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5-04 10:48:21

  被林岑用手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李行遥的心跳得又快又响。
  林岑是大老远来的,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如果从打电话开始算,那也有十多分钟了,现在让人家再回去,非常不合适。明明买的粥也是两人份,吃不完也是浪费。
  找到很多理由支撑,李行遥先他一步走过去,挡在他和门中间,抬眸看他,心里想的借口开口却一句没用上。
  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邀请从嘴里说出:“岑哥,你吃了吗?我还没吃,不忙的话一起吧。”
  一张小桌,李行遥坐在沙发,林岑只穿衬衫坐在对面的小凳子,李行遥眼神稍微一歪就能看全林岑赤裸的胸膛,上面好像还打了亮粉,闪闪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茶香,不知是不是林岑新换的香水。
  李行遥只敢看他的脸,不敢下移。
  “岑哥,你这几年一直在拍戏吗?”
  林岑抬头看他一眼,开玩笑地说:“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没话说。”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想?”李行遥激动地勺子都掉进碗里。
  “米线店里,你着急走,不是没话聊才看的多福吗?”林岑问。
  李行遥生怕他误会,赶紧解释:“我是怕有人偷拍你给你带来麻烦,而且米线店里也不是聊这些的地方啊,要在滴血认亲的旁白里和你聊你的戏吗?太奇怪了。”
  林岑这才表情好看,“那是我误会了,抱歉。”他又犯了擅自揣度他人心思的毛病,但他这次很开心,甘愿受罚。
  林岑拆新勺子呈到他手里,请他继续吃。
  “我的生活很简单:拍戏。托你的福,我现在不去想其他的不去管别人,你说的对,圈子里的规则、什么狗屁意义都不用想,我喜欢拍戏就拍我想拍的。”
  “我说的?”李行遥用手指向自己。
  “嗯,在石竹村你告诉我不用去想人生的意义,做就行了。”
  李行遥想起了那天,同时也想起了紧挨着火炉只有两人的温暖,“那是我随口一说。”
  “那也是你说的,我听进去了。”林岑又讲他这三年接的角色,有抑郁而终的文艺青年,有卧底反水的警察,还有恶毒阴险的出轨男……拍戏遇到的趣事也不少,听到的八卦一箩筐,三天三夜也讲不完,偶尔没戏闲下来就去攀岩徒步登山,释放掉剩余的精力,但最最幸运的是他又逐渐找回了最初学演戏的那份热爱。
  李行遥听着,脸上不自觉挂上笑,其实林岑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自己都知道,哪部电影哪个导演操刀,饰演什么角色,他甚至能对应到具体日期,除了以上,他还知道些林岑没说的,拍戏从台上摔下来,被铁架砸中胳膊等等。
  他一直没放弃关注林岑的近况。
  “你呢?这三年过得好吗?”林岑趁机问。
  比起诉说自己普通的拍戏日常,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八卦,更想知道这三年李行遥的生活,是否参与更精彩的事,遇见更心动的人。
  “我……过得很好。”甚至谈得上特别好,是李行遥之前从未设想过的充足踏实。
  “杀青之后有个导演找到我让我拍一个短剧,这你知道,因为出价很心动而且时间也不耽误我考试我就答应了,我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适合拍戏,结果……结果显而易见,我不适合。”
  “有了这两笔钱加上奖学金,我的债终于还完,也顺利上岸获得出国学习的机会,刚去英国的时候挺难的,我听不太懂他们说话,他们语速太快了,天气也阴晴不定,好在我的同学们人都特别好,帮我辅导,还帮我介绍兼职,写代码比端盘子挣得多多了,我有好多东西要学,每天都被新鲜事物填充,很累,但很快乐,换几年前我绝对想不到自己能走到那么远的地方。”
  “新鲜事物,”林岑不自觉看向他的耳垂,因发烧那里还透着异样的红,“嗯,还打了耳洞。”
  李行遥下意识去摸,“他们带我去的,不奇怪吧?”
  “你不是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很好看。”林岑认真地说。
  如果能不戴别人送的耳钉就更好看了。
  一句“很好看”令气氛突然变得胶黏,含含糊糊的,李行遥感觉不自在,有点热,干脆起身去倒水再吃一次药。
  林岑借机四处打量,房间不大却被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养得绿植盆盆叶子油亮,看得出很会收纳,很勤奋用功,书桌上堆着一摞书。
  林岑看清书名,等他回来,问:“你在学德语?”
  李行遥回:“嗯,我想去的学校在柏林。”
  “柏林?”
  “嗯。”李行遥吞下两粒药片,喝水,一仰头,喉结滚动两下就吃完了,接着说:“过去这一年我学了画画,发现自己也算有点天赋但不多,只走艺术养活自己恐怕还是异想天开。想了很久我决定不放弃我的主专,打算研究代码艺术方向,通俗解释就是把人的情绪感知赋予机器,让数字世界具备生命力,再以它的方式传递。我有看好的院校就在柏林,我问过带教老师,他说想法可行,但难度很高,不一定成功,可我想试试。”
  林岑这才注意到那一大块写满笔记的白板,最上方一个大大的UdK,“看样子你已经打算好了。”
  说起自己的拿手项,李行遥整个人都神采奕奕,侃侃而谈:“嗯,直接申硕风险有点高,那边非常看重本科专业的延续,我想先申本科高年级,慢慢过渡,现在就是准备点像样的作品集,抓紧通过德语考试。关樾也认为这样可行。”
  听到最后一句,林岑的笑突然僵在脸上,像被按下暂停键,他现在非常明确自己不喜欢听到这个名字,可没两秒他的笑容又恢复生动,甚至装作祝福地问:“他会和你一起去吗?他是你的男朋友?”
