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小五斜靠在比分牌边上,看潘子这样子就差伺候李行遥端茶倒水了,不禁笑着说:“大潘你真玩不起,还请外援呢!”
  潘子才不听他胡咧咧,能赢就行,边给李行遥捏肩捶背边朝小五喊:“那你也请!”
  “我可不请,我不怕输,行遥,都别客气。”他手里捏着巧粉,不紧不慢地擦着皮头,看李行遥怎么打。
  还差一颗红球,然后清彩。
  那颗红球离底袋口不远,角度倒不算刁钻,就是紧贴库边,李行遥压低上身,牛仔裤将浑圆包裹,延伸至下,杆头在母球后方来回试了几次,“砰”一声出杆了,母球擦着红球的边过去了,晃晃悠悠地停在没什么威胁的位置。
  没进。
  “没事昂没事,行遥,第一球咱们找找状态。”潘子在旁边说。
  小五走到台边,轻松推进了一颗红球,然后是一颗咖啡球,比分瞬间拉大了,56比49。
  轮到李行遥上场,理论上说还有机会,但那颗红球被粉球挡住一半,母球又贴着底库,不太好找角度,他来回试了几次站位都觉得不对劲,他刚想再试,被人喊住。
  “别动。”
  林岑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后,紧贴着他,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到林岑腰间的那根银链已经耷拉到自己的后背,不知道会不会被毛线扯住,林岑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看了多久,但此时他已经无暇顾及。
  “站位偏了,”林岑的声音就在他右耳上方,几乎贴着耳廓传进来,旁若无人地问:“什么时候学的台球?”
  李行遥身体重心往左移两公分,“去年,关越教的。”说完,他再无法动弹,因为林岑的手已经覆上了他架杆的左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食指的戒指硌得他发凉,可李行遥没躲。
  “学了多久?”林岑轻轻握住李行遥的手腕向下压,又向内转了不到半寸,右手扣住他握杆的手,变成一个近乎从后背拥抱的姿势,胸膛和后背之间仅供一阵风经过。
  也许是李行遥需要一阵风,来吹散这场蒸得人发晕的热浪。
  “三个月。”
  “三个月……”林岑重复,眼睁睁地看见李行遥的耳朵从尖往下晕红,他带着李行遥的右手抬高杆尾,缓缓向后拉杆,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在颈侧,“那他教人的功夫不怎么样。”
  教的时候也这么近过、紧贴过、呼吸过、交谈过、对视过……不过已经都不重要了,李行遥连眼神都没放身上的人,无关紧要的人,自己不需要计较。
  林岑盯准要撞击的点,掌心贴着手背带着他往前一送。
  不需要计较。
  “砰——”
  母球击出,精准地撞在红球的四分之三处,红球应声滚向底袋,在袋口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
  落袋。
  潘子得瑟的欢呼声和鼓掌声李行遥全然听不见,耳朵里只剩林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笑意:“也许你该考虑换个新老师。”
  接下来林岑松开他,退至暗处,抱臂站在一旁观战,李行遥正常发挥清了台。
  最后一颗黑球落袋,比分掀至68比56,潘子单手搂着小五的脖子招呼他赶紧给钱,李行遥的目光越过球台,落在暗处的那个人。
  林岑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了一下,冲他鼓掌,“你赢了。”
  “最后那球你不教我我也能赢。”李行遥坐在车上复盘,林岑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好怎么打了。
  林岑看他一眼,说:“我知道。”
  接下来两人都不说话了,一个默契不问“那你还教”,一个默契不答“那你还学”。
  林岑问他正事:“你最近还在准备作品集?”
