈资源,作为条件置换,所有片酬五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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