  近乎骚扰的一个问题,李行遥此时却并不认为被冒犯,只回答他“不是”。
  “那就是正在追求。”林岑步步紧逼。
  “啊?不是吧……我们是同学。”李行遥觉得药效开始有作用了,或者是吃碳水的原因,他脑袋发晕,眼皮发沉,和刚才畅谈理想大道的精神小孩判若两人,好像所有精力突然被人一管子抽空。
  “你看不出他喜欢你?”林岑抱臂向前倾,近乎逼问的姿态,可人又是低位的,抬头看向李行遥的眼神深邃,莫名有吸引力,很怪异。
  “他没说过,应该是你搞错了,我们是同学,他从来没说过他喜欢男生。”李行遥有点想闭上眼睛了,眼前避无可避的脸往下一分就是蜜色的胸膛,莫名口干舌燥,一定是因为药,他咽了下口水。
  “我不会搞错,你没看到他每次看你的眼神吗?”林岑狐疑地问。
  李行遥觉得林岑好奇怪,好不讲道理,给自己辩解,“我没看他又怎么知道他在看我?”
  “你不看他你看谁?”林岑不信,又靠近半分,甚至有点怀疑李行遥又烧起来了,脸颊很红像画过妆刚打腮红,呼出的热气很烫,眼仁也慢慢染上粉色,睫毛眨动的速度缓慢。
  眼皮太沉,李行遥彻底坚持不住,最后留一丝清醒仍不忘申冤。
  林岑凑近才听清他说什么:
  “我一直在看你啊。”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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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正式上映几天,收获了一些反响,有人说看完心脏像被蒙上一层薄布,微弱但不能忽略的难受,也有人说吴正男又在拍烂片无病呻吟,借男男露肉噱头炒作,两方争执不下,一时间讨论度飙升倒吸引了更多人好奇,票房竟莫名其妙好起来。
  反正也好久不见,吴正男在大群里喊了一嗓子,发现大家周五晚都有空,干脆借这个理由剧组久违一聚,也搞一个庆功宴。
  先别管孩子成绩如何,先庆祝孩子出生吧!
  林岑今天有秀场需要出席,从品牌afterparty 出来天色已晚,保姆车早在地下车库VIP区停着。
  车门一拉,带进来一股玉龙茶香,魏明月合上手中资料看向来人。
  林岑今天打扮地十分亮眼,特意做了造型,上了一点薄妆,深棕灰底亲王格西装外套没系扣,任它自然垂坠,露出里面同格纹的哑光V领马甲,双股金属怀表链从腰侧斜跨至另一侧,随动作泛着细闪的碎光,最里搭配的是深棕金色调的缎面尖领衬衫,下身同款阔腿西裤,红底薄皮鞋。这一套和他硬朗强势的脸部线条一中和,倒给他增添几分慵懒随性。
  车门刚关闭,司机就开车驶离车库,前往目的地。
  魏明月见他如此打扮,不禁挑眉,问:“穿这么高调不怕被拍?”
  林岑松松领带,微敞领口,笑着说:“总不能穿高领毛衣来秀场吧,我穿好看点让他们拍,正好给电影加点热度。”
  说完,他敲了敲前座,柯旺立马会意,递给他一个小盒。
  魏明月腹诽,这又不是当初不要我造势的你了,我看不是想让别人拍,是只想让一个人看。
  林岑接过盒子,打开,拿出来胸针戴上。
  魏明月看得出他心情颇好,久违开始打点自己,老树开花,手里那枚颤花胸针更是精致,单枝白梅延伸多朵点缀钻石,款式简约又灵巧,她不由多看两眼,问:“品牌方送的?”
  林岑大方承认:“行遥送的。”
  空气突然凝固,只剩柯旺在前排被可乐呛得拼命咳嗽。
  魏明月升起隔断,待听不见前座声音,才转头看向他,低声说:“林岑,这么多年你应该明白,我和你在同一条船上,现在我要你一句准话,你对他到底什么想法?”
  “你觉得呢?”林岑反问。
  “你说没想法我会认为你在胡扯、不信任我。”魏明月说。
  没想法……林岑心想,如果他想这样说,他大可以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三年前的种种都能归结为引导新人入戏,再遇的各种行为也可以用很多借口搪塞:听说他和沈东行吃饭着急忙慌赶过去是看不惯圈里肮脏手段,行侠仗义,送回家是礼数,打包餐点去他家吃饭是正好自己也没吃,一个人是吃两个人也是吃还不无聊,照顾发烧的他是人之常情……
  但他不想再违心。
  在遇到李行遥之前,林岑也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的情绪,一开始是对这个人产生好奇,怎么能这么真诚热烈不服输地活着,慢慢觉得他可爱,想照顾他,两个人聊什么都能接下去,不用非要刻意找话题,不说话安静待着也自在。
  可他们相遇的时机注定他们说“爱”太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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