  “嗯?嗯……”李行遥有种在外面玩突然收到导师消息的抓包感,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岑给他发过去一个名片,紧接着,李行遥手机“叮”一声响。
  林岑说:“UdK格外看重艺术的独特性和原创性,还有实验精神和思辨性,你需要让教授看到你不仅是技术高超的程序员,更是能用技术进行深刻艺术表达的艺术家。这是我熟知的朋友介绍的,他在UdK读书,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放心问。”
  “这……”李行遥有些犹豫。
  林岑知道他的担心,于是说:“你放心,我没那么大能耐给你开绿灯,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他的回答仅供参考,聊胜于无。”
  下车,林岑递给他一个不小的纸袋。
  李行遥接过,有点重量,打开看是上次的巧克力。
  “这是上次误会你和我没话聊给你的补偿。”林岑说。
  “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岑哥,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李行遥问。
  哪有直接问出卷老师答案的学生,但那双眼睛很亮,也是真的很不知所措。
  没人能对这双眼睛说不,林岑也不例外,于是借着深秋晚风的遮挡,林岑帮他作弊:“真要想报答,那就想想拿什么当学费吧。”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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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甸甸的云絮盘旋挤压在城市上空三天,终于在第四天汇聚成雨,一颗颗砸下来。
  晚上七点,林岑关窗时看见窗外的天气,心情不是很好,祈祷路上别堵车,一小时后他还有一个播客需要录制,徐松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不好惹。
  但他的担心没有持续多久,几分钟后门铃响起,魏明月和柯旺来了,身后竟然还跟着李行遥,灰色卫衣外套上点点暗色,意想不到的组合。
  魏明月一如既往地风风火火,只不过这一次连带着身后的柯旺也神色紧张,李行遥更是反常,进门后一句话不说眉头拧紧。
  “怎么了?”林岑一眼看出不对,问。
  魏明月手机响个不停,被她一键设成静音。
  “你手机呢?打你电话也不接,”说完她瞥见林岑一副要出门的装扮,又烦躁地说:“我已经打电话和徐松说了,今天的播客录制先暂停,改天再说,小区外面都是记者,现在出去就是给他们当靶子用。”
  “记者?”林岑给他们倒热水,解释道:“手机放在卧室充电,没开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魏明月叹了口气,看向他:“你上热搜了,是……关于你弟弟。”
  “他们说你弟弟是你害死的。”
  窗帘被全部拉上,林岑打开客厅的主灯,坐在沙发上给父母打电话嘱咐他们暂时不要出门电话最好也不要接,挂了电话后回复紧要消息,边听柯旺说事情经过。
  “黑料是晚上八点准时爆出来的,一段二十分钟的录音,爆料者的声音已经被加工处理过,听起来像是偷录的,里面除了哥还有其他几个熟知的演员。”
  “事发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昨晚就有几个匿名账号发布预告,今天中午几个账号带头开始猜人,到八点准时开始放录音,紧接着好几个营销号跟着下场解读。”
  林岑看柯旺整理的资料,主账号的录音内容涉及人物不少,但现在他的最惹人非议。魏明月已经说得够隐晦,实际情况要糟糕得多。
  热搜最顶上是一个营销号的一篇长文:《深扒林岑不愿提及的童年:那个消失的弟弟》,还附上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一个身材高些的男生站在岸边,伸出手将另一个稍矮些的男孩子推进河里。文章明里暗里引导是林岑当年直接导致了林舒的死亡,还找出多年前的采访,断章取义,说林岑谈到家人只提父母对亲生弟弟却只字不提,仿佛没存在过,道德绑架说他冷血。
  短短几分钟文章转发就破近百万,评论区从震惊到愤怒到声讨,逐渐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杀人犯”、“人血馒头”、“封杀”这些词,第一次和林岑的名字连在一起,甚嚣尘上。
  林岑不用看也知道,现在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底下肯定已经涌入了大批水军,评论区和私信想必也不会美妙。
  “发布时间相差不过三分钟就出长篇解读的时间线,明显是早就写好的通稿,有备而来想要整你们。”柯旺快要气得怄死了,正在切小号和他们对线。
  “不。”
  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行遥突然开口,拳头紧握放在腿上,声音都略微发抖,看向林岑:“他们是冲你来的。录音里看似爆料了好多人,但你细看他们的料:耍大牌、台词对口型、私联粉丝……这些和你……和你的比,他们的根本不算什么。”他实在是讲不出那些恶毒的词。
  林岑将桌上的水杯放他腿上,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松握住。
  魏明月接完电话回来,坐到对面,说:“行遥说的没错,对方早有预谋,其他人的料是真是假现在都不重要,都没你这个吸引眼球,他们只是为了显得你这份更真,才放那几个早就人尽皆知的烟雾弹混淆视线,背后主使者不仅想让你的黑料上热搜,还要在舆论场上给你贴上无法洗刷的负面标签,这场剿杀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又毒又准,不置你于死地也算准了眼恶心你。至于到底是谁设计的,我想你心里已经有一个名字。”
  早不爆晚不爆,非要等现在电影有热度才爆,从最开始结下梁子,到前几天刚转过来的两个高端品牌代言,动了谁的蛋糕,不言而喻。
  林岑只能想到一个人。
  “孟宇。”
  “嗯。”魏明月点头,“消息来源可靠,基本能确认背后是他。消息一出我们就在监控舆论,以侵犯名誉的理由报警,发了声明,现在已经有人在刻意引导舆论,往公众人物是否需要为童年过失负责的话题上靠,这对我们很不利,这种说法看似客观,但却是在坐实你有过失的前提,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人将舆论焦点转至他们消费逝者,努力扭转风向。”
  说完,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郭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听他那意思应该是希望你能公布真相,尽快让舆论平息。”
  李行遥闻言皱眉,转头看向林岑。
  林岑没立刻反驳,低着头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思索片刻才问:“已经有言论牵扯到他了?”
  魏明月:“暂时还没有,你知道的,他一向爱惜羽毛,大概也是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呵。”话音刚落,林岑的手机响,屏幕跳出来“郭老师”三个字。
  “我去个洗手间。”李行遥噌地站起来,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先一步起身离开。
  林岑走进书房,带上门,接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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